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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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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浓,穆穆的清风携着清新的花香温柔地抚着鲜绿的青草。原本光滑如镜的湖面也因暖风的撩拨荡起盈盈的涟漪,宛若皱缬着的薄软的细纱。岸边的垂柳乖巧的顺着眉眼,温温润润地对镜轻理着细长的枝发,仿佛是那怀春的闺中少女,羞荏着等待那俊朗的心上人。
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细细地嵌入三位娇柔的女子的身影。她们或静或动的姿态,为这番春意缀上温情与灵气。来往的路人,但凡见到这幅图景,没有不滞住脚步忘却去意的。
然,这些天仙般的人儿,却浑然不觉。
“宜姐姐,你快些儿跑,让那纸鸢再飞得高些!”一个身着黄裳的女孩一边盯着头顶上那越来越高的纸鸢,一边随着纸鸢向前跑动,嘴角时不时溢出细碎清脆的笑声。笑声宛如玉珠相磬,清清的,凉凉的,入耳熨帖至肺腑。
她约莫十二三的年纪,尚未及笺,发式也不过是最为普通的双螺髻。额前的刘海因她奔跑的动作而回荡轻滑,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她的眉细细的,鼻子和嘴巴都生得秀秀气气的。她的五官严谨的拢着,整个人透着一种精致的美。尤其是那双黑玉一转,芳华倾露。
跑在她前面、手执纸鸢的少女看上去要比她大上一点,个头也要高一些。她的五官与那黄衣少女大抵相同,但其间淌出的却是那黄衣少女没有的妩媚。
“宣儿,你慢些吧,省的又摔了回去跟爹哭鼻子!”尉迟宜笑着欣赏身后那妹妹瞬间涨红的生气的小脸,心下觉得有趣极了。
“尉迟宜!”尉迟宣恼怒瞪着前面偷笑的姐姐,加快脚步,扯住了尉迟宜的衣裳。尉迟宜也停下反抗,松开了抓着纸鸢的手。两人笑闹成一团。
那只去了束缚的纸鸢,先是身形晃了晃,继而顺着春风的牵引,飞向了湖边的一棵绿树。
尉迟宵一直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两个妹妹玩耍。
她生的极美。虽然五官的模子和两个妹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连脸型和肤色也近乎相同,但那五官就那么随随意意的挨着,便流下了随随意意的美。
她的美,不艳丽,不高贵,不惊心,不动魄。她美得风轻云淡,她美得清雅出尘。
她没有尉迟宣的精致,也没有尉迟宜的妩媚,但她那种自然使她美得更出彩。
就如今天。一袭白衣的她就在湖畔那么站着,不说,不动,不笑,整个人仿佛完全融进了自然中,不突兀,却很突出。
所以在大兴,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说:“尉迟宵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因为只要她在,你就看不到其他的美丽。”
“咦,我们的纸鸢呢?”终于闹完了的两姊妹开始寻找刚刚被她们抛弃的纸鸢。
尉迟宵听到她们的问句,笑着指了指纸鸢的“归宿”——树。
尉迟宣和尉迟宜看了看那棵约有二十米高的大树,有看了看树顶上轻晃的纸鸢,同时皱起自己漂亮的小脸。
“宜姐姐,这下怎么办?”尉迟宣试探着问身边的尉迟宜,希望她能想些好办法。
“我怎么可能知道。”尉迟宜白了妹妹一眼,转而对着尉迟宵说,“宵姐姐,你可有法子?”
尉迟宵摇摇头。
的确,二十米的高度对于这些不过十来岁的、娇弱的女子来说,实在是个大难题。
“算了,一个纸鸢而已,咱回府吧。”尉迟宜说道。
“不行!我今天还就非把它拿下来不可了!”尉迟宣说着朝那可树走去。
走到树下,她先是拍了拍那硬实的树干,接着拢了拢裙子,然后在两位姐姐的惊呼与阻拦中奋力地抱着树干往上爬。
“宣儿,快下来!太危险了!”尉迟宜在树下担心的看着正缓慢向上爬的妹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尉迟宵也着实急了,但她尚能保持冷静,只赶快嘱咐一旁的丫鬟回府招几个家丁出来帮忙。
树旁已围了许多人,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在这些人中,看热闹的有之,赏美者亦有之,但能站出来帮忙的,没有。
尉迟宣全然不顾亲人的担忧与旁人的议论,眼睛牢牢的盯着树顶的纸鸢,慢慢的向它移动。
随着妹妹距离地面的高度的上升,尉迟宵的担忧更甚。虽然已经去唤了家丁,但她们现在毕竟在城郊,不知到赶不赶得急。这么一想,她雪白细腻的皮肤上便积起一层细密的汗,指尖微微的颤抖着。
尉迟宜此刻的心情一样,纵然她清楚这个妹妹平时胆大,却没料到她胆大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爬树,而且还在没有家丁保护的情况下。这要是出了事,后果真不敢想像。
与下面的人正相反,这位正在爬树的当事人却一点担心都没有,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当她爬到树三分之二的高度时,一只黑乎乎的大肥虫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而我们这位素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尉迟家三小姐偏偏最怕那种颜色诡异、身体粘软的、靠蠕动前进的生物!于是顺理成章的,尉迟宣手一松,伴着惊恐的尖叫,掉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落地了。
尉迟宣讲宵姐姐的惊恐,宜姐姐的害怕收拢进眼中,然后绝望的闭上双眼。
死••••••就死吧••••••
突然,尉迟宣感到有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阻住了她下坠的趋势。然后撑住她的身体不知是怎么晃了一下,然后他们停止了下坠。
在一片叫好声中,尉迟宣缓缓睁开了双眼。
安、安全了?
尉迟宣长吁一口气,稳了稳狂乱的心跳。
“宣儿!”尉迟宜着急的冲上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有。没有。”尉迟宣摇摇头,还处在惊魂未定中。
尉迟宵确认了自己的三妹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缓了一口气。又发现妹妹现在正被你男子抱在怀中,有是光天化日之下,不由皱紧了眉头。
“多谢公子出手救下家妹。”尉迟宵向那抱着尉迟宣的男子福了福身,转而对还愣在他怀中忘却“男女之大防”的尉迟宣说,“宣儿,你若没事便下来罢。恩公这样抱着你着实太累。”
尉迟宣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待在一名陌生男人怀里,当下红了脸,也不顾因惊吓还虚软着的身子立马跳了下来。尉迟宜赶忙上前扶住了尉迟宣,尉迟宣借着尉迟宜的扶持挪到尉迟宵的身后躲了起来,心下羞愧极了。
两位姐姐看见妹妹此刻的羞样,都不由的抿住双唇,想笑而未笑。
尉迟宵轻轻牵出身后的妹妹:“宣儿,还不向恩人道谢。”
“谢、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尉迟宣涨红着脸。
“没什么。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低沉却醇厚。
听了这声音,尉迟宣忍不住抬头看向哪个救了自己而自己却一直未正眼看他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修长,穿着非常普通黑衫,却难掩其贵气。墨黑的头发随意的束着,额前散下几缕随风抚着麦色的脸颊。他有个细长的眼线,眼珠如黑曜石一般夺目,此刻尽散着温柔的光芒。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挽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流泻出浅浅笑意。
“还真是一美男子呢!”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尉迟宣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尚未及笺的她即不会主动去考虑嫁娶之事,家人也不会为她而操心今后的去处。所以,一只纸鸢都会成为她某天的生活重心。
然而刚刚及笺的尉迟宜就不会这样。正因为已经有人去尉迟家向她提亲,正因为父母在为她谋婿,正因为她已经有个要嫁人的准备,所以当她看见这般俊秀的男子时,会像所有怀春少女一样羞涩又心向往之。
尉迟宣看见自家二姐面色绯红,眼角含春望着自己的面前的男子时,偷偷地咧着嘴角,贼贼地笑着。
“哎呀,二姐。难道你没看出来你所倾慕的男人此看正恋慕着我们的大姐么?”
当然这话,尉迟宣也只能是在心里暗自说。
连尉迟宣都看得出来,尉迟宵怎么可能不清楚。但她已经习惯了这么被人看着,也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今日大恩,我们姐妹定不会忘。然天色已晚,此番恩情只有改日再报了。”尉迟宵轻轻地说。
“不用不用。姑娘无需介怀。”男子连忙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日后有机会,定报大恩。”尉迟宵说完又福了福身,并示意两个妹妹一并施礼,然后缓缓地离开了。
看着那缓缓离去的白色身影,男子垂了长睫,暗自思忖了一下,继而抬眉。
就一瞬,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浑然一变,整个人显得凌厉而锋芒。
他微眯双眼,嘴角上弯,声音变得冷而硬:“跟上她们。”
“是。”他身后一人应道,然后便隐匿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