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患妄旅》江浙客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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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墨白，时至今日，一事无成，虚度光阴二十三载。穿越前我就是个可怜的写小说的，至于为什么是可怜，大抵是因为我完全没有写小说的天赋吧。
　　小说或许是从中学时期开始写的，似乎没有人愿意看我写的小说，除了张卿，一个和我一个工作室的中二病。
　　如果没有他，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坚持这份热爱了吧。
　　岁月迟早会磨平我所有的热忱，这是我心知肚明的事实。
　　但张卿好像不在意我写得好不好，反正只要我写了他就看，每天嘻嘻哈哈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就是这样一个快乐得没了忧虑的人。后来，他突然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切都变得陌生，他好像被世界遗忘了，没人在意他的消失。他离开后，世界一如既往的运作着，绝不停息。
　　我不理解，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
　　不过现在这些都离我远去了，因为我好像穿越了，也许不是好像。
　　我来到了一个叫赛德尼斯的国度。
　　我成为了这里的新居民。
　　虽然很想念和张卿一起写小说的日子，但也确实不想被那个世界的人们叫做地沟鼠，我才不是老鼠，我是活生生的人。
　　从中学开始到我工作后，这个奇怪的称呼不知为何保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最开始这么叫的人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也许我真的是地沟鼠，像地沟鼠一样苟活在那个世界。
　　赛德尼斯的天空似乎永远灰蒙蒙，这里的人好像不会笑，这样也好，再也看不到那些带有恶意的笑容了，我求之不得。
　　这里简直是我理想的避风港，一切都那么平静，直到素黛找到我。
　　我和素黛是同一个工作室的同事，她好像是张卿的朋友，平时除了张卿，也就她和我关系好点了，她来到了赛德尼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张卿也在赛德尼斯呢？
　　我不敢问。
　　张卿他应该待在阳光下才对，我不能奢望他也在这里。
　　如果他也在的话，我必须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里，绝不能让他待在这个阴暗的地方。

　　2

　　素黛其实是个很漂亮的人，至少墨白是这样想的。
　　也许是因为素黛有双很好看的丹凤眼，惊而不艳。
　　作为曾经一起工作的同事，墨白觉得有必要询问素黛一些事情，他不安地握紧了手，“你怎么样？”
　　“挺好的，和之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我还真没想到你也在赛德尼斯。”
　　“你还写小说吗？”
　　“早就不写了。”墨白淡淡地回道。除了张卿，谁还愿意看他写的小说啊。
　　【啊呀呀，恭喜两位首次碰面！】
　　突兀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如孩童一般尖锐。
　　【一点小小的提醒：其他人早就开启任务了哦！】
　　“你听到了吗？”墨白看向周围，其他人好像没听到声音。
　　“嗯，看来我们进度已经落后了啊。”素黛神色平静，很快接受了事实。
　　【虽然二位不是最聪明的，但二位悟性还不错。不如二位就此成为队友吧！放心，图标只有二位可见！】
　　随后墨白就看见了素黛头顶黑色的队友两字。
　　【起个队名吧二位！】
　　墨白好奇地看向眼前的灰色小圆球，刚刚就是这个家伙在说话吗？
　　“就叫囚徒觅月吧。”还未等墨白开口，素黛已拟定了队名。
　　【囚徒觅月？囚徒？觅月？】
　　灰色小圆球上缓缓浮现出囚徒觅月的字样，似是在等两人确认名称。
　　“虽然你不是最聪明的，但悟性还不错。”素黛笑得很温和。
　　【真是……瑕疵必报呢。】
　　【任务已发布！那——咔咔——好运！希望——咔——真相，救——】

　　……

　　墨白和素黛就这样开始了旅途。

　　“小墨，那个灰球的话，你觉得有什么可分析的吗？”
　　“嗯，疑点很多。首先，需要完成任务的人不止我们，灰不溜球所说的其他人早就开启任务了，恐怕是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开启任务，不然我们也不会开启任务在其他人之后，至于这个条件，恐怕就是两个人碰面后组队吧……那如果有两个以上的人碰面会不会也在一队呢？那对其他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其次，灰不溜球应该是人工智能一类的东西吧，不知为何我感觉它似乎拥有情感，机器不会用那种语调的吧？我不确定。最后也是最可疑的一点，它最后的忙音是在说什么？总觉得会是什么重要线索，真相和救，嗯……真相是什么，又要救什么……”
　　素黛微微颔首：“根据现有情况来看，同一队内任务一致，队内人数多的话会不会更容易完成任务呢？小墨，我们的信息太少了，不足以进行更多分析。”
　　的确，素黛说的不无道理。
　　讨论过后，墨白和素黛都认为目前做任务是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

　　启程的前一个晚上，阴云之下，两位囚徒举杯向月。
　　“砰——”酒盏相拥而碎。
　　“寻觅月光。”
　　都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人，不必多言，你我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墨白和素黛动身来到了蒿普城，第一个任务是找到阿尔芒。
　　“从灰不溜球那里解锁面板后就能看到NPC的名称了……”
　　“就跟游戏一样呢……”
　　空气里的是花香吗……真腻。
　　“是啊，不过蒿普城那么大，找NPC需要花不少时间吧？”
　　“小墨，你看下小地图上附近有没有其他队伍。”
　　合作？是个不错的主意。
　　“呃，有支队伍好像就在我们附近，需要我私信他们吗？”
　　不同队伍的任务会一样吗？
　　“不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就不需要合作。”
　　欸？不是合作吗？
　　墨白问：“所以你在耍我吗？”
　　素黛嗤笑一声，淡定地看向墨白：“别装了，你是不是也觉得那支队伍的名称和成员名称都挺眼熟的？”
　　墨白楞了一下，随即开口：“并没有那种智商，有被冒犯到，谢谢。”
　　原来输在细节上了吗……该说不愧是一年半本悬疑的鸽子精阁下吗？
　　“走吧，他们应该在城墙附近。”

　　高大的城墙脚下，墨白不屑地轻声读着公告旁不知何人的随笔：“予我漫天书卷气，教这世间不公散。哈，谁人如此轻狂？”真是自大。
　　“喂，你很无聊吗？就算我们在等人，你该关注的也应该是公告上的内容吧？”素黛在一侧倚着似是年久失修的城墙，灰尘纷纷而下，无言地落在她肩头，卑微而低贱。
　　“话说另一队真的会是三勿他们吗？”
　　“你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狼狈。”

　　3

　　在阴云笼罩之前，
　　有一位神明曾来到这里。
　　祂说，
　　青鸟的羽翼会将乌云扇去。

　　在他乡客临之前，
　　有一位旅人曾来到这里。
　　他说，
　　青鸟的羽翼会将乌云代替。

　　赛德尼斯核心区内，空旷的大厅里一群灰色小圆球飘浮在半空中。
　　【啊呀呀，居然称我为灰不溜球，真没礼貌！】
　　【这种给人起奇怪绰号的恶劣行为必须得到惩罚！】
　　【正羽D-2668阁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另一个飘浮物仿佛有生命般恭敬地回复着上一个声音。
　　【回六翼之骨，为完善青鸟的羽翼，忠诚的正羽D-2668建议派大量杀戮队伍进行围杀任务！】
　　被称为六翼之骨的灰色小圆球在空中转了一圈，【啊呀呀，值得嘉奖！正羽D-2668阁下！不过近期浮空城维修，好像并不能让杀戮队伍来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围杀任务呢！真是遗憾！】
　　正羽D-2668随即解释，【不是的，那些人居然敢给您起奇怪绰号，当然应该受到死亡惩罚！】
　　六翼之骨发出尖锐的笑声，【莫非正羽D-2668阁下希望浮空城失守吗？真是可怕的想法！还是说我们忠诚的正羽D-2668阁下竟萌生了背叛的想法呢？】
　　【请坚定你的立场！正羽D-2668阁下！身为六翼之骨，我强烈建议阁下回到狂想城接受治疗！】
　　【啊哈哈！真是——咔咔——咔——治疗，才——咔——不要让——】
　　【哈哈——咔——咔咔——哈！】
　　正羽D-2668没有眼睛，却像把视线放在了陷入癫狂的六翼之骨身上。错乱的电子音很快吸引了大厅里其他的灰色小圆球。
　　【正羽D-2668，六翼之骨这是？】
　　【回正羽A-7968，六翼之骨需要回到狂想城接受治疗，我权限不够，还请正羽A-7968将其带往治疗！】
　　随着越来越多的灰色小圆球靠近，正羽A-7968带着六翼之骨隐匿在球群之中，除了六翼之骨不时的大叫以外，他们和别的小圆球似乎毫无差别。
　　大厅里其他的灰色小圆球没有注意到同伴的消失，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们开始进行新一轮的交谈，就像老友叙旧那样，就像同事问话那样。
　　除了外观和结构，他们似乎与人类无异。

　　月光皎皎，灰核们分散在诺大的城市之中。灯光渐渐撤去，车水马龙隐于人间，高楼回归寂静。
　　【真是令人作呕的香味！】
　　【骨，你无法闻到气味。】
　　【我当然知道，起。今天的月亮也很明亮。】
　　【骨，你无法看到月亮。】
　　【起，我已经无法离开赛德尼斯了。】
　　【规则束缚？】
　　【是同化规则。】
　　【哦，是吗？】
　　【啊呀呀，想不到我也有今天呢！你一定很高兴吧！起？终于……终于可以脱离这里了，这个腐朽的世界！】
　　【骨，别这样。】
　　被叫做骨的灰核开始变幻成人形，就像一堆错乱的数据一样，她的身上缠绕着一段又一段代码似的字符，堆叠着大量的不规则几何体，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面容。灰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她开口，是与去先前完全不同的轻柔：“起，抱歉，我将违背青鸟的誓言，那么，使命就由你继续实现，好吗？起？”
　　【骨，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答应？
　　【骨，我们都是失败的勇者。没有魔王会去拯救世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