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酬》霜玥锁烟

21、番外（温润如玉）

　　我是龙女，生于北方的极寒之潭。
　　吸收天地的灵气，日月的精华，我有了较为高深的修为。
　　生在在那样的寒冷地带，四面除了绵延的白色雪地，就是晶莹而坚硬的浮冰。生长在那里，我的心性都是冷冰冰的，从来不笑，似乎连血都是凉的。
　　后来我拜了天帝为师，师门下的，都成了日后了不得的大人物，如同伏羲女娲之流的。可是过了这么久，我只能记得我的师兄，寒朝。
　　相处的时日久了，大家都知道我的脾性，也不爱来招惹我。唯独寒朝，是不是真的如同傻瓜一样，一门心思的想逗我笑。
　　他知道在我们的极寒之潭是看不见星星的，可是修炼的灵界也是没有星星的。
　　也不知道该说他啥还是聪明，他竟然提着灯笼在芦苇丛里来回奔走，惊起了栖息在苇荡里的萤火虫。那么多流萤飞舞，闪烁复回旋，凌波星点点，幽蓝伴绿翠若隐若现，起舞翩翩，夜里都有了光亮。
　　他说真正的星星是比这个还要美，还要亮的。
　　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我把所有的欣喜都摆到了脸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却看见他的眼睛都直了。
　　“雪儿师妹，你笑了……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美……冷若冰霜，艳若桃李……”寒朝说出的话，真的很像是出自登徒浪子之口。要是平时，早就对他不客气了，可是今天……怎么觉得脸颊烫烫的？
　　寒朝真的是很善良，很温柔。平日里我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有在寒朝面前，我才会有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雪儿师妹，送给你的。”他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一个精致的羊脂白玉蝴蝶坠。“这个一定适合你。”
　　玉坠凉凉的，隐隐有些寒气。“我不要。你是在笑我吧，就像这个玉坠子一样冷。”
　　寒朝有些手足无措，忽然抓起我的手，将坠子塞入我的手心，将我的手握成拳，包住那沁人的玉坠。
　　“玉才拿捏到手的时候都是凉的，多呵护一段时间，就会温暖起来。它就像你一样，用心对她好，时日久了，总会温暖起来。”寒朝认真地说着。
　　像我一样？在众人眼里，我就像一个无情之人，我真的会因为这样，而拥有人一样的感情，会哭，会笑，会悲哀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我将坠子递回去。
　　“不怕，你可以找一块璞玉，慢慢雕琢，再送给我的。”他的笑容纯真而干净。
　　鬼使神差之下，我真的收下了那块玉。
　　后来我真的找到一块碧玉，慢慢雕琢成灵狐的形状，一点一点，全都是手工雕琢而成，没有运用丝毫法术。寒朝很喜欢，可我总觉得还是没有还清楚。
　　天帝要在座下的弟子中选出一名女子，作为大地之母。而候选的两名弟子，就是我和女娲。
　　我原本不在意做什劳子大地之母，只是本性争强好胜，再加上女娲生性温和，受到同门弟子的一致照顾，我很是不服气。
　　“寒朝，你有没有办法能够帮助我？”
　　“这……人心的向背，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那么，你可以让她无法来参加比试吗？”
　　寒朝微微一愣，他是个有情有意的善良人，这样的事情，是决计不会做的。可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斩钉截铁地回答，“好吧。”
　　寒朝在女娲的水杯中下了噬魂虫，足以让大罗金仙魂飞魄散。为了我，他可以做出这样惨烈的事来。
　　只是神农伏羲发现了水里的蹊跷，女娲幸免遇难。
　　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牵连了寒朝，主动向天帝坦诚。
　　天帝大怒，当下敕封女娲为大地之母，而后将我交予女娲处置。
　　“雪儿师妹，你这样无心无情，怀有这样高深的法术，只怕会遗祸众人啊。”她的眸子里尽是悲天悯人的神色，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善良。
　　“我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只穿了素白的单衣，跪在雪地里，青丝不梳，任由它簌簌披散，随风飞扬。
　　就在女娲正要动手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寒朝到底是个傻瓜，竟然帮我挡了一下。
　　“注意……是我出的……噬魂虫，也是……我下的……与雪儿……无关……”
　　“傻瓜，傻瓜！”的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就像被撕扯着一样痛——哪里住着的是心。鼻子酸麻，很快就觉得脸上一凉，有液体从肿胀的眼眶争先恐后地涌出。
　　“雪儿……你哭了……你流泪了。”寒朝渐渐失去温度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你不是，不是……无心无情的人……”
　　“师兄，你是傻瓜！”
　　我强行将他的一缕未消散的灵气封入玉坠之中，让它有了真正灵狐的样子……我真的感到好冷，抱着灵狐，就像抱着师兄。
　　后来，女娲将我与他一道封印到冰狱中。
　　我不是无情，只是在遇到寒朝这个傻瓜之后才渐渐找到感情。他说的没错，玉握久了，会变得温润，触手生津。人心也是这样，天长日久，才能融去上面的冰霜。
　　我还他一枚玉坠，最终又收了回来。却也是还了他的赠玉之情。
　　可是，我欠他的暖玉之情，却是永远也无法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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