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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威逼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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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在哪儿?”孟永刚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现在回家一趟。”
阮寒声是一个有心的人,可是生日当天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被那样区别对待,那一巴掌在脸上仿佛还有痛感,心中仅剩的一点儿期待在那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所以听见话筒里传来孟永刚这么理所当然的话,阮寒声有一点想笑:“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孟永刚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阮寒声,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闹脾气?
阮寒声看了一眼正在启动车子的傅淮,换了右手拿着手机。
“明天你回家一趟,我不管你要去干什么,明天上午,给我回来!”
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怒意。
好在他没有开扬声器,声音被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看向车窗,上面倒映着傅淮的侧脸,又忽然被孟永刚打断:“你听见了没有?”
阮寒声心底透凉一片,却依然带着冷静道:“行,我知道了。”
对面的孟永刚甚至都愣了一下。
直到电话被挂断,他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通话已经结束,旁边的妻子和长子都凑了过来,满脸希望地看着他。
“怎么样?”孟怀恪眼睛都是红的,这几天孟家的一批货被扣在了海关,事情很严重,如果没能将这批货抢救出来,孟家的公司,资金链将会彻底断掉。
明明在孟怀逸生日之前,孟家一切欣欣向荣,却在生日结束的第二天就急转直下,没有一个是好消息。
就在所有人都为此焦头烂额,试图用孟怀逸去和傅家搭上关系的时候,却见到了阮寒声和傅淮去领证的照片。
他们当机立断联系了傅家,原本还能察觉到对方已经快松口了,可是,转眼间就变了,傅家根本没有如当初所言,帮孟家把货弄回来,现在还直接联系不上了。
所以他直接找上了阮寒声,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凭借着什么手段傍上了傅淮,但就目前的情况,他一定要搭上傅家这条船,至少,要保住一半。
挂了电话,阮寒声有点心虚地把手机塞进兜里,他不希望傅淮知道这件事情,孟家这种像是黏上来就甩都甩不掉的鼻涕虫,他一点都不想要傅淮沾染上,傅家也一样。
回到海月居,下车后,傅淮重新演了起来,他用力扯着阮寒声进了门,一路上怒气横生,所有人见了都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他把人甩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一个佣人掏出手机悄悄给裴影报信;“夫人,少爷带着阮先生回来了,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裴影看着信息,很是担忧,眉头紧蹙:“看来阿淮是真动了心思了,向明。”
傅向明倒是气定神闲:“你放宽心,阿淮虽然年轻气盛,但心里有数,没多大坏处。”
“倒是孟家,我们就别趟这浑水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
裴影也点点头,看阮寒声的样子,她就对孟家人升不起来什么好感,先前还觉得那个孟怀逸看着性格不错,想介绍他和傅淮认识,现在却庆幸两人还好没有交集,否则,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况且就孟家那样的人,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
进了房间,阮寒声松下来一口气,这一场戏,终于差不多演完了。
他手腕还被傅淮拽在手里,两人靠在门板上,一起都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
傅淮眼神示意了他一下,阮寒声却没会意,下一瞬,傅淮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力气不小,阮寒声本就很怕痒,这下整个人差点弹起来,惊呼出声。
随即就明白过来了傅淮的意思,脸蹭的一下红了。
接着他压着自己的嗓子,嗯了几声,傅淮倒是很满意地对他挑了下眉,两人凑得越发的近,傅淮身上的气味牢牢地将他笼罩在里面。
等两人充满暧昧地到了床边,门外的动静才消失,阮寒声耳朵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他从傅淮的怀里起来,慌慌张张道:“我先去洗澡。”
可是等到他冲完,才想起来,没有拿睡衣,也没有拿睡袍,他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打开柜子看了眼,空空如也。
水声停了已经有几分钟,却不见人出来,傅淮的心思有几分放在了浴室当中,但手上拆包装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他拆了一包计生用品,旁边还摆着一支护手霜,只是看了半天,他又放了回去。
很快浴室传来阮寒声的声音:“傅淮,我忘记拿睡衣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傅淮锐利的眼神看过去,只能看见阮寒声那张被热气蒸腾得发红的脸,还有眼尾的一抹红,他呼吸一滞,两人眼神相接,阮寒声几乎要招架不住。
这是使唤他使唤生气了?
阮寒声闭了闭眼,正要认命去套自己的脏衣服,就见到傅淮起身,问他:“在哪儿?”
给傅淮指了方向,十几秒过后,傅淮伸手递过来他的睡衣,阮寒声愣了一下,傅淮又往前伸了伸手,阮寒声这才如梦初醒,立刻伸手将衣服抓过来,温热的手指在傅淮手心划过,他微微一怔,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没什么表情地回到沙发前面。
将那只拆开的护手霜扔到黑色大理石桌子上,面无表情地靠在了沙发上,双手环胸。
等到阮寒声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就见到傅淮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他:“过来。”
傅淮声音没什么温度,阮寒声乖乖走了过去,冷不丁地看见了桌面上摆着的那几个拆出来的橡胶制品,愣住。
傅淮这是,要做戏做全套?
阮寒声头皮都炸了,他愣在原地根本不敢出声,之前签协议的时候也没说过要这么快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刚煮熟的虾子,透着红。
傅淮却道:“做戏做全套,你把护手霜挤进去,再打结扔垃圾桶,会吗?”
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他几乎长出了一口气:“会。”
傅淮这才进了浴室。
阮寒声一个个拆开外面的塑料包装,又往里挤了点护手霜,想到了什么,又兑了一点水。
最后,几个打结的套子被扔在了房间的垃圾桶里,阮寒声耳朵红透了,根本不敢面对傅淮。等傅淮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饥饿,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一通忙下来,午饭也没吃,现下太阳都落山了,他饿得不行。
正巧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阮先生,晚饭做好了。”
阮寒声当即起身,正巧傅淮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于是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傅淮,傅淮擦头发的手顿了下,说:“你先去,我很快下来。”
阮寒声用力点了下头,就飞奔下楼了。
第二天一早,阮寒声六点就起来了,他生物钟实在是太顽强了,无论几点睡,早上六点必然准时睁开眼睛,傅淮今天罕见地还没起,他轻手轻脚地起床。
楼下的佣人见到他,立刻给他准备了早饭。
正在吃的时候,傅淮穿着睡衣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坐到阮寒声身侧,将他的椅子拉得离自己近了几分。
另外一份给他准备的早饭也端了上来。
傅淮不急着吃,只是问道:“今天有工作?”
想到自己要去做的事情,阮寒声心虚地点了下头:“嗯。”
见状傅淮也不再多问,只是吩咐留一个车送他。
阮寒声出门的时候,傅淮还在房间开着远程会议,听见开门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联系徐助理:“查一查阮寒声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阮寒声并没有让司机直接送他到孟家,而是真的到了公司,先跟常哥去签了《江湖游》电影的合约。
紧接着说他跟常哥要去吃饭,将司机支走,随后,他又另外打了车,直奔孟家。
车子越来越近,明明几天前还车水马龙的大门口,现在门可罗雀,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地热闹可言,就连门口的花丛,都死的死枯的枯,一派不景气。
可阮寒声毫无所觉,他一脚刚踏进客厅,一只漂亮的玻璃杯子就摔在自己脚边,碎片直接划过他的脚腕,血痕乍现,他微不可察地拧眉,就在门口站定。
对上了孟永刚充满怒意的眼神:“你还知道回来!”
阮寒声却眼神淡然,淡漠地看向孟母伸手拦住孟永刚还要再摔杯子的动作,低笑了一声:“我以为孟总叫我回来是想问傅淮的事情。”
孟永刚脸色一僵,又愤愤地坐了回去:“目无尊长的混账东西!结婚这种大事,你岂能自己做主?等闹上新闻才让我们知道,你是要上天吗?”
这时候的孟永刚倒是将父亲的架子拿得很足,言语间的训斥之意铺天盖地地朝阮寒声袭来。
“所以你们不希望我跟傅淮结婚吗?”
孟永刚又是一滞,一阵恼羞成怒:
“好啊你,现在有了傅淮就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傅家是有多重视你?分明就是把你当个乐子,你现在有傅家护着,你可以耀武扬威不需要我们孟家,等傅淮对你失去兴趣了呢?还有谁会护着你?”
“寒声,你清醒一点,傅家绝对不会要一个混娱乐圈的戏子的,我们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孟母声嘶力竭,头发也乱糟糟的,远没有当初的光彩照人。
阮寒声忽然对着两人笑了:“是吗?”
“那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他声音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可惜,没有人发现。
孟永刚见他终于像是被说动了,连忙站起身来:“寒声,你去求一求傅淮,让他帮孟家度过这个难关!”
目的终于被说了出来,阮寒声始终站在门口附近,目光森寒:“我为什么要帮孟家,我又不姓孟,孟家跟我又没有关系。”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孟怀逸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了下来,盯着他眼睛发红:“寒声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爸妈找了你那么久,才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爸妈?”
他的指责让孟永刚陡然反应过来,手里最后一个杯子被他摔了出去:“混蛋!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杯子里的茶水四溅,迅速在干净的地毯上泼上水渍。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阮寒声面前,用力揪住他的领子,眼睛赤红:“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听明白了吗?”
阮寒声厌恶他身上的烟味和酒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嫌恶的别开脸:“我做不到。”
“那你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你以为你飞上了高枝要回来看我们笑话是吗?阮寒声,你以为你是谁?识相的,你乖乖去求傅淮把这事儿办了,否则,我们一家人,就是下地狱也得拖着你一起,你信不信?”
孟永刚面上已然带上了癫狂之色,看来孟家生意上的事情真的将他折磨得不轻。
“我信,不过破产总比坐牢要好,你说是吧,孟总。”阮寒声这话一开口,孟永刚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怒意顿时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惧意,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阮寒声:“你,你什么意思?”
阮寒声面无表情,孟永刚这样的人,刚愎自用,却又目光短浅,这批货的事情之前,孟家公司的资金链就已经出了问题,他冒着被查的风险,在这次的货物里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一旦被发现,整个孟家都要彻底完蛋,这事,是他意外在孟家听到的。
“现在货只是因为手续问题被扣了,如果有人举报你们走私违禁物品,孟总,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阮寒声从来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拿捏,包括孟永刚,心里都生出了丝丝惧意。
而阮寒声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冷开口:“我不姓孟,我有父母,只是他们去世了,我跟你们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不要再打着我的旗号去找傅家,因为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孟永刚被他吓住了,可是孟怀逸没有,他根本不清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他只知道,阮寒声凭什么借着跟傅淮结婚了的身份这么嚣张?
所以他径直上前:“阮寒声你太过分了!你以为没了孟家你能靠着傅家吗?别白日做梦了!傅淮根本就看不上你!”孟怀逸歇斯底里地说着,伸手就要打他。
然而下一瞬,阮寒声只觉腰上一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味道,他整个人被往后拉了一步,一抬头,就能见到傅淮紧绷着的侧脸,他的一颗心立刻如坠冰窖。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而傅淮此刻面上布满冷意:“是吗?我竟然不知道,你们孟家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