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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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考试之后有喜有悲。
在排球部的活动室里，成绩擦着及格线低空飞过的田中和西谷正拿着自己的卷子安慰那两个意料之外没有考过的人。
“考试前不是还去请教了新的经理吗”
日向跟影山垂着头，两人并排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看样子是格外受打击了。这些天负责教他们的月岛也很无奈，拿着两人的试卷仔细看了又看。他叹了口气，见山口换好衣服走过来，将自己手里其中一张试卷递给他。
“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发现答题卡有一个填错了。”
“呜哇…”
“影山是国文没有及格啊…”
先前找谷地仁花补课后的小测成绩有多好，那两个人的心情现在就有多糟糕。
一个粗心大意填错了答题卡，一个复习错了方向。明明都是不算严重的问题，可偏偏撞上的是爱较真的老师，看见没有及格的分数也只能认命了。
两人的试卷被活动室里的人挨个传阅，最后到了菅原的手上。想想他们两个对于能去东京和音驹打练习赛的期待，看着那和及格线差不了几分的卷子，他也只能开口安慰。
“你们也别太灰心了，以后还有远征的机会。”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去东京…”
在这种时候，身为前辈的田中龙之介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他拍上日向翔阳的肩膀，想要开口安慰。
“要怎么去东京？”只是没等他开口说完，原本垂着脑袋的影山飞雄猛地抬起了头，那架势不像是在询问，背后还能隐约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
“跑过去吗？”
“肯定是骑自行车吧。”坐在他旁边的日向翔阳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要是走过去的话，哪怕是到了音驹，打比赛的时候肯定也没有力气跳起来了吧。
“你们两个，也没有必要失落成这样吧？”知道自己必须留下参加补考的两人心如死灰，就连从活动室到体育馆这几步路都走的摇摇晃晃。
“抱歉老师！”你出来的时候刚巧遇见他们进来，挤着进来的影山和日向险些直接撞到你身上。泽村大地和菅原一人抓一个，将两人从前面抓到自己身边。
“没关系。”你摆摆手，侧身将铁门打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其实你比他们更先知道成绩，不然现在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站在这里了。
“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我去租辆车子带他们跟我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以前买的车子放在东京公寓的地下车库里很久没有开过了，现在想要送他们过去的话，你只有早早去租一辆。
“nonono，老师，小孩子是不能宠的。”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他站在你身边一边摇头一边伸出手指摇晃表示不行。
如果忽视他脸上那颇有深意的笑容，你可能真的就相信了吧，毕竟要说平时宠着他们的，田中这个学长可是不遑多让。
“田中学长，原来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什么叫我也会说这种话，月岛你这个臭小子！！”田中用胳膊揽住他的脖子闹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泽村大地的死亡凝视下松开了自己的手。
“咳。”他咳嗽一声，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活动身体的日向和影山，见他们都没有看向这边，才小声跟你说自己已经找了家里的姐姐来送补考这两个人的事。
不过要是现在告诉他们的话，这两个人肯定会亢奋过头，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乱子来，所以还是等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他才会跟他讲。
“而且老师你去东京不是还有事吗？”
那天你跟武田老师在办公室里闲谈的时候，他跟阿谷恰好听到你们的对话。
“确实是，谢谢你了，阿龙。”
“毕竟缺了那两个笨蛋，我们也会很苦恼啊。”他双手叉着腰，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看不出有一丝口中所说的烦恼。
“那我就先去训练了，老师你可要帮忙保密到今天的活动结束啊！”
田中龙之介跳了跳，跟你打过招呼后便朝着大家都在的活动区跑去。先前一直呆在你们不远处的月岛见他离开，拿着自己的水壶慢慢走了过来。
“您晚上又熬夜了。”
是因为要去东京的事情吗？”比你高出一大截的少年垂眼看着你，青黑色的黑眼圈在白皙皮肤上的格外显眼，昭示着主人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的事实。
“那么明显吗？”你开口询问，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最近几天晚上是熬夜整理更新资料了没错，但也不至于疲态那么明显吧？
“…有一点”月岛萤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你脸上找出点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回应。
“其实是家里弟弟那边的网球队，我最近也在整理训练要用的数据。”你叹了口气，随手将溜到额前来的长发捋到后面。
距离关东大赛就在比赛的后一天，手机日历上的标记愈发刺眼，连带着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大型比赛的你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
“弟弟？”月岛萤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很少听你说起过有弟弟这件事。只是猛然间，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直的看着你的眼睛。
“是那个空着的房间门上挂着的帽子的主人吗？”
“嗯？我有提到过吗？”之前他们来家里补课学习怎么做饭团的时候确实是在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挂在门上帽子，当时日向还刻意拿着过来询问。
只是你好像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那是谁的东西。
“会客室的柜子上，有您跟他的合照。”
照片里面那个比日向还要矮上许多的小男孩戴着和他们手上一模一样的帽子，他的怀里抱着网球拍，紧紧靠在你身边。
“那个啊…”
“是以前在他在美国打全美公开赛的时候拍下来的。”
那段时间你刚刚复健好参加完比赛准备退役，原本是打算就那样听南次郎的话留在美国陪他一起打完公开赛的。只是凛妈妈一个电话打过来，你便又飞去了加拿大那边。
“这次去东京我也…”
“您以后会走吗？回美国，或者是去其它地方。”月岛萤直起腰身，那双金棕色的眼神格外平静的看着你。比起现在，他似乎想的更加长远。
“不会了，这几年都不会了。”垂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颊，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抿紧。你的话一顿，随后摇了摇头。
美国那边有太多让人痛苦和怀念的回忆了，在你能够接受之前，恐怕你都不会再踏上那片土地了。
站在你面前的月岛萤突然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哈，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好了好了，快去训练吧，明天可是很早就要搭大巴去东京的！”
月岛萤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被你轻轻拍了下肩膀，朝着活动区那边推去。见你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他也不再为难，应了一声后便回了球场。
“胆小鬼。”
相田丽子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回响起来，这三个字不断重复循环着，仿佛将那张满是怒气的脸也带回到了你的面前。
在跑完那三场比赛后，你跟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哪怕是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一直生气的人，可回从日本到现在，你还是没有跟她联系过。
“老师，开始训练了。”
前两天已经正式加入排球部的仁花刚刚和清水换好衣服，见你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原地，她有些担心的走到你身边询问。
“抱歉，我得出去一下。”你勉强笑了笑，将手里拿着的记录本递给她。
“这是新的训练方案，等一下系心来了就交给他，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等我回来再讨论。”
不好的回忆让你觉得右腿逐渐开始隐隐作痛，尖锐的感觉从腿部直直窜到头顶，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背后正渗着冷汗。
在被人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前，你得马上离开。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回来了。”见她脸上还是不大放心，你又笑着补充一句。殊不知这样，反而让她更加担忧。
体育馆和医务室之间相隔不远，从中间和教学楼连着的通道走的话，连三分钟的用不到。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放学的时候冲的比谁都快，两人比着谁先到体育馆的时候，甚至不会超过一分半。
但就是这短短三分钟的路程，你拖着愈发疼痛的腿至少走了有五分钟。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低落，耳朵里似乎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钻心的疼痛让你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先前去体育馆的时候，医务室的门便被你锁上了，现在抖动的双手对不准锁和钥匙成了最麻烦的事。你狠心咬住舌尖，轻微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你趁着恢复理智的这一瞬间打开了医务室的门，踉踉跄跄的走了进去，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取下自己挂在墙上的包翻找药。
“止痛药、止痛药…”笔记本，备用的手机和化妆品全都被你翻了出来，七零八碎的物品堆在桌上，独独少了那样平时不怎么用，但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再找找，肯定是不小心放在哪里了。
你的手放在胸口，慢慢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视线扫过医务室里放置药品的柜子，心里刚刚升起一个念头，就立刻被压了下去。
学校对于药品的使用相当严格，哪怕是老师自己使用，也一定要留下记录。到时候要是被武田老师问起来，一个不小心让学生们知道了还跑来担心你那可就糟糕了。
“老师？”
原本应该在体育馆训练的日向翔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医务室的门打开着，他脸上的表情比先前知道自己不能去合宿时还要难看几分。
你的反应已经慢到这种程度了吗，连有人开门都没有察觉到。
“您身体不舒服吗！”他手忙脚乱靠近你，拧紧的眉毛显露出主人的焦躁。
准备开始训练的时候，谷地同学满脸担忧的找到他说了你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你没有什么事，只是去拿东西，毕竟平时的你看起来真的是太过可靠了。
影山、他、山口，甚至是月岛，一年级的几个人无一例外的在某些方面都依靠着你。
但是当他不以为意的往门口一瞟，看见的却是你那慌乱、脚步不稳离开的背影。日向翔阳看着手里抱着的排球，三秒过后选择了跟刚刚到场的乌养教练说一声，跟在你身后跑了出来。
临走前，他还不忘跟谷地仁花商量好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
要是能再早一点发现你的不对劲就好了。
如果像影山那样一直注视着你的话，如果像月岛那么细心的话，是不是他也可以赶在他们之前，走到你身边了。
“是翔阳啊。”被头发遮住的脸颊过分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
日向不再像往常那般笑着了，他走过来轻轻拉起你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你伏到床上坐着，又拿你平时用的杯子去接了杯水过来。
“可以帮我拜托清水去活动室拿一下我的包吗？”你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努力想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好看一些。
“老师，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跟教练或者小武老师说一下拜托他们送你去医院！”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沉重的表情坚持不到几分钟，只是眉头依旧紧皱着，双手死死抓住裤子，像是有几分委屈。
“不用了翔阳，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摇摇头拉住他的手臂，只是那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说服力。
“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帮忙让清水把我的包给你吧。”
日向翔阳看着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答应，他伏着你的肩膀让你躺下，不小心碰到右腿的时候发现你一个瑟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如果实在是很不舒服的话，那就一定要去医院！”他准备去找清水洁子拿东西，出医务室的时候还冲你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表示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
“真是没出息。”
听见医务室门关上的声音后，你忍不住抓紧了身侧的被子将自己的脸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够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泛白的唇被你咬出些许血色，细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被褥中。
要成为像宝石一样坚强的人，这是和杀老师约定好的事。
“老师，包我拿过来了！”日向翔阳的速度很快，推开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你撑着床坐直身体接过他手上的包，先前找不到的止痛药果然在这里面。白色的药片被你装在VC的瓶子里，刚好就着先前放凉的水被你一起咽下肚。
药片被水沾湿后的苦味在嘴里蔓延开，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日向翔阳紧张的站在床前围着你晃悠，你看的有些头晕，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了翔阳。”这种特效止痛药是你以前在美国的主治医师柳开的，虽然见效很快，但是相对的，副作用也会比一般的药物多一些。
当初回日本的时候，你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这为数不多的药从那边寄回来。
“真的吗？”他抬起头看着你，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你所说的话，毕竟刚刚那副痛苦的表情，让他怎么都忘不掉。
“真的。”已经开始缓解的疼痛让人恢复了些许力气，你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催促着他快点回体育馆去训练。
你蹬上放在床边的高跟鞋，刚想伸手下去整理一下，就被日向翔阳伸手给拦住了。
“老师就呆在医务室里休息吧，大家那边我就说老师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
先前谷地仁花找到他的时候就是一副不希望让别人知道的样子，他觉得，这可能也是你的意思。
日向翔阳双手扶着你的肩膀，眼睛定定的看着你，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不过他说的也对，今天这副样子过去，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学生来操心你。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呆在这里休息，晚点再跟飞雄一起…”
“活动结束的时候，我会再来看老师的。”
回家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的话就再一次被日向翔阳打断。他脸上挂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笑容，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你的头。
“好好休息吧老师。”
“翔阳你…”
“像大人一样。”你眨了眨眼，他这副难得出现在排球以外的认真表情让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已经是大人了喂！老师别总把我当小孩看！”刚刚摆出的沉稳表情瞬间破功，依旧有些孩子气的少年不满的鼓起脸颊嘟囔着什么小夏生病他都是这么做的。
“是是是。”你附和两声，他依旧觉得回应的颇为敷衍。
药物的副作用很快涌了上来，你顿时觉得身体开始有些疲惫和沉重。日向翔阳看出了你的不适，扶着你重新躺下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放学后的这个时间，医务室已经不会再对外开放了。日向翔阳只留了一盏柔和的灯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医务室，在外面碰到熟人打招呼的时候，还不忘竖起手指示意小声一点。
外面嘈杂的声音汇入耳朵、灌进你的大脑，最后都在裹紧的被子的温度里慢慢消散。温暖又柔软的感觉，像是以前某个人的拥抱一样。
可能你注定完成不了和那个人的约定了吧。
毕竟你从未如此在某个时刻，那么想要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