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酬》霜玥锁烟

25、情缺心残

　　大殿的门缓缓掩过去，隔绝了众人关切的目光。灯火明灭不定，就看见琉华二人悬在空中，配上二人冷若冰霜的气质，还有些渗人。
　　“你不必紧张，”青瞳缓缓开口，“可知道我和姐姐留你下来的用意？”
　　芷月木然摇头。
　　“那是因为，你的故事，才是真正感人的。”青瞳慢条斯理地说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一个并不给你好脸色的人，你居然心甘情愿地用半颗心去救他……”
　　“当时你是怎么想的？”青檀落在她面前。
　　“我……”当时芷月什么也没想，只是为了救人罢了。
　　青瞳注意着她神色的变化，“可有后悔？”
　　“后悔？”
　　“你是个初涉尘世的小妖，还不知道心的重要。人的诸多感情，都是包含在心里的，而这些感情优势缺一不可的。心去一半，就会少掉一半的感情。当然，若是你运气好，可能割舍下的是贪婪邪恶之类的负面情绪。可若是运气不好，那么你失去的，就可能是善良包容等等正面情绪。”青瞳在大殿里游弋不定，声音忽近忽远，听得芷月心惊。
　　“那……失去善良又会如何？”芷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千里迢迢跨越时间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求仙问道吗？修道之人，善心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缺失，就会永远得不了道，沦为真真正正的妖。”青檀轻描淡写地说着。
　　青瞳转回来，看着芷月的眼睛道：“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后悔。”
　　芷月想了想，轻咬樱唇，“没有。”
　　“哦？”双生姐妹对望一眼。
　　“我自知愚钝，当初只是因为想活下去，才会想到修道。哪吒不一样，他聪明，正义，一定会成为一个人民爱戴的好神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成了十恶不赦，良心尽泯的妖邪，哪吒会除了我的，不会遗祸百姓。”
　　青瞳听后摇头，“真是傻话。哪吒就是太无情，得道反而比你更困难。仙人虽说六根清净，却也不是无情。仙家讲究的是一种太上忘情的境界，先有私情，再存大爱。连私情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大爱？”
　　“可是他不是和叶姑娘……”
　　“那是因为他们同门修行数年，彼此熟悉，产生一种依赖罢了。”青瞳神色依旧冷冰冰的，语气却有着一丝悲悯。
　　青檀见她似乎不懂，就接口道：“我素来不喜欢那种为了情这个字付出太多而做傻事的人，纠缠在红尘中而不可自拔，越陷越深。男女之情，应该就是那种淡淡的，相互关心、照顾、记挂就好，这样才能渐渐成为一种大爱。老实说，你这样惨烈的做法，与其说是为救他人奋不顾身，倒不如说是为情犯傻。”
　　“啊……我，怎么会……”芷月的面颊一下子染上绯色。
　　“你动情了，难道不知道吗？”青檀淡淡地道。
　　“没，没有……”芷月摇头，“我只有半颗心，怎么会有这些感情？”
　　青瞳的眼神直要看进她心底，“那是你在割去半颗心之前就有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义无反顾地这么做吧。”
　　“堕入情天而不自知的人，才会做出傻事，一错而再错。”青檀说得有些戏谑，“可惜呀，你是妖，他是道。更何况，这件事，怕是没几个人知道吧？”
　　“求二位青娘娘不要告诉他们……”
　　“你放心，这种事我不屑于讲。”青檀道，“只是我们必须提醒你，旖旎现在的情形看，割让出去的那半颗心，多半包含的是善良。若你竭力压制，时刻为善，尚有一丝得道的机会。只是若你对私情不叫节制，恣意放纵，多半就是个悲惨的下场。”
　　“芷月，明白。”深深叩首到地，掩饰不住身心的战栗。
　　残缺的心再次狠狠地痛起来，痛得她逐渐失去意识。
　　堕入黑暗之前，众人关切的神色印入眼帘。
　　他真的会去关心人了吗？那就好，他有了善良，有了感情，就一定能够得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