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魔的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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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湫走了之后，郁罪在楼下站了很久，目光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阴翳的眼神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漂亮的脸蛋上。
上楼，在家门口前，他停顿了几秒，望着对门，然后转过身用钥匙拧开上锈的锁芯。阴雨天的缘故，地板有些回潮。窗帘都拉着，家里灰蒙蒙的，冷清而没有人气。
午饭就随便吃点泡面吧，郁罪疲倦的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人的时候吃饭不香，甚至连话都不想说——因为没人会应。
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回来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一个空落落的餐桌。
念及此，郁罪用手背遮住了眼睛，不免自嘲的笑。他和朋友的关系处的不好，和家人之间却也有无法消除的隔阂。
手机接收到消息传来的叮的一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泛起涟漪，打断了郁罪的思绪，他疲惫的支起身子，点开来看——微信界面，通讯录，新的朋友：张铭宇。底下有一串备注：小郁，聊聊吧。
……
在夏季，天气变化的比翻书还快，上午还下着大雨，等到下午两点时，阳光就出来了。家里恢复了亮堂，空气间飘浮着细小的灰尘，干爽的气息扑面而来，郁罪打开窗户，这才终于同意了好友验证，之后给张铭宇发了条家的定位，随即立马便收到对方的回复：等我，三十分钟，附带一个笑脸，昭示着他此时不错的心情。
张铭宇是他的男朋友，准确来说，是前男友，不过双方都没有明确的说出“分手”二字，他们在一起三年，高考完当天在校门口堂而皇之的接了个吻，被白湫撞见，张铭宇急促的撞开了他，郁罪看到他身后人很多，推推搡搡的，很拥挤。
郁罪当着白湫的面把张铭宇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值血气，当郁罪发现自己对女性没有反应时，那时候他和白湫提过几次，不那么露骨的。可白湫却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便没当回事。在撞见他们俩接吻的那一刻，白湫突然想到了郁罪曾经跟她说的一句话，妈，我在学校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男的。
“我在你家门口，开个门。”张铭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郁罪回神起身，关门的时候看了眼对面，更像是无意的一瞥。
一时无言，只有窗外枝丫上的鸟叫声。对方看着显然没有微信中的那样淡定从容，傻愣愣的呆坐在座椅上，僵硬的说了一句“这是你家啊。”
说完才觉得自己嘴笨，不是郁罪的家能是哪儿？
再反观郁罪，他好整以暇的给他从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然后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一只腿，漂亮的足弓使原本就白皙的脚平添一份秀气，居家的烟灰色宽松裤子包裹着腿，上衣是件白T，若隐若现的锁骨露出，细小的灰尘飘在空中，清晰的下颌，曲线流畅的脸型，微微泛红的嘴唇，再到鼻尖微翘的挺鼻，最后是那双……
“再看收费了啊。”静谧的空间里，郁罪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张铭宇瞬间移开了目光，习惯性的摸了摸耳垂。
“大学在哪儿上的，以你的成绩，A大没问题吧？”他生硬的避开刚刚的话，余光看到郁罪好像看了他一眼。
“今天上午我妈来了。”郁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悠闲的托着腮，用手抚着干净的桌布，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打上阴影。随即他抬起头，锋利的眼神紧盯着对方，果不其然，张铭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扭动又恢复了原样。
“高考后我把你删了，我妈在旁边看着。”郁罪说完像是忘了词一般，停了许久。复又启唇“后来我加过你，用另一部手机，备注还是我的名字。我等啊等，却等不来你的同意。”速度平稳，语调柔和，像是在诉说着最普通平常的家常话，可郁罪的眼神却死抓着对方的眼睛不放，后者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做不到。
郁罪上扬嘴角，“你刚刚说我的成绩上A大没问题，那以你的成绩上A大不同样绰绰有余吗？”
“张铭宇，告诉我。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怕跟我一起面对这段感情呢，在我妈面前，在同学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郁罪的手触上对方的手，冰凉的。
“不是的，不是的”张铭宇突然抓住郁罪的手，慌张的眼神在看见郁罪的第一眼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复又强硬的迎了上去。“我喜欢你的，你是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
他紧紧的攥着郁罪的手，像是在为他苍白的语言增强气势。
“高考完我们接吻时被我妈看见了，那时候你后面的人推了你一下，那是谁？”郁罪起身打开冰箱不知道要拿什么。
“小郁，我高中时就只跟你在一起过啊，你这么冤枉我，我真的很无奈，当时后面哪有人推……”张铭宇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正在被宰的鸭子，喉咙里发出难听怪异的声音。片刻后，他僵硬的转头，看着刚刚关上冰箱门的郁罪。他突然间明白了，郁罪其实是在问他，高考那天接吻被撞见时，到底是自己主动推的他还是被后面的人推搡到不小心推开的他。
“怎么了？我就问一下而已，没有就没有呗，干嘛这么紧张。”浅色的眼珠看着他，那里面映着他惶恐的神情。那么清晰，他的窘迫在一串串干涩的声音里无所遁形。他知道，郁罪已经验完了。
他慌不择路的看了眼手机，复看向旁边的凌霄花，“那个，小郁啊，我现在有点事，得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啊。”他急迫的举了举手机，好让他突如其来的离场不那么尴尬。
“慢走，刚刚看你一直在喝苏打水，外面热，再拿一瓶走吧”郁罪起身送他走到门口。
“另外，张铭宇”
“嗯？”对方如获大赦的转头看着他。
“手机拿反了。”郁罪笑容满面，阳光下的他那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恶魔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