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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章完 ...


  •   萧嚣(1)

      好久没看见他了。

      昨天回学校,70周年校庆,才又和他见一面。

      也不能算见吧,“见”就暗中意味着相见,可那时候他有没有看到我呢?

      说得好像我和他多亲切一样。其实,从我们毕业那天起,我就很少再看到他了。

      陈旭长着一张好学生的脸,戴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他很白,身材匀称,儒雅秀气。

      我们高中是个比较差的小普高,十几年来就属他考的最好,被学校请上台演讲了。听到他要演讲,周围都响起热烈的掌声以表期待,但我有点不自在。

      陈旭这人,一直唯唯诺诺的,讲话声音随听众个数上升而下降。周围人不当回事,我就把这当做我只知道的小秘密。

      一是因为他平时讲话就不大声,二是因为没那个机会让他在天天那么多人面前讲话。

      三是因为我喜欢他,天天偷瞄他,尽力关注他的一切。

      但陈旭很从容的上台,很从容的演讲,语调之激昂,情感之充沛,真的让人咋舌。

      我连最后一点有关他的小秘密,被他亲手打破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变得和所有人一样。

      演讲结束了,我也很卖力地、跟着大部队的节奏鼓掌。

      _

      典礼结束了,当年的老同学们一起聚餐。

      我和陈旭的位置呢,不远不近,这样挺好。

      我看他熟练的倒酒接酒,熟练地说着饭桌上的客套话。我都不敢想他这短短几年经历了什么,变得这样圆滑 。听人说,陈旭在职场中很会处事,又有能力,握的住分寸,大boss很看好他。

      挺好的。

      --

      陈旭(1)

      今天回二中70周年校庆,还同学聚会了。

      萧嚣也在。

      这肯定是不知道谁故意把他安排和我一桌的恶趣味,他们高中就这样。我只有高一才和他同班,他不该在这的。

      读书时候他喜欢我,我知道。他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内容很简单,就俩行字:

      陈旭,我喜欢你。
      萧嚣

      很不巧的是,这份情书并没有落到我手里,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扫地的同学捡到了,一传十十传百,昭告天下般。

      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写情书在当时非常新奇,同性恋这个词频繁地出现在大众口中。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萧嚣的名声,不敢说他什么,他们只敢说我。

      因为这封信,走在路上都有他的小弟冲我吹口哨。有的陌生人还总用异样的目光看我,往我这偷偷瞥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而我看的清清楚楚的讥笑,转头和同伴切切私语什么。

      我在听自己坏话这方面并不刻意,也没有顺风耳之类的技能。但我就是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就是能从他们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个带刺的词语。

      我身边慢慢地——其实算很快,就没有朋友了。

      一次上厕所,一群男生围住我说要看看同性恋的东西和正常人的一不一样,非要脱我裤子,我急了,连掐带咬也没把人赶走,眼泪簌簌就下来了。

      后来还是萧嚣来了,左右两拳打开一条道,那些人自觉无趣,嘴里叫骂着离开了。

      他看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要晕过去的样子,被我吓到了,想上前帮我擦眼泪,我连连往后退。

      他也不恼,焦急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这几天所有的事情全说出来了。我说他们说我是变态,他们往我杯子里撒灰,往我书包里装卫生巾,把我的正装裤子换成裙子……我说,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同性恋,觉得我是变态。

      萧嚣一愣,他说,可是没有人这么对他。

      我说,那当然了,因为你会打架。

      萧嚣说,我也可以帮你打他们的。

      我抽泣着说,没用的,你打不了全校人,你赌不住他们的嘴。

      我哭着说,萧嚣,你能不能不喜欢我啊。

      我看他的手慢慢放下,低着头,敛起嘴角一抹笑,半天憋出一个“好”来。

      后来分班,我和他不在一个班了。偶尔会和他路过,我们都很默契得假装没看见对方。

      学校里也没人再对我指指点点了,我终于能安心的学习了,成绩提升很快,我好像已经看到我鲜亮鲜亮的未来。

      那些流言应该都是他摆平的吧,听说还有人在背后笑我被他打了。这点我还是挺感激他的。不过本来也是因他而起,由他而终也是应该的,我常这么安慰自己。

      如果他不喜欢我,或许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

      萧嚣(2)

      同学聚会后,陈旭喝多了。所有喝酒的人都醉了。

      我没喝酒,戒很久了。

      那些醉鬼大多是我年少轻狂时结下的兄弟,即使现在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被陈旭拒绝是我心里的一道疤,他们曾经想过暴打陈旭一顿,逼着他答应我——我的面子不能丢。

      我没让他们这么干,我让他们好好的,别惹他。他们开始不解,总是在我耳边吵嚷凭什么,问我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

      我约了他们出去喝酒,我喝了很多,我冲他们苦笑,我说我对他一点也不好,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一直在害他。

      第二天,我就被我妈打了。

      我妈很讨厌我喝酒,准确来说是讨厌每个喝酒的人。在她心里喝酒的都不是正经人,我虽然常常对此嗤之以鼻,但每次喝酒还是会控制量,躲着她。

      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可能因为聊到陈旭了吧,喝多了。一开始我还嬉皮笑脸想躲,后来我就放弃了,因为我知道没有用了。

      她打人的方式和我爸很像,先是掐,再是抽,伴随着嘴里不堪的咒骂。

      那晚也不知道她打了多久,打累了才停。然后我沉沉地睡过去,因为我被打也很累了。第二天我才看到她写的字条:

      “我和你王叔叔走了,萧峰峦会按时打钱给你。”

      萧峰峦是我爸,我妈很恨他,连带着恨我。这一年和我住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住在这套房子里可以省房租钱,而且不带我的话萧峰峦就不给她生活费。

      没离婚前我爸浑浑噩噩,天天赌钱,天天啃老。我听到她和别人打电话时候说,等她找到能结婚的男朋友,她就走,不想在这里多待。还有她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发展对象了。

      我妈长得好看,又能干,找对象还是不难的。只是她要求高,最好有钱到后半生无忧,妄图一劳永逸。

      她对喝酒的人恨之入骨,每每相亲对象喝酒,不管除了这点那人多么完美,她掉头就走。她总说这些人都不是好人。这也是她迟迟找不到对象的原因之一吧,现在的中年有钱男人哪个不喝酒。

      她年轻时候,喝醉了,又在街上碰到了同样喝醉酒的我爸,我爸哄着她,发生了一夜情。

      一发击中后,我妈挺着大肚子费劲千辛万苦地找到我爸让他负责。我爸家有点小钱,看不上我妈,但理亏在先,加上我妈的不懈努力,我爸还是不情不愿地和我妈结婚了。

      婚后两人天天吵架,一个愈发后悔觉得自己当年是被□□,另一个觉得自己被逼婚。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有次拉着我哭,呜呜地说其实那晚过后我好害怕,我一天洗三遍澡。我也没有办法,打掉要死人的。

      我听不懂。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总是骗我。

      每次吵完架我爸就要找他的狐朋狗友喝酒,喝完酒就打我妈。

      她人生为数不多的黑暗,都是由酒而起。

      ——

      我妈走之后我突然很后悔很愧疚,我扒开她的伤往上面撒盐,我好对不起她,从她开始叫我不要喝酒我就该意识到的,她不喜欢别人喝酒的原因。

      我好想她回来,我很怀念她的一切。

      两人离婚后,一个到处找男友结婚,另一个到处吃喝嫖赌败家产。

      有她在,让我觉得我好像还有救,起码我还有个妈有个家。

      现在被我作没了,我什么也没了。

      我真贱,像我这样的贱货就该没爹没妈。

      —

      陈旭(2)

      有天我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同学进来和我说有人找我,我心里隐隐觉得是萧嚣,防备地出去了。

      是萧嚣的小弟,他留着寸头,痞气地掐灭烟,冲我吐烟。我闭上眼睛向后躲,太呛人了,我听到他的嘲笑:

      “哼,就这怂bi样,也不知道萧嚣怎么看上你的。”

      我不敢反驳,怯生生地问他有什么事。

      他随便蹲在地上,叫我晚上十一点去学校门口的烧烤店。

      我随便编个借口搪塞,我说,我妈来接我。

      我骗他的,我没妈妈了。

      那人直勾勾的看着我,轻轻弹走了烟屁股,很不耐地说,我不管你怎样,你他妈必须来,不然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

      我吓一跳,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但我又不敢不去。

      那人起来拍拍身上的衣服,擦过那上面耐克的logo,即使上面并没有灰。走之前还瞪我一眼。

      我回到教室里,同学老师都走完了。

      我想找人陪着我一起,我不敢一个人去。看过的新闻一条条在我脑中盘旋。他们想干嘛?

      不过我一想,校门口那家烧烤店生意火爆,今天又是周五,肯定人满为患。

      而且周围都是监控,他们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就这样安慰自己。

      也不知道我哪来的胆子,晚上我居然真的自己去了。

      他们一桌在最外面,又都是学生和社会青年,和周围要么穿着工作装要么穿着中老年衬衫的人对比很大,非常好认。

      我没接着往前走,我突然没有勇气走过去了,但我又不敢跑,只是站着,脚像在地里扎了根。

      最先看到我的是一个胖子,看到我的时候,他不说话,回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所有人循着他的目光,都看着我。

      我看着我正对面的人,有些长的刘海随意向后撩起,碎发飞扬着。他倦倦地倚在椅子上,眼神不如从前凌厉,眼尾有一丝红晕,剑眉向上挑,依旧很不好惹的样子。样子脸颊红红的,嘴抿着,也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突然笑了:“你怎么来了。陪我喝酒啊,我请你。”

      我还是站着,没动半分。旁边一个小弟把我拽到他旁边的座位。

      我用余光瞄着他们的举动,因为我的到来气氛有些尴尬。

      瞄着瞄着我就看到了萧嚣。他安静地喝酒,没看我没摸我。不得不说他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他。

      突然来了一个男人,拍拍他的后背:“萧嚣?你怎么在这,你妈妈呢?”

      萧嚣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没有理他。

      男人有些尴尬,他西装革履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看着一桌人望向他警备的眼神,他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大家好啊,我是萧嚣的…叔叔,我姓王,你们叫我王叔叔就行了。”

      萧嚣不在意听,摇着手里的酒杯,目光一直在里面的酒上。

      “萧嚣,你妈妈可是最不喜欢别人喝酒的。别喝了,早点回家吧。”

      “不关你事。”

      男人咳着笑了几声,匆匆离开了。

      “我买单,你们接着吃。”萧嚣起身,一下没站稳,也走不好,毕竟喝了那么多酒。我看着桌上地上他旁边堆着的那么多的酒瓶,觉得他有点疯狂。

      这怎么能让妈妈看到啊,不得打死你。

      我也起身,偷摸着要走,奇怪又令人窃喜的是没有人拦我。

      往回走的路上,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我,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提前离开而专门在这里等我一样。

      他半面在阴影里,半面被路灯的光照亮。光细细地打在他身上,周围的轮廓都被描清,灰尘在空中向上飞舞。

      “能让我抱一下吗。”萧嚣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就一下。”

      我鬼迷心窍般地点了点头,可能是看他太可怜了吧。他慢慢向我走来,慢慢的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双手环住我的腰,他好热。

      一会过后他就松手走了,我没有送他。看他走的歪歪扭扭,却意外的没有倒,让人感觉他脚下的路本就那么曲折一般。

      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今晚吃了两串烤羊肉,吃了片西瓜,得到了一个有温度的拥抱。

      萧嚣(3)

      我妈走后,我的生活变成上学,睡觉,打架三部曲。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当血腥味蔓延在口腔,视野里是被打趴下的遍身挂彩的彩毛,原始的野性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所有操蛋的情绪都用拳头发泄出来。

      真爽。

      我在学校里不打架,甚至我应该还算个大专希望生?但这几天我一点也不想听课,不想学习。我睡觉,有地方就睡,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有时间就睡。

      睡吧,别管什么立体几何了,睡梦太甜美了。

      如果能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听说陈旭这次考了年级第一,真好啊。我偶尔会假装接水路过强化班,往里面偷偷瞟一样,每次他都在很认真地学习。

      这个距离刚刚好,阳光在他周围不深不浅地镀了层边,宁静又美好。隔着一窗一走廊,他不会被我打扰,而我也能安静看着他。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为什么就喜欢上了呢。

      高一开学没几天吧。他看到我打架,好学生帮我向老师撒谎,还帮我消毒帮我包扎,很认真地劝我下次别打了。

      他总会在我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偷偷提醒我,但他声音很小,我每次都听不清他在讲什么,还是会被罚站一节课。他下课后还来和我道歉,对不起啊,我声音太小了,耽误你了。

      我被批评,班主任拉过搬着作业的他,让他说我犯的错,说我有没有影响同学、有没有违反校规,其实这些我都干过,我相信他也知道,但他没说。他只是说,老师,萧嚣人挺好的,真的。

      他看着我的时候特别认真,眼睛大而亮,很漂亮有很倔强,有着南方人的秀气清柔。皮肤白睫毛长,温柔体贴的好学生。

      我苦思冥想了很久,还是不能回答以上两个问题,他有太多值得我喜欢的地方了,想起来有点麻烦,于是我决定放弃思考。我开始想我是怎么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糟糕的。

      他都哭了。

      我真是,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被哭了,真是太反常了。

      睡吧。你没动静他才会安心。

      陈旭(3)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啊。

      高考倒计时了。

      黑板上永远写着白花花的板书,值日生每次擦完都留下一头雪。偶尔在晚自习时抬头,看到的都是桌上垒起的一摞摞书山,更激励你埋头苦干继续努力。

      自习室似乎总闪着不灭磷火,又像心里微弱但坚定的光。

      教室后面详细的排名表残酷地决定人的喜与忧,大大小小的模考检测前后挤着时间挨过来,让人厌烦,但习以为常。

      班主任一改之前说高考就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事这样的言论,轻声细语地和我们说,你们的路还长。

      坐在去往考场的大巴车上,有人平复心情深呼吸,有人还在垂死挣扎看三两题,有人已经开始计划那个令人无限憧憬的完美暑假。

      陈旭默默望向窗外,没那么紧张。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有些失落。

      —

      高考结束了,笑声肆虐。

      考场外都是捧着花与家人合照的学生,我默默穿过他们。

      回家了,好安静啊。

      太安静了。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大餐,没有祝福,没有鼓励,没有微笑,没有拍照留念。

      甚至空无一人。

      墙上贴满了我从小到大的奖状,没关窗,风一吹就扬起角,那些用廉价固体胶粘的、早就发黄发脆的边角。

      这个家的每一处地方都是这样的,发黄,遍地满墙是洗不净挂不掉的泥垢污垢;发脆,这里的每样东西细细算来大多数都比我大,岌岌可危,连这套房子我都感觉摇摇欲坠 。

      之前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这房子看着还没这么老。

      一年前这里有个家,很有人情味的。学校周末半天半天地放假,进门就会有饭菜的香味,虽然荤的不多,但足够了,也很好吃。偶尔也会有专门为我而熬的鱼汤,做的红烧肉。有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家还能吃到山芋饼。

      然后在这一年里,有的人跑了,有的人倒了。我没有近亲,相当于这个家只有我了。

      你们怎么不撑撑呢,我听说大多数家庭变故在孩子高考前家长都会极力避免发生,就算发生了也不会告诉孩子。

      偏偏你们都跑了。

      不带我。

      —

      萧嚣(4)

      高考结束后,那几个月我就再也没看见过陈旭,只是从别人那听说他考得很好,报了北京的大学。

      我自然是差的,在本地上了个大专。

      偶尔会在过年的时候遇到他。小城市总是很容易遇到熟人,加上我过年没人陪总出去乱逛。只是我们每每相遇,最多是互相点头示意一下。更多时候,是我看到他而他看不到我。

      我看他身上落了点雪,也没有人陪。

      可是没关系啊,我看着你呢。

      陈旭(5)

      酒精总是会麻痹人的大脑,我感觉自己思考的能力下降了许多。

      所以当饭局散后,我看着萧嚣说,我想吃西瓜。

      他很震惊的样子,说,大冬天的你吃什么西瓜。

      我说,想吃。西瓜是热的,西瓜碰到的地方都是热的。

      他说要送我回家。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雪落在了他的眼睛里,清清凉凉的。

      我第二天早上是在宾馆醒来的。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熏满酒气味儿的衣服,睡了一觉,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我摇着不那么清醒的头脑起来洗漱。打量了一圈,这好像是昨晚饭店旁边的宾馆,我依稀记得好像是萧嚣送我来的。

      一瞬间,各种狗血的猜想冲上我的脑袋,但我没有一点记忆。我四处观察着房间,不像是事后的样子。

      我收拾好后准备走了,没发生什么事自然是最好。我起身去拿手机,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一共两行字:

      我走了。

      我还是喜欢你。

      没有落款,但我也能猜到是谁写的。

      走就走呗,喜欢就喜欢呗,出去这么多年,我早看开了。

      毕竟,你的选择,我又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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