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扶光》此生及乐

5、初入江湖，玩世不恭 屠小妖遇到

　　自从出了这销魂府，屠小妖一路向南走去，她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她自由的呼吸着，微风吹乱了了她的发髻，凌乱却柔美，她从未这么快活，这宇宙洪荒，乾坤翠微，哪怕是一株白花，她都要瞧上半天。

　　天渐渐的黑了，屠小妖便在一个客栈歇下来。她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一桌好菜，舒舒服服的想着饱餐一顿。可这味道还是不如魏姑姑烧的好吃。

　　慕然间，外面有人大声嚷嚷，粗狂的吼骂声响彻整个客栈，屠小妖翠眉一皱，摔下筷子：“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打扰我清净？”

　　门外的声音愈发猖狂。

　　“店小二听着，给老子上最好的酒菜！若不合老子胃口，老子把你们都宰了！”一个凶神恶煞，长相丑陋的大汉喊到。老板连声答应，赶忙招呼着上菜。屠小妖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往外瞧，原来是五个山贼。

　　他们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像极了群野猪。那个带头的山贼最为狠毒，他们吃完了便一刀刺向店小二，就像宰了一只鸡。可怜的店小二就这么丢了性命。山贼们也不给钱，拿起屠刀便想走，也没人敢拦。

　　就在这时，屠小妖破门而出，指着当头的那个山贼喊到：“你们这帮肥猪般的死鬼，怎么能跟我吃一样的菜，真让人觉得恶心！”

　　山贼听了，顿时暴怒，操起屠刀就劈向屠小妖。屠小妖灵活一闪，屠刀一下劈到了酒桌上。她顺手撩起一个山贼的砍刀，猛的向山贼头子砍去。手起刀落，只听“咔”的一声，那个山贼的半边胳膊就被屠小妖劈掉了。那个山贼顿时倒在了血泊中。其他山贼看到后顿时惊慌失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屠小妖随手将刀扔到一边，冲着山贼们喊到：“就这点本事还出来当山贼，真给你姑奶奶我丢脸！”

　　“你也是山贼？”一个胆大的山贼问道。

　　“什么破山贼，我才不是这种低等的东西。”屠小妖不屑的说道。

　　“那你凭什么说你是我们姑奶奶？”

　　“我当你们姑奶奶你们还不高兴了？你们打不过我，我高兴，就随便认个亲戚。”屠小妖笑着。

　　“你这丫头片子口气真大，今天我们兄弟人少，等到时候人齐了，看我们怎么让你跪地求饶！”断臂的那个山贼恶狠狠的喊道。

　　屠小妖脸色一沉，一个箭步上前，用手紧紧的掐住那人的脖子，瞪圆眼睛，咧嘴道：“来一个我宰一个。”屠小妖对恶毒的山贼毫不客气，用手死死的掐着他的咽喉，山贼拼命挣扎，青筋暴起，眼球血红，屠小妖毫不手下留情，指甲插进山贼的脖颈，鲜血从山贼的脖子流下。

　　“杀人，得偿命！”

　　此时一个人影闪过。

　　“姑娘，且慢。”声音柔美温和。

　　屠小妖抬眼，说话的是一位公子，约是十九岁的年纪，一袭白衣翩翩，一条玉白纹宽腰带系在腰间，乌黑飘逸的长发披着，有双漆黑的眸子，鼻梁高挺，皮肤雪白，清新俊逸，玉树临风，当真是沈腰潘鬓。

　　屠小妖竟不觉松了手：“你是何人？”

　　那公子微微一笑，举手作揖，白衣飘逸：“在下是一位闲散画师，游历至此。”

　　“你为什么拦我，这个畜生，扰我清净在先，杀人在后，罪不可赦。”

　　屠小妖虽本性良善，但毕竟自幼跟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们在一起，所以对待讨厌的人便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这间客栈也是才建不久，若一连发生两场命案，还有谁愿意来着打尖住店，此人已经被你砍掉一只胳膊，我相信他也不会再干造次了。江湖中人，行侠仗义，点到为止。”

　　屠小妖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好生之德，关我屁事。我只知，扰我，就该死！”

　　话音刚落，屠小妖迅疾从袖中飞出数根银针，直朝向那公子，公子侧身躲过，银针噼里啪啦扎在了墙上。

　　“蝴蝶银花针。”那公子暗嗔道。

　　屠小妖笑了笑：“与人谈条件，坦诚为先，你这身手，可不像什么画师。”

　　“在下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行走江湖，没有武术傍身怎行？”

　　“武力可以隐藏，但气息内力可藏不住，你步伐沉稳，周身之气飒成，旁人看不出，但可逃不过我屠小妖的眼睛。”

　　屠小妖目光一凛：“说，你是谁！”

　　“姑娘若是真的想知道，就跟我走吧，等到了京师，你自然就知道了。”

　　屠小妖暗忖：此人懂得挺多，若能为我所用，找到顾雪婳并非难事。

　　“好，我跟你走！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些事。”屠小妖嗔笑。

　　屠小妖转头对其余山贼道：“我要你们将这个店小二好好埋了，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立马就有两个贪生怕死的山贼出来抬起店小二出去了。屠小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山贼们犹豫了，他们可不能把这个凶狠的女娃娃带到自己家啊！这不是找死吗？屠小妖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说：“你们是想现在就死吗？”

　　一个山贼对屠小妖喊到： “你就算将我们都杀了，也不会带你去的！”

　　屠小妖是存心想让这些山贼不得安宁。不紧不慢的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剩余的两个山贼。嬉皮笑脸道：“如果你们不怕死，怎么不现在就跑呢？还不是心存侥幸想活命！其实我真想现在就剁了你们，可我嫌脏。我答应你们，去了你们的地盘，绝对不杀人。”

　　“那你去干什么！”山贼吼道。

　　“你管得着吗？”屠小妖冷哼一声。

　　屠小妖转头对那白衣公子道：“既然我们结伴而行，那你也跟我一起去山贼老窝吧。”

　　屠小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断臂山贼：“要不是这公子为你求情，你早就身首分离了。”

　　那白衣公子叫住屠小妖：“屠小妖，这是你的名字吗？”

　　“正是，那你叫什么名字？”

　　“李木心。”

　　屠小妖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包间，留下一潇洒的背影：“李公子，你们先谈，我回去吃个饭。”

　　另一个包间里，李木心坐在木椅上，面色淡然，身前跪着那个断臂山贼。

　　李木心声音冰冷：“你的主子是谁？”

　　“我，我不就是一个山贼，我老大在后山，你去一看便知。”

　　李木心眼神一凛：“我是说你真正的主子，是不是花凌蝶！”

　　“什么花凌蝶，我不知……”

　　李木心将一药丸塞进那人嘴里。

　　那人惊慌：“给你我吃的是什么！”

　　“毒药而已。放心吧，现在不会发作，但如果三日不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亡，七窍流血而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潜伏在花凌蝶身边，为我做事。”

　　“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花凌蝶。”那人将脸侧过去。

　　“你背后的死侍印记，你怎么解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以花凌蝶阴险的性格断不会在用你，他会杀你以绝后患，但我救了你的命，你自己想清楚了。”

　　那人低下了头，他是花凌蝶的死侍之一，自从被花凌蝶抓住把柄进了蝶香阁，处处为花凌蝶做事，打探各地情报，但对于花凌蝶来说，自己不过是其一条狗，断了腿扔了就行，终是活得窝囊，但能活下去，断是好的。

　　见那人不答应，李木心笑道：“你的妻女我会帮你安置好的，你只要专心为我做事便好，我不会像花凌蝶那样，用你妻女的性命威胁你的。”

　　那人目光触动，泪水从脸颊流下：“你若能将我妻女藏好，我帮你。”

　　李木心笑道：“好！”

　　这花凌碟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蝶香阁的老板，一个可以拿钱买人命的地方，此人冷血无情，武功高强，擅长易容术，是个好色之徒，妻妾无数，势力庞大，不少江湖豪客对他非常忌惮，怕阴险的报复手段，死了留不了全尸。

　　这场交易，就这么谈成了。

　　屠小妖李木心跟着山贼，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山谷。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地方，正值夏日，狂花怒放，香风入怀。屠小妖不为震惊，山贼怎会有如此之闲情逸致，一路走来彩蝶飞舞，屠小妖也醉了。山贼领着屠小妖进入一个偌大的山洞，里面就像迷宫一样，有好几个洞口。

　　“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下我们大当家的。”一个山贼道。

　　“你们最好快点，我可等不了太久。”屠小妖道。

　　两个山贼一溜烟就从两个不同的洞跑走了，屠小妖在这等着。可半天却看不到一个人，屠小妖喃喃道：难不成我被耍了？可她不认得路，总不能瞎闯，要是入了陷阱可不好。

　　于是她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坐下，冲着山洞大喊：“我屠小妖，今日特来此做客，难道让客人干等半天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山洞里只有屠小妖的回声，依然没有人回应。李木心也不说话，席地而坐。

　　屠小妖呵呵一笑：“就这小小山洞，还能拦住你姑奶奶我？”说完，便从腰间掏出几支香条模样的物件，用火折子将那东西点燃，分别扔进几个洞里。

　　屠小妖看了一眼李木心，眨眨秋水般的眼睛，对着洞里大喊：“我现在已经点了一支毒香，不到半个时辰，这毒就会溢满整个山洞。到时候别说你们这些山贼，就算是你们养的虫子都会被毒死！”

　　说完，便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不再做声。就在这时，一个小山贼跑了出来，悄悄地查看外面的动静。见屠小妖睡着了，便赶忙去拾那些毒香，想扔出洞去。

　　谁料屠小妖并没有睡着，仍然闭着眼睛，不紧不慢道：“我这个毒香是万万碰不得的，如果没有抹我特制的解药，拿了这毒香，一炷香后，就会浑身溃烂而亡，那死状就像被无数毒蛇撕咬，甚是恶心啊！”

　　那山贼听了，吓得连忙扔掉手中的香。屠小妖一个筋斗跳了起来，理了理皱了的衣服，对那山贼道：“你要是识趣，就让你的大当家来见我，你最好快一点，我等得了，但你可等不了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洞口传来一个声音：“带她进来吧。”

　　那小山贼听后，连忙道：“是。”

　　于是屠小妖李木心跟着这山贼，穿过昏暗的山洞，来到了一个亮堂堂的地方。一个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中间的宝座上。他就是这帮山贼的头子，叫林辉。他看着屠小妖，笑道：“姑娘，久失远迎！不知今日来我们这是有何贵干啊？”

　　屠小妖听出了话里的讥讽，但也不生气：“你的手下为非作歹，随意的杀人抢劫，扰我清净！我虽然已经教训过那带头杀人的坏蛋了，但我还是想着应该为百姓们斩草除根，便来此瞧瞧。”

　　林辉虽然是山贼，但并非是蛮不讲理之人，面对屠小妖的无理，也不生气，对她说道：“这的确是我管教无方，我会重重的惩罚他们的。”

　　屠小妖笑了笑，道：“你是山贼，杀人放火抢劫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吧？何来的管教无方？”

　　林辉听了连忙摇头道：“我虽为山贼，可我只让我的手下去盗那些坏人的不义之财，刚刚姑娘所说的确是在下管教无方啊！我拿我大当家的名义发誓，刚才的话句句属实！”

　　屠小妖看林辉并不像油嘴滑舌的恶人，说道：“那便太好了！”林辉赶忙让手下给屠小妖搬了个凳子坐下，并给她沏了杯茶。

　　“屠姑娘，你是否能给大家解开身上的毒呢？”林辉试探的问道。

　　屠小妖哈哈大笑，神气的理了理头发，对山贼们说道：“刚刚那个只不过是我随身带的熏香罢了，瞧把你们吓的。”

　　林辉听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哈哈大笑：“虽然你骗了我，但至少现在你是相信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不是毒香而是熏香，对不对？”

　　屠小妖突然起身抱拳，向林辉鞠了一躬道：“我其实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既然是屠姑娘提出的，只要是林某力所能及的，一定全力相助。”

　　“如此爽快，看来我屠小妖没有看错人。”

　　“你可知道“罂粟娘娘”这个称号？”

　　屠小妖想让林辉帮助自己查清身世。在销魂府时，她就起了疑心，为什么心狠手辣的姑姑们会含辛茹苦的将自己培养长大并且传授独门武功？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想要搞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林辉听到“罂粟娘娘”，脸色大变，问到：“他们是江湖中最阴险毒辣的人，她们是男人的噩梦！我们好几个兄弟就被他们蛊惑并且杀死了。”

　　林辉顿了顿，眼神中散出些许忧伤：“但，她们也并非全是败类。”

　　屠小妖笑了笑：“哦？你怎知？”

　　“林某不便说，姑娘莫问好了。”

　　屠小妖点点头，继续说：“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下她们十七年前见了干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林辉看着屠小妖：“你和她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调查她们？”

　　屠小妖也不在隐瞒，对林辉道：“我是他们的徒弟。”

　　顿时，山贼们都有些慌乱，屠小妖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大声说道：“如果我要杀你们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我现在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有事相求而已。”

　　林辉毕竟是成熟稳重的大当家，并没有显得不知所措，他对众山贼喊到：“兄弟们，屠姑娘并不是坏人，我们要相信她。”果然，林辉的话非常有说服力，山贼们都安静了下来。

　　随即，他有对屠小妖道： “屠姑娘，我会帮助你调查“罂粟娘娘”的。”

　　屠小妖感激的抱拳，道：“那屠小妖就此谢过了！我也不喜欢欠人情，如果你有事需要我帮忙，请尽管开口。”

　　林辉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个小姑娘果然不一样，我喜欢。你就先在我这住下吧，我要好好款待你一下！”屠小妖也不客气，笑嘻嘻得答应了。

　　林辉的目光落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李木心的身上：“屠姑娘，这位是？”

　　“我的侍从。”屠小妖目光落到李木心身上，戏谑的看着他。李木心也不否认，任就面带笑容，笑得是那么漂亮。

　　屠小妖李木心便在山贼洞里住下了，每天林辉都有野味招待她，并且会找人带她去洞外玩耍，这段日子屠小妖过得也是优游自在。

　　一天中午，大家都在吃午饭。林辉突然问屠小妖：“屠姑娘，你可有家室？”

　　屠小妖正吃得津津有味，一下子噎住了，林辉见屠小妖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便赶忙解释道：“屠姑娘你别误会，我有个儿子，在他两岁的时候我就送他出去学武了，算着他现在估计和你一般年纪。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想让你当我儿媳妇哈哈哈！”

　　屠小妖看着这个直爽的汉子，打趣道：“你应该记得我是‘罂粟娘娘’的徒弟，男人什么的最好离我远点，不然会性命不保。”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我已有婚约在身，怕是不能和你儿子从凑一对了。”屠小妖笑道。

　　“到底是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林辉看向坐在屠小妖身边的李木心“屠姑娘，你说的不会是他吧。”

　　屠小妖哈哈大笑：“固然不是。我此次出府，便是寻我的夫君，七年前我与其分开，现在甚是想念，心急如焚啊！”

　　李木心看着屠小妖，暗忖道：“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