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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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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蜻蜓点水,轻飘飘地落在造化鼎上,桃树看他一眼还想继续砸,却怎么也驱使不动这尊鼎了。烦躁道:“走开!”
“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和九重天门硬碰硬要遭到多大的反噬,你不知道吗?”原上道:“留着命,逍遥日子还在后头。”
“不用你管。”
“你可以再说一遍,那我以后便真的不管你。”原上睨了桃树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阴翳。
“原祖,我恨他。恨他让我留下内伤不能帮你,恨我们三个不能出去要在这里蹉跎,恨刚出生的小扶桑只能依托人骨而生!”
桃树忽然泄气,随手扔了造化鼎,真气尽散化做人身,披头散发无比狼狈。他直直地躺在地上,以臂膀遮住眼睛,嘴唇抿着,隐隐有抽泣之声。
“我这样,还算活着吗?不如拼一次算了。”
原上沉吟:“你这想什么做什么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你还是个孩子吗?”
桃树沉默着不回答。
“你不听。”原上声音微沉。
“我怎敢忤逆原祖啊。”桃树晃悠悠站起来,去捡自己不知丢到哪儿的造化鼎了。
“你忤逆我的地方还少吗?”原上看着桃树的背影轻叱。
“嗒。”
原上感觉鼻尖一重,摇头把东西甩下来,入目竟然是一块边缘焦黑的藤片。他抬头看去
,只见之间那第九重天门之下,缭绕着阵阵破败的黑烟,类似的藤片旋绕着将落未落。黑烟久久不散,浓似暴雨将至的天际。
那黑烟是什么?
身后的童声回答:“师父,那是炸药余烬。它百斤就可撼动阵门。”
原上转过身,问道:“炸药是什么药?”
“我看桃哥炼药时常有火柱滔天的情况,故而琢磨了一下,并制成了炸药。以硫磺为主要成分,如若材料灵力充沛,会碰撞出更大的力量。”
原上一眯眼,看着眼前的半大少年:“是你做的?”
“是,师父。我只是想帮你,你护我爱我,我不想看你吐血、见你受伤。这区区天门阵害你至此,我当然要想办法灭了它。”
原上听完,张了张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才九岁……
他不由回想起自己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记忆十分久远。那时氏族还未败落,他还在与族中长老学怎么幻化人型,穿人的衣冠。
别的孩子九岁时在玩泥巴,柳儿九岁做出了能撼动法阵的炸药……
事实摆在这里他不得不信,大陆十四部州中常有各种各样的少年天才出现,原上不由抱了一丝幻想,难道他的徒儿在炼药一道也是个少年天才?走这一道可不容易啊,桃树那个家伙在这一道上可谓是费尽千辛万苦,上千年了还在渡劫初期徘徊,一直苦苦寻找炼药机缘呢。
“与师父仔细讲讲。”原上兔耳一抖有些兴奋,师徒俩边走边聊。
“此药为实验所得,桃哥通达炼药之法,对我颇有启发,三剂主药为硝石、硫磺、木炭,合理配比可造出威力强大的炸药出来。因为取之自然,所以威力稍弱,但是徒儿发现将灵力灌入入料中,可使威力翻倍,桃哥用了一斤而已就炸死了他的花瓣精怪。为什么不试试去炸天?所以今日我们才会过来这里。”
少年嘴角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口气说的非常随意,眼神却已经像高山般坚定锐利。有时原上已经不能再把柳儿当做一个孩子。
柳儿是在一具身怀宝骨的孩子骨骇上进行血肉复苏的,生来便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力,跟着他们风餐露宿这么两年也没有说哭过闹过,会不会以为世界本就是这样贫瘠,就连轰炸天门的理由都没有一点私心,原因是不想看到他吐血受伤。
原上一颗心无比的熨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重点走歪了。
就是精通炼药的桃树,数千年以来也没有拿出过这样简单的、三味以内的配比,就能使地崩山摧的狠药来,这种药闻所未闻。
柳觉晓带着师父来到自己洞府前,府门前干净整洁,寸草不生,还有许多精巧的小机关术。原上看到不仅仅是这里,连他的洞府门前也是如此。杂草全部被人仔细拔除干净,整齐地像是还有人居住的样子。
柳儿能把自己打理的这么好,原上也稍微放下了心。师徒路过家门而不入,向制作炸药的地方走过去,柳觉晓希望这段时光再慢一些,这样能和师父亲近的时光就多一些。
“快到了。”柳觉晓指着一处灌木丛之后的空地,那边已经被挖出几个大坑,又有几处池子,堆放着许许多多的结晶,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这处,他的速度非常快,一会的功夫已经磨成大堆硫磺粉末,空气的味道粘滞刺鼻、臭不可闻,令人不想靠近,而原上面不改色地上前,好奇观察着这些没见过的药粉。
“师父,这里危险,你没见过还是不要离的太近。”柳觉晓上前阻拦,却被师父灵活地闪过。
“去吧,把东西做出来给为师一观。”
柳觉晓点头,走去一处被磨的平整的石台上,小心翼翼地配置火药。
原上在一旁观察,在看到徒儿往藤片上面刷了一层臭臭的油脂时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
“生物油脂,……就是动植物身上的尸油。虽然做不到提纯那么精细,但是也能用。这油脂里面绝对有丰富的能量可以助燃。我找到这只异兽的尸体时它已经被红云吸得干枯,,这油是硬刮下来的。”柳觉晓想起那时的情景,有些荒凉,但这种情绪很快散去。
他动作利落,很快绑好了几大包,随手拔下一根头发请师父灌输一些灵力,将它和引线一起编起来,塞入药包中央。
“轰——”炮火仍然闷声如雷,但这一次产生的冲击波却差点把已经跑出安全距离的柳觉晓掀飞出去,一天之内被震吐血两次,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可能有什么地方碎了。
“吼!”原上没想到这药确实像徒儿所说的一样威力巨大。及时张开结界牢牢地把徒弟护到身后,回吼一声,带着亘古的尊贵与强横,才将将抵销了近距离接近爆炸带来的冲击波。
柳觉晓捂着疼痛中的胸口,看向那边澎湃而起的黑云,有些吃惊,这已经不是他计算好的威力了。这已经完全比得上现代科学化计算配比的炸药了!
柳觉晓深信不疑,这个修仙世界的一切东西都是带有能量的,即使磨成粉磨成沙,它们的性质依然活泼的,这次一定是因为吸收了来自师父的更为菁纯的元素,组合而成的炸药要比桃哥的灵力高上威力百倍!
原上久久地看着,有些着迷。
随后把目光从那滔天巨焰上移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有奇志。
十四部州又出了一个天才,而且这个天才还是他们三个教出来的!
心中几个想法闪过,原上身形一抖,短暂地幻化人型。
随手一抓,一轮金色法阵便旋于在掌下,缓缓缩小,鸣作金石之音。
柳觉晓刚拿起剩余的备用炸药琢磨,就感觉身后被一个高大单薄的怀抱拢住,一双修长的手臂握住他的手臂,漆黑的发丝垂在他耳边。
柳觉晓一惊,想要回头却被轻轻阻止,师父那妖异的声音自耳边回荡,仍带着似有若无的尾音:“别动。”
师父原来会化形,那为何之前一直维持妖身?
师父为何不让他回头看一眼?
柳觉晓眼睛睁得很大,嘴唇紧抿着。
他想看师父的样子,但不敢回头。
桃树起身,倚靠在一边看他们的动作,嘴角仍然带着那副他独有的表情,嘲讽感拉满的似有若无的笑。
“手张开。”原上手指点了点小孩握得紧紧的拳头。
触感有些像冷玉。
柳觉晓暗自想着,张开了手。手中被放入一颗宝珠,宝珠化为簪子,簪子又在师父苍白修长的手掌上化为一支银色的素箭。
这珠子不是师父一直戴在耳朵上的那颗耳坠吗?
他原以为那就是一个装饰品,不想还有如此变化,修仙世界的手段果真千变万化。
原上的灵力色若铂金,优美瑰丽。灵力形成的链条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轨迹,逐渐形成一张巨弓。灵力链条将炸药绑在箭身,他掌心上浮现出一轮繁杂的小灵力阵,附着于那包炸药之上。
“看弓。”
师父控制着他的手臂拉开巨弓,手掌握住他的手掌放在弓身。柳觉晓随着师父的控制将箭头瞄准了天上的巨眼。巨眼受击打后仍在转动着,一个无意识的法阵而已,再怎么样也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师父的灵力是锋锐而雄浑的,仿佛碰到就要被割伤,柳觉晓提醒自己要专心。
他明白师父要做什么,师父的箭头瞄准的是天门。
弯弓搭箭,灵力为弦,举至胸口处,拉弦入满怀。
此时原上看小孩神情紧绷,觉得可爱,便握紧了小孩拉住弓弦的手,然后拉满后忽然一放,弓消箭去。
只是一眨眼的间隙,一张金色巨阵自天幕铺开,笼罩住所有炮火灼烧着这那颗眼球。
随着灵力炸药的轰然炸开,第九重天门随之鸣音而颤,其阵法结构铮铮亮起强烈光芒,形成完整的周天来运转隔档,抵消伤害。终究比不过新式炮火的冲击,最后层层阵破,良久,三尺之冰仅剩一块薄壁。似乎苟延残喘、弹指可破。
但原上知道,每只眼球里,这最后仅剩的这一层才是最坚硬。
“好,极好,不愧是我的柳儿!”原上笑了,收拢手臂,狠狠揉了揉柳儿的头发。
发绳并不结实,断开坠落到地上。少年白发尽散,眉眼如墨,神色振奋。
这幅样子落入桃树眼里,竟觉得有些眼熟。
他眉头一皱,似乎……在哪个部州见过肖似的长相。
原上要回去了。
他要将异兽们召集过来,既然攻打第六门毫无寸进,不如过来硬啃已经破碎大半的第九门。
原上看向桃树,收拢人型后就要离开。桃树也望向他,说道:“原祖,你在路上,一定要留意一下这些原料。”
原上点头,道:“看顾好柳儿。”
桃树看了柳觉晓一眼,轻笑。
其实一直都是这孩子在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