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一) 初遇 ...
-
颜清站在考场外，不停地搓着手。
“别人学校都放假了，我们学校还要考试，学校是不是觉得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身体倍儿棒啊。”谢宁靠在墙上，小声地对颜清嘟囔着。
“可别说了，老张不是说，这次期末考试如果谁敢退步太多，那就要滚回家吗。虽然我网课期间还是学了点，但是总感觉心里有点发慌。”许沈新抱着本书疯狂翻面，似乎想在这短短二十分钟内把所有知识点都塞进大脑。“哎，颜清，你是不是都复习完了，我看你每节课好像都在发言耶。”许沈新忽然关上书，凑上去对颜清说。
颜清正在风中看着那棵不知名的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自己和它的发量还有多少距离，被许沈新这么突然一问，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呃，其实我也没怎么学，毕竟数学摆那儿，我学了也不会，不学也不会。”颜清轻轻推开离她只有十厘米的许沈新，朝谢宁靠了靠。
谢宁笑着朝许沈新挤眉弄眼，然后便挽住颜清的胳膊，“哎哟，还是小颜清最喜欢我了。来来来，小颜清，咱把这个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再复习一下。”颜清向许沈新望了望，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不免有些脸发热，只好将头转向一边，却感觉有些慌乱。
铃声响了，颜清放下书本走进考场，身后光秃秃的树木在风中不停摆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收卷铃响起，颜清回到教室，拿着书包正欲回家时，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许沈新喊住了。“颜清，你，你这个寒假有时间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还有一些同学一起去外面看电影，呃，那边不是新开了个商场嘛，还挺大的，就当放松放松嘛。”许沈新有些口齿不清，耳朵也有点发红，颜清感觉气氛有点暧昧，便强装镇定道:“我这个寒假要去老家诶，要到开学前几天才能回来，那可能就没有什么时间和你们出去玩了。”“但是……好吧，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许沈新欲言又止，还是对颜清点点头，看着颜清朝不远处正偷笑的谢宁走去。
颜清独自走在路上，看着水泥地上散落着的枯黄的树叶，竟有些莫名的凄凉。好吧，以后还是少看点文艺小说罢。颜清想着，故意朝地上的叶子踩去，叶子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显得格外突出。妈妈现在一定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吧，等到放假，就可以带着颜清一起回老家过年了。听说那是个极美的地方，山清水秀，想必也是，只有这种拥有小桥流水的江南才能真正养育出母亲这样娇美而又温柔的女人吧。若不是外公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次母亲也不会特意回已经十几年不曾再见的涧衍，这几个小时的路程，对晕车的母亲来说想必又是一段艰难的经历。
推开门，家里地板上都放着大包小包的各种行李，母亲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颜清小心地在几乎无从下脚的地板上行走着，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清清，回来啦，你快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等后天我们就坐你舅舅的车回家。”“这么早?这不还没过年嘛。”颜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不是你外公身体不好嘛，再说了，你也没有去过涧衍，你要是去了，估计就不会想回来了。”母亲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颜清捂捂额头，好吧，她知道自己犟不过母亲，但也对涧衍产生了好奇。
让她去了便不会想回来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罢了，有啥好留恋的，若是说景色优美，之前父亲也带她去过一望无垠的草原，见过雪飘万里，尝过黄土高原上的狂放，拣过海边一颗颗散发着海洋气息的贝壳，但若问她最喜欢哪个地方，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些充满地方风情的地区，在她看来不过是随着人类发展必然会出现的现象，也许在外地人看来，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人间仙境呢。洗漱完毕，颜清躺在床上，一打开手机，便看到谢宁与许沈新发来的消息，她犹豫一会，还是决定先看看谢宁的。
一打开消息，便看到谢宁刷屏的表情包，紧跟着就是无数个“崩溃”。颜清似乎可以听到谢宁在手机对面疯狂的叫嚷声，不禁笑出了声。颜清回了个“?”，而几秒后就收到了谢宁的抱怨。
“颜总，我跟你说，我这次真的要烂透了，别说数学，我觉得我的英语都及不了格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谢宁发了无数个“呜呜呜呜”，字里行间都透露出绝望。“没事，这次试卷很难的，估计年级第一都没有130。”“可是，我连90都不会有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谢宁再次发来一大堆信息，颜清笑着摇摇头，安稳了一番，等她打开许沈新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许沈新的消息依旧跟往常一样简洁，内容也只是关于自己的假期安排，颜清随随便便回了几句，便关上手机准备睡觉了。母亲还在隔壁大声地打着电话，吵得颜清不得不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竟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看不清面容的男孩，对她浅浅地笑着，和她一起在小溪边看着日落。她想牵住男孩的手，却始终只能碰到空气。男孩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努力听着，下一秒却被闹钟惊醒。
颜清醒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感觉无比疲倦，身体沉重地压在床上。好累，真不想学习。颜清的头搁在枕头上，感觉很舒服，却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她一直回想着那个不知有何用意的梦，男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回荡。
所以，到底说的是什么呢?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颜清一大早就被母亲拉起来，浑浑噩噩地坐在父亲的车上，连打了几个大呵欠。
五点的洋林正处在睡眠时期，街上空空荡荡，偶尔也会看见几辆车跑过，尘土纷扬，显得有点脏兮兮的。颜清靠在座背上，只觉得疲倦。树木飞快地从车边掠过，颜清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起了朋友圈。
“出发的第一天，涧衍，我来啦!”配了个可爱的表情，不多时，就收到了来自许沈新的第一个赞。
“起的这么早?”许沈新发来消息
“对啊，还要赶过去吃早饭呢。”
对面的“消息正在输入”持续了半分钟，最后发来了一条“祝你玩的开心”，之后就再无讯息。
颜清迷迷糊糊地感觉车在不停地颠簸，睁开眼一看，发现已经驶入了涧衍。她趴在车窗上，眼前是一片片水田。
没有小桥，没有黑瓦白墙，有的只是一栋栋老旧的乡村小别墅，还有一条条荒无人烟的小道。
颜清有些失落，母亲倒是十分激动，不停地向正在开车的父亲介绍路过的一条条街道。不多时，一个大告示牌竖在一条大道的前面，上面有三个字:
温芦村。
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颜清终于拖着酸痛的身体下了车。一下车，就看见大姨二姨和舅舅从屋内走出，笑着向他们打了招呼。颜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只能看见屋里若隐若现的烛光，还有烛光中不知名的神仙的面容。老屋旁边是几栋同样老旧的房子，门窗紧闭，冷冷清清，完全没有过年的味道。
真没意思。
颜清和亲戚们打过招呼后，就走进房间，与尹秦冰撞了个正着。
“哎呀，姐!”尹秦冰抱住了颜清，高兴地带着她蹦来蹦去。颜清笑着拍了拍她，和她一起走出了屋子。
大人们已经去一旁做饭了，屋外空无一人。门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门外寂静无声，让颜清有些恍惚。
这就是涧衍吗，这就是温芦村吗，这就是她母亲的家，也是她的家吗。
她正准备走出去时，却听到了从右边传来的说笑声。她朝右看去，却与一双带笑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她在英语考试中常用的一个句子:
Her heart missed a beat.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穿着羊毛绒外套的男孩站在隔壁的屋子前，笑着看着他，身边是另一个看起来似乎有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还牵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和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不远处还有一堆抽着烟的大叔们。
可在这么多人之间，她偏偏看见了他。
并且只看见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