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扶光》此生及乐

3、相逢此时，无憾余生 屠小妖跃吉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转眼间也过去十年有余，屠小妖也是出落得同仙女儿一般，她在这销魂府内，也是过得自由自在，有时见过几个男人，但不出几日，便再也没了影。她也曾领略过几个姑姑们惨绝人寰的手段，便也不去过问。

　　她尝试过去救那些没脑子的男人们，可每次都会被姑姑们抓个正着，屠姑姑甚至会扒开她的眼睛，逼着她看自己是怎样将那可怜的男人四分五裂，抛尸荒野。

　　逍遥府内，屠小妖悄悄地溜到林子里玩耍，但见一少年中箭跪倒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屠小妖震惊，上前查看。

　　屠小妖细细的端详了这个少年。这是一个漂亮的男孩，精致的脸庞，皮肤雪白，头发微卷，一双眼睛像水晶一样纯洁闪亮。

　　屠小妖歪着脑袋，抬起男孩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嬉笑：“你长得真漂亮。”

　　这个少年望着这漂亮的女孩，忍着疼痛，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屠小妖拖着腮帮，俏皮的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你是谁？你从哪来？”

　　这少年虚弱极了，声音微弱却很认真的应道：“我叫跃吉，我来自佚谷……我跟我爹爹走散了……”

　　屠小妖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少年止血，端详着少年胸口的箭。

　　这箭看起来好生熟悉……

　　屠小妖将露在外面的箭柄折断，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

　　“有点疼，你忍着点。”

　　少年点点头。屠小妖用匕首将少年被雪染红的衣服割裂，轻轻的剥下，箭刺破少年的腹部，鲜血染红了少年雪白的肌肤。

　　　“小子，我得把箭头取出来，非常地疼，你忍得了吗？”

　　少年憨笑：“如果不把箭取出来，我就会死，我可不想死，疼一下没有大碍。”

　　屠小妖喜欢眼前这漂亮单纯的少年，用手指弹了一下少年的眉间，笑道：“哈哈哈别逞强了，我待会要用匕首将你的肉割开取箭，你难道不怕？”

　　少年一怔，任就憨笑：“怕。”

　　屠小妖吐吐舌头“：算了，还是先把你敲晕吧，你吃不消的。”

　　屠小妖没等少年回答，手臂就这么“嘭”的一下，击中少年后颈，少年便晕了过去。

　　屠小妖调皮一笑：“你先睡一会吧，醒了就不会死了。”

　　秋风瑟瑟，这是两个孩子的第一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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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小妖屋内，少年腹部绑着绷带，躺在床上。屠小妖坐在床边，出了神的盯着那个少年，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秀气的鼻子随着呼气起起伏伏，屠小妖将小手放在少年的鼻尖上，感受着少年沉静的酣甜。

　　　“你要是能陪着我，当我的朋友那该有多好。”

　　没过多久，少年醒了。

　　少年揉揉眼睛，欲要坐起，突感腹部一阵剧痛：“嘶——，好疼。”

　　屠小妖笑了：“你躺好了，我才将你的伤口缝好，待会伤口若要是裂了，我可不会再费功夫缝好。”

　　少年连忙乖乖躺好，侧头看向屠小妖，眼神碰撞时，少年感觉心中慌乱，他们俩是挨得那么近，他能感觉到屠小妖鼻息间的热气，不觉便红了脸，又露出那甜美的笑容，这次却带了点羞涩。

　　　“我们……是不是挨得太近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屠小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咧嘴一笑。

　　　“哦，是吗？”

　　屠小妖忽然凑上前，亲了一口少年的脸颊。少年一怔，红了整张脸。

　　魏姑姑告诉过她，如果想让一个男人也喜欢自己，就亲他。屠小妖不知道这招对男孩灵不灵，但看少年的脸色，好像也没有很高兴嘛。但是……他害羞了。

　　屠小妖离开了床边，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我可是为了帮你疗伤，整夜都没合眼。”

　　躺椅座椅摇晃着，发出了“吱吱”声。

　　少年也回过神来，起身抱拳：“感谢少侠救命之恩，跃吉定结草衔环。”

　　屠小妖一跃起身：“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你要怎么报答我。但在这之前，你哪里也不要去，不要出声，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能活着走出去。”

　　　屠小妖帮跃吉续了壶茶水：“我去去就回，切记，莫要离开这个房间。”

　　屠小妖正欲推开房门离开，又折了回来，调皮一笑：“待会我给你带个玩伴回来，等着。”

　　屠小妖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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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魂府正厅，苏楚生雪白的手托着下巴，慵懒的摇着轻罗小扇，面厣如花，笑盈盈道：“小小妖今年算算也有十岁了，你们可有真心教过她看家的本事？”

　　苏楚天向来损人不利己，坏笑：“姐姐你还用问吗？销魂府真传怎会传给她？”

　　魏曼曼腰曼妙，走向苏楚天，给她递了一壶茶水，挨着苏楚天坐下。

　　苏楚天警惕起来，一双大得快掉出来的眼睛瞪着魏曼曼，不敢端茶来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魏曼曼嗤笑：“你还怕我在这茶水里下毒不成？”

　　苏楚天咽了咽口水，她向来怕这个疯女人，宰起人来毫不手软的魔头。谁料魏曼曼话锋一转，眼神飒冷起来，将那杯滚烫的茶水猛的砸向苏楚天的脚底。

　　“销魂府从不养废物，这点悟性都没有，哼。”

　　马红袖幸灾乐祸的看着苏楚天狼狈的模样，披散的云发给她圆润娇艳的脸上更添上一抹慵懒，似初雨后的红牡丹，娇媚的细腻。凌乱的红袍搭在身子上，玉肩裸露，好不可人。此时的苏楚天，也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孤寡的寡妇，阴晴不定，我呸！

　　魏曼曼看向屠紫云：“屠小妖是我们的筹码，顾雪婳十分看重这孩子，我们若依了顾雪婳不教这孩子销魂府真传，难道不是正中顾雪婳下怀，将来我们怎么跟顾雪婳谈判。”

　　屠紫云笑了笑：“此言有理。不过我们这几年也悉数传授给她一些武功，那从今日起，好好培养她。”
　　“是。”

　　屠小妖一蹦一跳进了正厅。

　　屠小妖挥着小手，甜笑：“魏姑姑，早安！各位姑姑们，小妖来给你们问安啦！”

　　苏楚生莞尔一笑，从怀里抱出一只棕色的小兔子：“小小妖，来。”

　　屠小妖见着小兔子！欢喜极了，她接过小兔子，抱在怀里：“是我的小卿卿！”

　　屠紫云打量着屠小妖：“屠小妖，这兔子你养了也有三四年了，看得出你特别喜欢它。”

　　“小卿卿是我屠小妖此生第一个朋友，自然是喜欢。”

　　屠紫云冷笑：“你也是我堂堂销魂府的徒弟，怎么能跟畜生当朋友，杀了它吧。”

　　兔子从屠小妖怀里跳了出来

　　　屠小妖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屠紫云，挤出一抹笑容：“姑姑你说什么呢……这小兔子还是您送给我的，怎么会……”

　　屠紫云不等屠小妖将话说完，指着屠小妖腰间的匕首。

　　　“就用这匕首。”

　　屠小妖无助的看向魏曼曼，可魏曼曼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屠小妖拼命摇头，将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摔在地上：“我做不到！”

　　屠紫云声音冰冷而刺耳：“废物，若连个兔子都不敢杀，今后怎么杀人？”

　　屠小妖深知屠紫云的个性，今日这兔子是非杀不可了，她拼命挤回眼中的泪水，拿起了地上的匕首，刺向兔子，鲜血染红了兔子棕黄色的皮毛。刺入的每一寸，便觉心如刀绞。

　　屠小妖面无表情，木讷般抱起地上的兔子：“屠姑姑，我照您说得做了。我想将它好好葬了，这尸体就给我吧。”

　　屠小妖转身就走。

　　屠紫云眼神一冷：“慢着，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我帮你。想点兔子的穴瞒天过海，想都别想。”

　　屠紫云抄起身后的斧子，手起刀落，刹那间，鲜红的血喷洒在屠小妖的苍白的脸上。

　　屠紫云淡然地擦拭斧子上的鲜血，仿佛刚刚只是捏死了一只蚊虫：“你现在去将它葬了吧。”

　　屠小妖没有说话，抱着兔子的尸首，快步离开了正厅。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想要的都不能得偿所愿，为什么我想守护的最终都会理我而去……

　　屠小妖不明白，她的心，又封上了一寸。

　　房内，跃吉在收拾屠小妖的屋子。屠小妖破门而入，跃吉看着屠小妖，细心的他看到了屠小妖衣襟上的血渍。

　　跃吉试探道：“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

　　　跃吉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屠小妖身边，递给屠小妖一朵粉色的小布花

　　“我叠的，送给你。”

　　屠小妖抬头看到跃吉，仰着脑袋，朝着她傻笑。

　　屠小妖的背影单薄如蝉翼，乌黑的头发挂在耳后，媚眼如丝，琥珀色的眸子，细细看去可真为是双瞳剪水，倩影惊鸿。跃吉想拥抱屠小妖，但最后还是没将双手伸出去。

　　跃吉淡淡道：“爹爹说过，遇到难过的事就说出来，会好过一些。”

　　屠小妖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掉下来了，她抽泣道：“我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本来以为可以点了兔子的穴让其诈死，回来后再医治，没想到还是被屠姑姑发现了。”

　　跃吉见屠小妖抹泪，顿时慌了神，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更不知道怎么让在乎的那个女孩重新展开笑颜。跃吉伸出手拍了拍屠小妖的肩膀，他只能就这么默默的，陪着她。

　　屠小妖擦干眼泪，顶着哭红了的鼻子，破涕为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屠小妖的朋友了。”她目光坚定，眼中闪着泪花，仿佛是在跟上天发誓：“只要我屠小妖活着一天，定护你周全。”

　　跃吉微笑：“我也护你周全。”

　　“等你伤养好了，你就离开这里吧，我只能藏你一时，如果被姑姑们发现，她们定会扒你的皮，将你开肠破肚的。”

　　跃吉不愿：“才交的朋友，就要分别了吗？”

　　屠小妖笑了，递给跃吉一块玉佩：“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出府寻你的。”

　　跃吉打量着玉佩：“这是……？”

　　“这是我自打生下来就带在身边的，你拿着，等下次见到我，你再还给我。”

　　跃吉接过玉佩，笑着应诺：“好。”

　　屠小妖打量着跃吉，他裤子已经很脏了，而他那件上衣已被自己剪碎。跃吉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屠小妖：“你总得穿一件衣服吧，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旧衣服给你。”跃吉看屠小妖年纪虽不大，但穿着却也极其漂亮温婉，一抹青色钩针百水裙，绾着发髻，想必也是一个会打扮的人。

　　跃吉苦笑：“你的衣服好像不太合适我……”

　　屠小妖看出了跃吉的不乐意，哈哈大笑：“有衣服穿就不错了，你要是想赤裸着出去我也不拦你。对了，你这裤子太脏了，你要是不换就别在我房里呆着了。”
　　屠小妖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素衣，扔给跃吉。屠小妖调皮一笑：“穿上吧，死不了。”

　　跃吉乖乖换上新衣服，屠小妖将他拉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屠小妖笑道：“此等倾世之容，你要是个女人，我定娶你回家。”

　　“为什么非要是女人？”

　　“那娶个男人也行。”

　　“我……”跃吉发现被屠小妖套了话，害羞的吹红了脸。屠小妖嘻嘻一笑，便也不再逗弄他。

　　之后的一段日子，屠小妖将跃吉藏的很好，她不愿再失去这个朋友。闲暇时，他们会一起玩耍，练武，下棋作画，好不自在。但美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几日后，屠小妖被苏姑姑叫去练功，回来时小脸红扑扑的。屠小妖高兴：“跃吉，苏姑姑告诉我昨日江湖中发生了件趣事，我来说与你听听。”

　　没有人答应。

　　屠小妖慌了，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人影：“跃吉，跃吉……”
　　心脏是跳得那么快，血液仿佛凝固了，屠小妖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一个娘跄差点没站稳。

　　“终究是没藏住……”

　　屠小妖直奔销魂府正厅，她知道，跃吉被姑姑们抓去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我定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