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祭春》揽风Flutter

12、Chapter 12

　　两人重新出发。
　　快到附近时，嘈杂的声音隐约传来。篝火声、喧闹声、碰杯声、脏话和咒骂，还伴着易拉罐被踩在脚底的刺耳……
　　“咱不是进农家乐了吧？”徐颖在何沁耳边道。
　　何沁拉着徐颖找了个隐蔽处蹲下，仔细观察着。
　　“没那么简单，房屋构造不像，也看不出那帮人的主客之分。”
　　徐颖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那边地上，还有乱七八糟堆放的布料一般的东西。这小院里面别有洞天。”之前生活在战争一线的直觉告诉她。
　　何沁沉思片刻，想着那帮人今晚没有丝毫戒备的状态，看来是个窝点之类的地方了，她有些踌躇。
　　不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就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打开手机看了看，丝毫没有信号，估计也没有监控网。何沁松下半口气，“找找有没有后门再说。”

　　走了两步，徐颖发现后墙下的大型犬，眼疾手快的扔了个樟脑丸一般的东西，狗的呜咽声就这样噎在了嗓子里，倒了下去。
　　“宝刀未老。”怪不得杨咏淳叶清朗他们调侃徐颖：肉包子打狗一打一个准。何沁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要是这狗一吠，彻底就玩完了。两人后知后觉地有些怵，到这一步了也不忍一天的成果全打水漂。
　　何沁也找到了一种逝去很久的名为活着的刺激感。
　　猫着腰，两人蹑手蹑脚地细细搜寻着，路边的野草都没惊动几分。

　　来回找了两趟，终于在隐蔽处，发现一个带锁小门。
　　何沁隔着一次性手套摸了摸，却惊奇地发现锁是开的。就是看不出来是本来就没锁上，还是被人为破坏了。
　　徐颖这下也犹豫了，要不要继续进去。
　　今晚实在，太冒险了。

　　两人最终敲定，看一眼就撤。两个女人，说丝毫不害怕，那是假的。
　　小心翼翼地迈进门，这里面积不大，却几乎占了这个大院的全部，货物堆放也整齐，颇有几分小仓库的味道。
　　何沁轻轻摸了摸货箱，基本没有落灰。她看向徐颖。后者也面色凝重。
　　她又找了个四轮推车，和之前城区仓库架货量各方面相仿，试着推了推，紧接着又挑着轻轻抬了抬靠外的几个箱子。眸底一片哑然。
　　这车货，有的箱子，几乎是空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徐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真相怎么，越发扑朔迷离了。

　　正沉思着，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每一下都好像踩在两人的心尖，烙的深疼。
　　声音越来越清晰，来人的直觉很敏锐，向这边走来，似乎进了这个狭窄的过道。
　　过道口两侧的两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向两侧退去。

　　这货架镂空，太近处肯定没法待。何沁小心翼翼地快速猫步到相对较远的过道。
　　她到没那么担心徐颖了，这丫头会点拳脚功夫，又向来机灵，没她拖累着反倒脱身快些。
　　脚步身逐渐远去，来人好像没看到任何踪迹，又走了。
　　主要是这里是窝点相对隐蔽，警惕意识相对较弱；加之外边的篝火聚会，好像在庆祝些什么，仓库基本没开灯，昏暗的紧。
　　何沁轻轻舒了半口气，今晚算是赶巧了，不然早已经不知道完蛋了多少回了。
　　她慢慢后退几步，打量着周围，寻思着如何找到徐颖尽快脱身，倏地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软就要惊呼出声。
　　昏暗中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何沁一惊，向后用尽全身力气踩在那人的脚上。
　　男人轻轻闷哼了一声，捂着她嘴巴的手却依旧轻柔。
　　何沁冷静了几分，深吸了几口气，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她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愣怔半晌。
　　怪不得林衍说他周末要去外地。

　　林衍这才慢慢松开手，微微蹙了蹙眉。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她来做什么。

　　尽管心底疑问重重，两人都没开口说话，沉默地在货架间探查。
　　何沁望着货箱，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林衍。
　　林衍点点头。
　　看来，他也发现这批货重量不对了。
　　两人又四处看了看，好像再无什么异常之处。
　　打算原路找门离开时，林衍忽然在一堆废弃物前滞住了脚步，何沁用目光询问他。
　　他示意何沁站远些放哨。
　　看起来破破烂烂，像废弃物一般堆放的杂乱无章，表面却没有积灰。
　　林衍蹲身，打开一个微型光源，仔细扫过。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某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上。
　　光源靠近，林衍这才看清。里边是小包的白色粉末状物品。
　　林衍不动声色，又小心查验了剩下的“废品”。
　　冰糖状的晶体粉末、五颜六色的药片……甚至还有口服液、跳跳糖一般的物品，包装五花八门。
　　看情形，今晚应该是完成了一笔大单子。
　　林衍指尖有些颤抖。

　　他早料想到李云辉手下不会太干净。关于这批货的问题他一反常态，有些坐不住。本以为只是因为臻品是他哥哥李宪辉的公司，情急护短罢了。
　　但没想到这里边还沾染了这东西。
　　李云辉知不知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这样了。
　　林衍用手指粘了些地上落下的星点粉末，在口袋角蹭了蹭。

　　见他深情有些凝重，何沁没再细问，两人出了仓库。
　　正值冬半年，外边天色伸手不见五指。等到稍微走远些，那帮人的喧哗声渐渐远去，何沁这才觉得一颗心落了下来。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干燥的山林泥土气，身上薄汗一点点消散，舒服极了。
　　她小声问林衍：“现在是几点啊？”
　　林衍抬头瞥了眼天空，声音有些哑，“三点多。”
　　“你都没看表。”
　　“看月亮。”他的声音很淡，像随时都会消失在耳畔的风里一般，却有种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
　　何沁望向他，眼底有几分好奇。
　　“回去了告诉你。”他轻笑。
　　何沁没再说话。
　　林衍顿了顿，像是变戏法般的拿出一根棒棒糖，似哄一般，有些笨拙地递给她。
　　何沁失笑。她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因为他不告诉她怎么看月亮认时间就生他的气。
　　她弯着眉眼，“你哪来的？”
　　“办公室随手拿的。”林衍耳垂有些红，有几分不自然。
　　他总不能告诉何沁，是你上次喝醉了之后大半晚上非要吃棒棒糖，我第二天路过商店鬼使神差地买了吧。
　　何沁无言偷笑，“只有一个？”
　　林衍没太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还是如实“嗯”了声。
　　何沁垫着糖纸，借力一掰，糖果一分为二。
　　她把稍微小些的放进嘴里，另一半递给林衍。
　　他微微愣怔。
　　“补充糖分。”她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手里。
　　林衍只觉得舌尖甜的发烫，心底却没来由的又酸又涩。
　　过了一阵，何沁忽的想到什么，“徐颖怎么办？”她有些担忧，“我和她一起来的。”
　　“我们还没出库的时候，她已经和梁澄下山了。”
　　何沁这才放下心来，“能和他们联络上？”她有几分希冀。
　　“之前可以，现在……”林衍顿了顿，“没电了。”
　　何沁点点头，倒也没有太失望。

　　两人在山间找了个隐蔽的草丛休息，打算过两个小时，趁着天蒙蒙亮，在那些人发现之前尽快离开。
　　未到天晓，刚能看清路，两人便出发。
　　不到片刻，山上院落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从后山走！他们发现门锁被人开了。”林衍语气难得染上几分焦急。
　　何沁慌忙点头，只是铆着劲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