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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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绰到达巴黎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了。他一下飞机就急匆匆地走出机场大厅，那里早就有人等着接他。
“阿绰！”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方绰回头便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温文澜，不由得赶紧上前。虽然两人已经分开了四五年，但是一见面还是熟络地很，十分自然地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
“终于见到你了，你可把我想死了啊。”温文澜显然很激动，方绰也不例外。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两人就算有很多话要说也不是在机场大厅，在这么多人面前。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方绰随即松开手，眉头不由得逐渐拧起：“对了，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是稳定下来了，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复发，不过你来了就好。”温文澜握住方绰的手，表情有一丝欣慰。看到方绰背后空荡荡的也是在意料之中，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念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没有，是我让他不要来的。”方绰沉吟道，话锋一转，显然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于是两人便一齐前往目的地——巴黎医院。
一路上，方绰一边听着温文澜说话，一边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熟悉里透着陌生的风景。巴黎的大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依旧可以看到两旁林立的品牌专卖店和路上走着的来往行人。
这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城市在自己离开的四年时间里并没有什么改变，空气里弥漫着梧桐的清新。经过一条街巷时，他仿佛还闻到了红酒的醇香。
可是现在，方绰并没有过多的心思欣赏这些风景，他满心满脑都是温文澜对他说的话。于是刚一下车，他便急匆匆地往医院大厅走去。
“阿绰！”忽然，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带着英文腔的声音。方绰当然知道叫他的是谁，今早才刚通过电话。他转过头去，果不其然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满身艳红姿态窈窕的娇媚女子。
温文晔含笑着走上来在他面前站定，还没等方绰开口便伸手一拳挥了过去。这一拳的下手很重，方绰身形不禁后退了几步，嘴角还渗出了血沫。温文晔再次扬起手，方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却不为所动。
“住手！”温文澜见状马上跑过来拉住温文晔，有点责怪地说道，“姐，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哼，我就是教训他！”温文晔满面不屑，睥睨了一眼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方绰讽刺道，“我说阿绰，你弟弟呢？怎么你来了他还没来？”
果然还是惦记着。
方绰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地说了句“他不在”，然后便不再理会温文晔径直往三楼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温文晔才狠狠地甩开了温文澜的手：“你干嘛拉着我？！”
“不拉着你难道让你继续动手？又不是阿绰的错，你要打也打错对象了吧。”
“我就是看他那张脸不顺眼！”温文晔恨声，一想起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就来气。温文澜看出她又是在担心了，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走吧，先上楼再说。”说完便拖着不情不愿的温文晔走到3052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除了刚刚来换输液瓶的护士便只有躺在床上的人了。那人脸色苍白得几乎如同纸片一般一碰就会碎，黑色的长发服帖地压在身下，细瘦的手臂上插着两条管子，一条里面输送着无色的药液，另一条里面却是鲜红的血液。
方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温文漪这样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活力。他走上前，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伤口，却也能想象出是如何的狰狞。
“我们发现的时候，小漪已经深度昏迷了。医生说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如果再晚几分钟，你就是在太平间看到她了。”温文晔的毫无情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方绰不难听出深埋其中的隐痛。
他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过头去低声道：“我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再说现在道歉小漪能醒过来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有责任。”
“责任？那么方怀呢？”
“道歉的话我说过了，首先我表示自己明白你的处境，但是也请你谅解我的行为，你想保护你的妹妹，我同样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受到伤害。”这话说来要是让远在中国的方怀知道，他肯定不敢相信方绰居然这么有“母性”。
“受伤害？可现在受伤害的是小漪！”温文晔激动了，却被方绰冷淡地打断：“那如果换做是方怀躺在这里，你是不是这样认为？”
雯文晔沉默着没有说话，方绰皱眉看向表情略有松动的她，尽量把声音降低：“这次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文漪醒来，但是我是不会让方怀回来的，你给他打再多的电话也没用，我不会允许的。”虽然方绰的眼睛是看着温文晔，但是温文澜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他走上前扶住家姐的肩膀，低低地冲着僵持的两人说道：“我们还是出去谈吧。”
温文晔点点头，三人便到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厅慢慢地谈起了这次的事情。她坐下后率先开口：“你也看到了，阿念把小漪害的这么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让我怎么去谅解。你不让他来法国，难道不是因为心虚？”温文晔一激动，周边的人不由得将注意力调到这里。
方绰却不为所动，依旧很平静地说道：“如果心虚我就不会来了，你搬出我的父亲不就是想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那还用在乎是谁么？”
“怎么不在乎？！小漪自杀是为了阿念又不是为了你！”温文澜及时拦住正欲跳脚的姐姐，示意方绰尽量别提起方怀和当年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情况。方绰示意，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文晔，你能不能不要激动，我们平静一点谈行么？四五年没见了，就不能不吵架？”
温文晔看到方绰难得露出疲累的模样，又想起他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到法国，想必又是没有吃饭没有好好休息，也便不由得心软，语气随即放缓：“小漪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所以等会先谈谈她醒来后我们要做什么。”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们都不清楚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阿念，然后记起了那天的事情。反正等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
咖啡厅里的三个人如叙旧一般聊天，方绰想起这是温文漪第三次自杀了。回忆起之前的那两次，他不由得暗暗叹气。他从来都没想到那个笑容灿烂如夏花一般烂漫的少女，居然会做出这么骇人的举动。
而这全都是因为一个人。
方怀。
……
那厢方绰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自己闯下的祸根，这头方怀坐在沙发里呆呆地看着电视机。
他的手上还攥着方绰留给他的纸条，内容简短只有几个字，却是他一贯的作风——“乖乖待着，我去。”
去哪里，他当然知道，那也是他四五年不曾回过的地方。而今天再次提起，他忽然觉得那个地方还是那么熟悉。
有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花草，熟悉的空气，还有那些熟悉的人。
他忽然站起来，力道大得惊醒了一旁靠在沙发上休憩的人。廖廷渊不明所以地看着方怀，语气平淡地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去哪？”
“去法国。”方怀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待着，可是当他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有发现那本绿色的东西。他不由得瘫坐在地上，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对廖廷渊说：“我哥太狠了，他直接带走了我的护照。”
廖廷渊眉头一挑，想着方绰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他看看时间也挺晚了，不过反正也并不打算回去，便熟练地到生活用品柜里面拿出洗漱用具。
说实话，他可不放心让这小子一人待着，于是也催促着他一起去洗脸刷牙。然而后者却茫然地看着他，用一种他恨不得立刻撞死的语气说道：“廷渊，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改这个习惯，居然还要我陪你洗澡。”
“是啊，趁你哥不在我们洗鸳鸯浴也不会觉得挤了。”廖廷渊反唇，满意地看着方怀明显抽搐的嘴角随即落荒而逃，哈哈一笑便走进浴室。
在他看来，能让方怀放松点的唯一办法就是用别的事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了。否则，他还真要考虑是不是需要放他几天假直到方绰回来。
不过一想到法国那边……
廖廷渊虽然也曾亲眼目睹了当初事发的场景，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这些年虽然没有听方氏兄弟提起过，但自己确实也清楚了一些内容。
可是不是说温文漪都已经不记得了吗？怎么又忽然想起来，而且还割腕？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总之，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
这个麻烦……很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