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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曲府 草莓怎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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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途,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伯父,这是定阳侯府的桃瑜郡主,我的未婚妻白桃瑜。”路墨途介绍道。
白桃瑜听着父亲的声音,她眼里一阵发酸,攥紧了和路墨途相握的手,手心直冒汗珠。她低着头,不去看,才忍住想冲上去和面前这个中年男子相认。
中年男子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曲尚书身着石青大袍,圆领和袖口用银丝绣了仙鹤,欲展翅膀的鹤衬得他有种仙风道骨之感,可白桃瑜却把他眼底的淤青看着明晰,那张白皙的脸近日也略显蜡黄,他状态并不好。
他笑着拍拍路墨途肩膀,眉毛上挑,看上去有些高兴,他嘱咐道:“阿途,你这小子真有福,好好待人小姑娘。”
白桃瑜随着他的笑,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她也忍不住笑了,父亲还是这般滥好人。
门口匆匆走进个中年美妇,耳环碰撞声持续传来,她满脸焦虑,脂粉都难遮住她的愁容,她目光落在曲尚书身上,显然有急事。
路墨途拉着白桃瑜便要带她出去。
突然,白桃瑜感觉到衣袖上传来一个很小的力道,她偏头一看是曲夫人。
曲夫人笑着看了眼白桃瑜,柔声道:“不用出去,这是阿途未婚妻是自家人。”
路墨途思索片刻,便止住脚步,回头询问白桃瑜意见。
你想留还是走?
白桃瑜注意到他的目光,知道他的意思,便点点头,她想留下来。
那双白皙的手从她衣袖上离开,力道减弱,但她的心却像空了块,空荡荡的十分不舒服。
紧挨着她的路墨途被她的情绪影响到了,他注视着她,凑进她耳畔轻声问:“你怎么了。”
白桃瑜强行扬起几丝笑意,但是多少有些迁强。
路墨途眉毛微蹙,一只手放在她额头上,她的温度挺正常的,没有发烧,怎么一副病歪歪模样。
他感觉白桃瑜今天状态有些不太对,还没进府时便在门口停留许久,眉眼间有些愁然。现在又像被吸走了生气,显得异常沉默。
被路墨途灼热目光盯了许久,白桃瑜有些烦噪。
“没事,你别盯着我了。”白桃瑜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没好气道。
她凝神,听着曲夫人他们说话。
曲夫人垂目道:“煜煜,似乎有些不一样。她从树上摔下后,便变得安静了不少,整日沉心读书。起初也没太在意,毕竟她本是个跳脱的人。但昨日让她吃饭她说放一边,今天一早我进她房间,看到凉透的饭菜,才知道她昨晚没吃饭。”
听到曲煜昨天没吃晚饭,曲尚书唇拉成一条线,脸色显得凝重,他接着说下去:“往而,煜煜从树上摔下来后,必将大吵大闹,可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沉在屋里。夫人,你说她莫不是受打压了?”
曲夫人犹豫下,点点头。她也觉得女儿是受打压了,往日那么活泼的一小姑娘,如今倒越发老沉,好久都没见她笑了。
看着他们担心的模样,白桃瑜的心狠狠揪了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豪爽地下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慢慢落下。
曲尚书缓缓叹口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天医师怎么说?”
自从曲煜从树上摔下来后,曲尚书就请了医师,每日进行检查,每天也都会询问情况,来判断她是否好转。
曲夫人眸中闪过一丝愁虑,她不说话,看着曲尚书轻轻摇头。
他领会了意思,这是没什么结论,还是被什么进展,曲尚书急得焦头乱额,不住在房间里行走。
突然他顿住了脚步,向下座的路墨途走去,拱个了揖。
见此白桃瑜大惊,瞥了眼同样愣住的路墨途。
路墨途反应过来,连忙扶起曲尚书。他猜到此事可能和曲煜有关,所以他一定会尽全力帮忙,虽然他不会和他在一起。
“伯父,有事请说,我必尽全力。”
听到这话白桃瑜不禁摸摸鼻子,路墨途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当初她让他钓条鱼,就这么一个小小要求他都达不到。
她看着父亲激动着搓手,不忍他被路墨途这小人蒙骗,便掐了把路墨途的腰,眼神警告他:别说大话,你个骗子。
路墨途感觉腰间被某只爪子掐了下,虽然不痛不痒,但他很介意。
他唇角微勾,看向白桃瑜,好似在嘲笑她:你才说大话,我可以做到。
她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了。
他们两人的举动被曲尚书收入眼底,他张着的唇合上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白桃瑜拉了把路墨途袖子,将他往前一推。
被推向前的路墨途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对面前的曲尚书拱手,他缓缓说:“伯父但说无妨,我和您的关系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语气诚恳,坐在软垫上的白桃瑜却直皱眉,胡乱攀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父亲有什么交情。
由尚书向门口看了眼,满是歉意的目光落在白桃瑜身上,白桃瑜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了,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这方举动,让站在一旁的曲夫人对白桃瑜产生了好感,她悄悄招来丫鬟。
于是接下来,白桃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曲夫人聊天。
“郡主你脸色过于白,我这里还有些补品你带些回头去吧。”
“那就谢谢夫人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桃瑜大大方方地说,丝毫没有小女子一丝扭捏的姿态。
曲夫人越看白桃瑜越喜欢,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味蒙面的人有好感,但她就是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看白桃瑜的眼神越发灼热,突然撩起衣袖从手里褪下只镯子,不好意思地瞥一眼白桃瑜,有些窘迫:“郡主,我送你……个见面礼吧。”
白桃瑜有些愣神,半天没反应。曲夫人以为她不喜欢就收回去了,她连忙拉住曲夫人手,眼睛盯着那只镯子。
“曲夫人,我想要。”
曲夫人黯淡的眸此时亮起来了,连忙褪下,又小心翼翼递给她。
白桃瑜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这清心镯是先祖赏赐的,对曲夫人来说有非同一般意义。
她曾经也想要,但曲夫人只是点点她头道:“煜煜不是我不给你,是你戴不得。”
现在想想,白桃瑜一丝喜悦藏于心头,她骄傲昂起头,如今还是戴上她手上了。
此时,那只银白的清心镯出现在白桃瑜腕上,她轻轻晃着手腕,铃铛碰撞,声音十分悦耳,她翘起嘴角,镯子如莹莹初雪般透明,衬着她肤色更加白皙。
曲夫人没想到白桃瑜会当场褪下自己的镯子,戴上她给的镯子,她赞扬道:“郡主戴着真好看呢。”
白桃瑜心头一甜,但她听着这个称呼有些不赞同,便主动握起曲夫人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夫人,别叫我郡主,生熟。”
被握住手的曲夫人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亲昵举动,她心间一暖,笑着说:“你和煜煜似乎是同年出生的,我便叫你阿桃吧。”
“我可以认夫人做干娘吗?”白桃瑜犹豫下,还是问了。
“什么?”曲夫人一愣,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孩子有这个心思,虽然她也想有个这么个可人闺女,但是这于礼不合,她轻轻摇头,“阿桃,这不合规矩。”
白桃瑜嘴里还含着个草莓,听到她这话,心头一紧,草莓突然从她嘴里滑出。
场面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地拿出手帕,连忙把草莓捏做一团,又若无其事地说:“草莓怎么就自己跑了。”
“阿桃,你刚才说什么?”曲夫人有些不敢相信,她紧紧握着杯子,手指颤抖,眼眶微红。
曲夫人耸动着肩膀有些激动,白桃瑜以为自己惹祸了,她连忙道歉:“夫人,对不起,我惹您不高兴了?”
她的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曲夫人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连忙道:“没有,你是个好孩子,才没有惹我不高兴,阿桃我只是想起了这话煜煜也曾说过的。”
她说过?白桃瑜疑惑地看着曲夫人,她不记得自己没有说过。
“那是在一个夏天,煜煜不知从哪里摘来一筐果子,果子大约只有人嘴那般大,刚好可以含住。她一不小心咽住了,果子就吐出来了,她说果子调皮自己非要滚去下去。”曲夫人露出几分怀念的样子,她的声音很温柔,好像这是一件美好的事。
而对当初的曲煜来说,这是耻辱亦是她和路墨途结下粱子的原因。那家伙和她在少年堂时正好做同桌,有一天莫名其妙送她一堆果子,她想他那么懒连上课都睡觉,肯定是懒着吃才送她。她便看在同桌份上,勉为其难替他尝,谁知差点酸掉牙,她牙疼了一个几天。谁知某天他忽然问她牙疼吗?
这能问吗?他也不想想她会什么会疼,假仁假义地还送了她一罐药,她涂了几天才好。他肯定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连药都淮备好了,他就是要整她。
后来她将一颗又一颗果子埋进土里,可能腐烂在泥土里永远不被人知晓。
这么想着白桃瑜也不认为那是什么不好的回忆,至少路墨途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市面上似乎也没那种果子,为了整她,他真是费心。
她笑着夹起一颗樱桃丢进嘴里,歪头一笑:“那曲公子倒与我颇为有缘分,真想一瞩他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