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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会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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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
他支支吾吾的,脑海里不断搜索着她的名字。但很显然,搜查结果为:查无此人。
就像考场里见到的一道题,分明记得知识点,却怎么也解不出来。他亦是如此,模模糊糊的记得大概,再细节点的便想不起来了。
“看吧,你所谓的爱。”
江若清嘲讽地笑了笑,笑声宛如利刃刺穿他的心,从其内部刨出的红色无不流淌着“虚伪”二字。
“你图的不是爱,而是我这张皮囊。”江若清的指尖划过一个个相框,她从房间头走到尾,拆穿他那肮脏的内心:“你不曾记得我的声音,我的名字,你只看上了‘江小姐’的皮囊。”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你胡说!”他又开始暴躁起来,“我记得!我记得很多关于你的事!”
“看到这张照片了吗!?”因为手依旧被反捆着,他只得扬起下巴指了指一张照片,“那是你刚来这里时,去公园晨跑的照片。”
“还有这张!那时的你在为其他男人端咖啡。我是第一个进来的,而那个男人是后面进来的!”
“这张!你和那个小孩在前台拌嘴的照片!”
“这张、这张、这张!”
他转过身,提高音量:“从你刚来这个城市的所有事,我都记得!这怎么不证明我是最爱你的那个!?”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在她晨跑的时候。
他远远的站在原地,看着自信飞扬的她向前奔跑,一缕微风拂过,将她身后束起的长发送到半空中。光是看背影,都能猜到她有多么惊艳。
头顶上方的丘比特用尽全力拉开弓,他知道,但他没躲开,任由丘比特将充满爱意的箭注入了他的体内。
她真的好美!他被她吸引了视线,原本平静的心开始在胸膛上下乱窜起来。
那是灵魂与灵魂之间完美的碰撞,他们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伴侣。这一点在他跟随她坐到咖啡店的座位上,瞥见她对他柔和的笑时就确定了。
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他们在黑暗中带上微笑面具,一双眼睛迸出红光,低声说着嘲讽的话。但她不会,她是他黑暗中唯一没有戴面具的神明,只有她会真诚地对着他笑。
后来知道她的姓氏,是在他听到店里的另一个女人喊她“江小姐”的时候。
彼时的江小姐在脖颈围上红色围巾,笑容明媚。这样艳丽的她让他想到了夺目的红玫瑰。
于是,他亲自去花店挑选玫瑰花,为了能让玫瑰更加耀眼,他撒上了存天然的“颜料”,多余的他添加到亲自做出来的巧克力上。
如若她吃下了,这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羁绊呢?
想到她体内即将融合着他的血液,他便觉得兴奋。
但他没想到,江小姐居然那么警惕,将他的心意扔进了垃圾桶。
漫天飞雪的雪地上,他站在垃圾桶面前,一张一张地拾起信。一边捡,一边心想,他想和她沾染些关系。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都是你不肯接受我而找到理由罢了,没有人会比我更关心你了。”他将脑袋埋在照片上,身后被绳子用力捆住的手腕在隐隐作痛,“没有人。”
“哈。”
寂静中,江若清蓦地笑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抱歉,你实在是太幽默了。”
她将手伸进口袋,慵懒地靠着墙站立,“因为按照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的自我感动式爱意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什么?”他抬起头。
江若清站直,“你的行为在网络上有另一种说法。”
“人们称之为,跟踪狂。”
跟踪狂!
这三个字似一把锤子,狠狠地撞击他的胸膛,将他打得溃不成军。
江若清重新将手放回口袋,唇边噙着笑,慢慢地攻击他的防线,“多说无益,这件事我会交给警察处理的,偷窥狂先生。”
整个狭窄的房间被安静包围,仅仅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他低头盯着她的靴子,想起刚踏入咖啡店那会,因为自卑,他戴上了帽子遮住脑袋,进去后随意的找了一个座位,低着头看地板。
本以为像他那样存在感低的人不会有人注意,没想到她看见到了他,朝他走了过来。
那时也是这双靴子映入眼帘。她的嗓音很温柔,温柔到他忍不住抬头去看她。尽管帽檐遮挡了视线的一部分,但他清楚地看见她唇边扬起的笑意。
好温暖。
帽檐下的他瞪圆了眼睛。
突然,如蛛丝般的裂缝爬满了那个给人带来温暖的江小姐的脸颊,咔嚓一声,玻璃摔落一地,另一个盛气凌人的江小姐破壳而出。
他猛地回过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江小姐。
不对,不是她!
这不是他的江小姐!
他咧开嘴恶劣地笑出声:“那又怎样,你以为报警有用吗?”
“那些信早在你扔进垃圾桶时,我就捡回来烧掉了,而巧克力也早已被我销毁。”
“你没有证据,小姐。我现在就算被抓走,顶多是侵犯了你的肖像权,等到风平浪静后,我还是会回来的。”
江若清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理智的疯子。
都说遇到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遇到的是冷静的疯子。
“小姐,你太心急了。”他大笑出声,“猎人会同时布下多个陷阱,因为总有一个陷阱是猎物会掉进去的,对吧?”
“你不相信?你凭什么不相信?你总是这样,永远也看不到我对你的爱意!”
“你可真美,不是吗!”
“那又怎样,你以为报警有用吗?”
“你没有证据,小姐。”
一声接一声的声音从江若清的口袋响亮的响起,男人笑容一僵。
“科技发展的意义。”江若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里面的录音放了出来“光是录音不够。我的手机里其实早就将你写的那些信拍了下来。”
“哦,对!更为百密一疏的一点是,你那朵加了‘颜料’的玫瑰花,被人捡起来了。它现在就在我口袋里。”
江若清微微一笑:“陷阱布置多了,自己也会掉入陷阱里的,对吧?猎人先生?”
“把手机给我!”他红着眼眶,不管不顾地朝江若清冲过来,“只要我杀了你,把证据销毁,江小姐肯定就会回来的!”
对!就是这样!
杀了她!让真正的江小姐回来!
他莽足了劲,眼前只有那个该死的女人。在他冲到面前时的紧要关头,江若清不紧不慢地侧开身子,避开了他。
“吱呀――”
先前被江若清打开锁扣的窗户被他撞开,他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看着下面的地面宛如万丈深渊。
江若清寒着眸摁掉了录音,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不要!救我,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他又开始慌张起来,先前要杀了江若清的勇气被万丈深渊吓退,连声音都在颤抖。
“时间有些晚了,不能再耽搁了。”
江若清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小刀,将刀柄的部分仔细地擦了擦,扔出了窗外。
“毕竟,伊小姐喊我早点回家呢。”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的落下,他被猛地一推,整个人都翻出了窗外。
“啊啊啊——”
夜的寒风企图将他拖回窗户,却怎么也推不动,他极速坠落,感受着冷风刮擦过他两颊,失重感使他头晕目眩。
“咚!”
楼下消化人类残余垃圾的垃圾桶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垃圾从天而降,不堪重负地抖了抖。
“靠!”
他扑朔着两腿,挣扎着从一堆垃圾里爬出来。溢满垃圾的垃圾桶给了他缓冲,以至于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有受伤。
“我会杀了你的,你等着!”
他的手胡乱摸索着,摸到了江若清扔下来的小刀。
真是天助我也!他使劲将绳子割断,想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吱吱!”一只肮脏的老鼠从垃圾桶内跃起,跳到他额头上,在他眉间落下黑点。
“妈的!”
他又咒骂一声,抬起手疯狂擦去污渍,踉踉跄跄的踩到地面。
失重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他向走了几步,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他想象自己是端着枪的猎人,前面的大门是通往捕捉猎物的道路,猎物在楼上等着他。
胜利的号角将由他来吹响,他才是主宰一切的猎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恶狠狠地一步一步朝门口而去。
心中杀意不断涌动,忽然,他手中一阵疼痛,小刀掉落在地,他听见了手铐的声音。
“你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他回头大喊,想要挣脱开。
身后的男人举起了警察证。
“警察!”
他僵住了。
那只从垃圾桶钻出来的老鼠从他眼前快速跑过,缩到了下水道口。
大概是太慌张,它不小心踩到了粘鼠板。
强力的粘液使它动弹不得,它吱吱叫着,想快速逃离这片苦海。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它一整只都倒在了上面,被死死黏住了。
真傻。
他被人拉走,缓缓地闭上眼。
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见。
――
伊轻冰几年前曾参加过一位十分有名气的画家所开的画展。
金碧辉煌的墙面上,镶嵌着一幅幅画作。作品呈一条直线展开,方便人们一边走一边欣赏。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沿途看看墙壁上的画,然后一直走到大厅的中心。
所有人都停在了那,她朝着人们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上面挂着一副巨大的画作。
她并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懂画。但那天,她被画上的女人惊艳了许久。先前看到的作品全在这副画的光辉下显得黯然失色。
特殊,才能抓住人们的视线。
伊轻冰赶到房间门口时就是这么想的。
眼前昏暗的灯光中心,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四周的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
“江若清?”
伊轻冰试探着喊了一声。
江若清顿了一下,回过头。窗外吹进的寒风将她的墨发吹拂到半空中,白皙的脸与附近一堆相框中的脸重叠。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强,不经让伊轻冰又想起那副挂在中心的画。在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唯有那幅画是清晰的。
相框之中的江若清就好像舞台中心供人观赏的艺术品,眼神中夹着悲悯。
“你来了?”她露出歉意的笑,“真抱歉,我还是没能早点回家。”
“苏卿卿让我报警,随后我跟着警察来到了这里。”伊轻冰踏入房间,刚进来,就被冷得浑身颤抖,“我到现在才知道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窗户大开,外面的寒风迫不及待地钻进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进来后这里沉默了许久。
过了一会,伊轻冰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响起:
“而且,就算你晚点回家也没关系。”
她走到江若清身边,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到江若清身上,江若清下意识抬手抓住了衣服,望着她。
伊轻冰柔声说:
“江若清,我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