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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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和血红在脑海里撕裂拉扯，镜面和泡沫一同摩擦的尖锐声像是要割断神经。各种声音嘈杂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对他说话，可是他一句也听不清。
林衍猛然间睁开眼，冷汗早已侵透了半身衣物，所有脏器好像都被堵在了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怀里的姑娘今天睡的很沉，眼睫紧紧合着，小手却潜意识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嘴边呢喃着“没事了，别怕。”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柔软的长发带着温暖安静的气息，像秋阳下闪着金的稻田。
耳边安静下来，所有嘈杂消失不见，只有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冲散了几分心口的闷。
今晚无月，月亮就在他身边。
周末，磨了两杯蓝山，两人躲在家里偷闲。何沁翻着一本意大利语书，时不时用笔下意识戳戳额头，林衍坐在她对面处理最近的几笔融资。
书页安静地摩擦，鼠标和键盘声阵阵，像是牙买加咖啡园里的树叶和着风声。
何沁看的有些累，在椅子靠背上放松下来，抬眸看着林衍。
他眉目间一片沉静，一旦投入什么就会花百分之两百精力竭尽全力，没有分半点注意力给何沁。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总是会多股不一样的劲，敦促着你不断变得更好。
何沁做了个深呼吸，沉下心，又投身于书海。
过了很久，直到看完这一章，她才停下手中的笔，却见林衍也恰好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想学第三语言？”
“是第四。”何沁笑着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脖颈，“大学辅修过西班牙语。”
林衍倒也没太意外，“还记得什么？”
“Te amo。”
“什么？”
“你猜。”何沁眸光盈盈，笑的娇俏。
林衍时常觉得，何沁这双眼睛像是浅粉色的罂粟，艳而不俗，媚而干净，不自觉地多看一眼便会上瘾，但偏偏连坠网都心甘情愿。
他也不恼，只是用口型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何沁愣了愣，“你懂西班牙语啊？”
“不巧认识这一句。”林衍轻笑，“沁沁想学翻译吗？”
何沁合上书，“之前想。”
“现在也可以想。”林衍看向她，带了几分郑重。
“嗯。”何沁指尖顿了顿。
晚上两人难得亲自动手下厨，林衍操刀，何沁打下手。
何沁做饭其实也算不得难以下咽，但也就是堪堪凑合的水平。但林衍随手拨弄一下，味道就会很好。做菜，也是很吃天赋的。
银色鱼鳞片在手里滑腻腻的，刚打算动刀子，鱼倏地窜出了手心。何沁一抖，刀子划破了指尖，沁出一道鲜红。何沁毫不放在心上，抓过鱼就要继续。
林衍不由分说一把拽过她的手，放到清水下面冲了冲，消完毒又给她用创口贴包扎上。蹙着眉，全程没说一句话。
何沁有点慌，她明显感觉到林衍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刚刚是不小心的。”
“嗯。”林衍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刀，继续清理鱼。
何沁突然有点火，她又没做错什么，林衍有什么好生气的。但她没选择一个人生闷气，而是坦诚表达。“你在生气什么？”
“何沁，你不爱惜你自己。”林衍依旧垂下眼忙着手头的事，手下动作却慢了很多，“但是这不能怪你。我没生你的气。”
何沁眼眶一酸，心尖的那簇小火苗被一颗酸酸甜甜的柠檬灭了个干净。“林衍。”
“嗯。”他背对着她，手还在拨弄着厨具。
何沁强势地夺过林衍手头的东西，让他看着自己。她眸子雾蒙蒙的，却不肯落下眼泪。“你愿意直接告诉我，我很高兴。以后也要这样。”
“但是你不能把我过去受到的，强加给现在的你。这不怪你，你也不许生你的气。因为你教会了现在的我学会爱惜自己。”
何沁眼尾微红，眸光水灵灵的，抿着唇，就这样执拗地看着他，在他心底烫出一个洞。
林衍俯身，万般言语密密麻麻地揉成一个缱绻的吻。
他其实是个不会表达的人，习惯了所有事情埋在心底，或许消散，或许腐烂。他的心被时间缝缝补补，也习惯了不在乎。
可他的小姑娘，固执地把陈旧的线头打成一个个蝴蝶结，把每一处伤口愈合成玫瑰花的模样。
两颗心相撞的刹那，空气都柔软的不像话。
何沁还想继续动刀那条鱼，林衍弹了下她的额头，让她看着就好。何沁择完了菜，就真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男人手很巧，花刀切的很漂亮，像是拿着画笔似的。眉眼垂着，唇角紧绷，认真又专注。何沁像是看动画片似的，怎么都看不够。
“诶诶诶，水还没倒呢，用什么闷什么米饭。”何沁倏地出声打断他。
林衍顿了顿。转过身来何沁望见他通红的耳垂，恍然明白林衍让自己看的有几分不自然。但是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戳到了她的萌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衍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我我我去喂猫。”何沁脚底抹了润滑油一般飞速离开厨房。
阳台上，猫咪懒洋洋地趴着。
何沁抱过它，撸了一会毛。猫咪舒服地哼唧着。她打开柜门，往小碗里添满猫粮，又拿粘毛器清理了下它的小窝。
转眼间，看见阳台角落里有一团皱巴巴的纸，委屈地地蜷缩着。何沁轻轻铺展，上面只有几笔潦草的大致轮廓，线条微微发颤。
何沁鼻尖隐隐发酸，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皱褶，把纸夹在自己的书里。
一位艺术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灵气，像是蝴蝶被六月折断了翅膀。
何沁转身去了厨房帮忙，一会拿瓶醋，一会取罐盐，倒也乐呵。
晚饭上桌。鱼身金黄，看起来很分外酥脆，淋着光泽均匀的糖醋汁，香气四溢。芥兰清透，山药绵白，调料丝毫没有破坏食材原本的鲜嫩。
何沁亮了眸子，“你做饭怎么越来越好吃了。”
小姑娘像是只偷了鸡的狐狸似的，林衍笑笑，“你调料给的及时。”
“嗯，我也觉得。”何沁顺着他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衍一睁开眼，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颊有层薄薄的红晕，像是生怕别人偷走自己的什么宝藏。
“怎么了？”林衍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何沁笑着在他怀里蹭蹭，“阿衍，我又梦见我爸妈了。”
“他们说看我现在过的幸福，他们也开心。”何沁抱抱他，“仅仅是睁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林衍抱的更紧了几分，声音清冽，“向叔叔阿姨保证，会让小姑娘一直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