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胆小鬼 校 ...
-
校庆过后，大家都心思都被迫收了回来。
夏天的蝉鸣依旧鸣叫着，只不过今天难得下起了一场大雨。窗外的大雨倾盆，丝丝小雨飘落在窗户上，就像江南风景般。
因为下雨天气也难得降了温，坐在教室陈宵宵也直打哆嗦。
还好，晚上至少没有下雨。
晚自习是英语的，林淮又像往常一样去到操场训练。半个月后棒球队还有一场比赛，但对于林淮来说应该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教练给他和黎成下了通牒，马上高考棒球队的事他们可以不用参加了，交给学弟们负责。
林淮这次训练比平常都要认真，格外的。
他，不想留遗憾。。。
－
放学铃响。
大家都一窝蜂地冲出教室，跟八辈子没有放过学似的。
宁舒星戳了戳陈宵宵的后背：“我今天先走啦，我表妹在学校门口等我呢。”
陈宵宵没有着急收拾书包，今天刚好轮到她值日：“行行行，你快走吧。”
宁舒星背起书包，挥手say goodbye：“那你回家小心点啊，明天见！”
陈宵宵没有说话，只是单单笑着看她远去。
打扫的时候，外面又下起雨来。
还有些大，大到很难不注意窗外的状况。
陈宵宵打开窗户，随后伸手感受雨的大小：“下这么大啊。”
雨的声音很大，就像之前那个雨夜一样，以至于陈宵宵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
转身，回头。
陈宵宵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陈宵宵一时没有看清他的脸，早已被吓出了声。
声音回荡着整个空旷的教室，陈宵宵心一惊，抬头看过去。
原来是高鑫。
看清他的脸，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严肃得吓人。
他戴着方框眼镜，紧紧皱着眉，眼神空洞但又死死盯着陈宵宵。
陈宵宵感觉很不好，手不禁紧抓着衣角又缩了缩，过来许久才结结巴巴蹦出几个字：“高……高鑫，你怎……怎么了？”
高鑫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眼底暗淡无光，随后又低眸看着陈宵宵：“你……在跟林淮交往吗？”
他问的时候目光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冷冷地盯着陈宵宵，随后一言不发。
陈宵宵被他问懵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蹦出两个字：“没……有。”
听到陈宵宵的回答，高鑫不禁冷笑出来。
他的样子很可怕，以前在班上大家都觉得他很老实内向，陈宵宵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可怕。
高鑫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眸的冷淡突变成薄怒。一瞬抓住陈宵宵的肩膀，狠狠地盯着她：“那你们为什么要抱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走得那么近？为什么棒球队的人都认为你是林淮的女朋友？！”
陈宵宵被高鑫这样子吓到了，思绪凌乱。
可高鑫还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陈宵宵，我喜欢你！我从高一就喜欢上你了，明明比那林淮还要早喜欢你，凭什么那个花花公子能那么靠近你？！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你根本不知道，在棒球队只会随便瞎指挥！”
她看着高鑫这个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神却没有焦点。
她听着高鑫说的话，嗓子虽然早已说不出话，但还是突破了那道枷锁，因为她听不得别人说诋毁林淮的话：“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林淮！还有……我不喜欢你，你这样子太可怕了。”
寂静。
还是寂静，陈宵宵的话音落高鑫一时并没有说话。他冷眼地看着陈宵宵，他映象中的陈宵宵不是这样的。他映象中的陈宵宵是喜欢笑，她的世界没有林淮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泪光，紧接着是落寞。他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陈宵宵。
陈宵宵的眼神落在本子上，是自己不见了的数学笔记！怎么在高鑫那？
“上个学期放假的时候，我从你抽屉里拿的，这些题根本不需要林淮给你讲，我也可以！”，高鑫的声音渐渐提高。
疯了。
陈宵宵手指缩了缩，缓缓接过本子。猛然，高鑫扑向陈宵宵，猝不及防抱住了陈宵宵。
力气很大，大到陈宵宵一时挣脱不开，挣扎中手里的笔记本掉到了地上。
“陈宵宵，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靠近你了。”
陈宵宵才不管他说什么，用力挣脱开了高鑫。也没有管书包直接跑出了教室。
还好，雨已经停了。
陈宵宵跑出教学楼，脚步踏在水坑奔跑。眼中闪着泪光，心脏一直“砰砰砰”地狂跳。
陈宵宵太害怕了，她害怕高鑫会跟过来，以至于她跑的时候根本不敢回头。
就这样，陈宵宵一股脑地跑到了操场。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跑出校门，而是跑来灯光昏暗的操场。
可能，她自己心里知道，这里比校门外还要安心。
操场上的水坑很多，虽然灯光昏暗但是林淮都知道还有人往这来了。
等跑近，林淮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陈宵宵？你怎么还在这？”
林淮刚好训练完，单手背着书包正要往校门走。
陈宵宵看到林淮，顿时心里莫名委屈。明明事情发生到刚才自己心里都是很害怕，看见林淮就觉得很委屈。
鼻头一酸，眼眶中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了。
就像今天的大雨般骤然下了起来。
林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间了陈宵宵还在学校，操场上只留有少女的哭声。
她真的太害怕太委屈了，缓缓走向林淮。就像暑假在医院门口一样靠在他的肩膀寻求安慰。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眼睛被热泪笼罩着。肩膀也止不住颤抖起来，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到现在才发现委屈时哭真的说不出话。
林淮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能像上次一样轻拍着陈宵宵的后背，表示自己在这。
多余的动作不敢有，目视着前方轻轻安慰着，默默的。
－
是因为下过雨了吗？感觉天空的星星比往常还要亮，还要多。
天空的雾散开好像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两人坐在天台上，陈宵宵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好了些。
刚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就连鼻头也哭红了，可怜得很。
回来的一路上陈宵宵都不说话，她难以启齿。当时去找林淮只是想得到他的安慰，只是想看到他，没想到他把自己带到了天台这里。
林淮撇头盯着陈宵宵，过了良久才开了口：“现在……可以跟我说发生了什么吗？”
陈宵宵眼眸闪亮亮的，哭过的红肿沿过下至。眼中藏着一缕委屈：“我……我的笔记本找到了……”
什么？
林淮更不解了，盯着陈宵宵眼神不放：“然后呢？”
“是……高鑫拿走的。然后……他突然说……”
陈宵宵没说下去，嗓子卡在那个字。低眸，眨眼，睫毛一颤。
她目光清澈发着亮光，也许是又想哭出来。眼底又积了些滚烫又发亮的东西。
她滚了滚喉咙，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林淮：“然后……他说喜欢……我，就……突然抱我，我太害怕了，不像平常的他……”
一阵风刮过，让本来就冷的日子更添加一丝凉意。
林淮就这么看着陈宵宵，手扣了扣衣角。他也想不到高鑫能做出这样的事，他的眼神突变，不像他。
陈宵宵收回眼眸，就垂头呆呆出神。她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很乱，乱到都忘了旁边还坐着林淮。
还好，只能庆幸还好林淮还在学校。还好自己从教室跑出来了，还好还有个林淮。。。
蓦然。
暖暖的，轻柔的，小心翼翼的。这是陈宵宵能感受到的，她抬眸，转头，林淮轻柔地摸着陈宵宵的头。
视线碰撞，什么惊鸿一瞥都是浮云，此刻的时间才算真正的。
少女红红的眼眸盯着眼前的少年，像之前一样。对，一模一样。是傍晚的海边，是爱心石旁的许愿，是唱歌时隔着人群的眼神。
陈宵宵很熟悉，但是她看不够。此时她才觉得自己如此贪婪，贪婪到想把时间停止在此刻。
“不怕。”
“我在呢。”
少年终于开了口，明明黑夜，他的眼眸好似黎明，闪烁着炙热闪亮的曙光。
他声音极其沉定，但又能听出几丝温溺。
陈宵宵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话再次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她没有这份勇气。或许是现在她不能有这份勇气，太越界了。
-－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大雨过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灿烂。身旁的梧桐树好像又长高了些，是错觉吗？
陈宵宵抬头看着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的，可能……梧桐树也跟自己一样，想努力靠近太阳吧。
林淮一早就不见了人影，陈宵宵坐到位置上不自觉地看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还是感到莫名的害怕。
她目光向后看去，高鑫也不在位置上：“舒星，高……鑫没有来吗？”
“他来了啊，哦对，林淮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那么早，还把高鑫叫出去了。”
叫出去了？
陈宵宵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位置跑了出去。
她去看了操场，又跑上了天台去查看，都没发现他们的人影。
路过教师办公室，她眼神一瞥，看见了那个找了许久的身影。
林淮，他跟高鑫站在一起。
逆着光，陈宵宵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但还是模糊的看清了林淮的侧脸。
生的好看，高耸的鼻梁和长密的睫毛是最迷人的，令陈宵宵看得入迷。这不是她第一次那么仔细地观察林淮，他们成为同桌的那一天陈宵宵除了上课时间一直都在偷偷看着林淮。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狂。
一直到打了上课铃，陈宵宵才屁颠屁颠地坐回了位置上，就连宁舒星问她去哪了她也含糊地回答。
她心里不太想让宁舒星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她可能真的会去找高鑫算账了。
第一节课是江伟的，过了五分钟都还没有来。这种事可不寻常，就这一会儿功夫，大家都猜测江伟生病了五次，家里有事三次，换课了六次。
陈宵宵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盯着门口瞧。手中的笔迟迟下不去，旁边的笔记也一页没有翻动。
大概过了五分钟，陈宵宵终于在教室门口看到了身影。是江伟，身后还跟着林淮和高鑫。
难道林淮全部说出去了？已经跟江伟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不可以……不可以……爸妈……我还没说。
陈宵宵低着眸，手早已没有握笔。她紧抓着衣角，手心和额头不禁冒汗。眼底莫名溢出泪水，又没有心思去擦。紧张不安的情绪此刻在她身体蔓延开来，不安到肚子隐隐作痛。
那熟悉的白桃气味，突然凑到陈宵宵的鼻尖，就此吸入肺里。就像是安定剂，不安紧张的心情像是得到了缓解。
她知道，林淮回来了。
林淮默不作声地坐回位置，眼底的冰冷藏也藏不住，就像一把冰冷的刺刀，割得人生疼。
“不要怕，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
对，就这几个字。让陈宵宵的瞳孔一震，她抬眸看向林淮。他也在回望，奇怪的是，冰冷的感觉没了。
今天的林淮跟以前不一样，不像是平常的他。他平常是那么傲娇，说句话都要怼自己的。
陈宵宵滚了滚喉咙，才说出话：“你……全部告诉江伟了？”
声音中带些不安，要是林淮真的全部告诉江伟了……自己还没考虑好，怎么可以……
“没有，我只跟他说高鑫偷你笔记本的事。”，林淮说话很轻，轻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
怎么会？
陈宵宵眼底的泪水早已消失不见，可能是随风飘散，也可能是滴在笔记本上水渍早已不见。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林淮，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得你自己来说，我没这个权利。”
两人之间还是有道突破不了的界限，双方也不敢，只能偷偷的沾着边。
“我……我是还没有考虑好，这种事……我说不出口。”
林淮知道，所以今天叫高鑫出去也不止去了办公室，走廊也去了一趟。
“除了偷陈宵宵的笔记本，你昨晚还干了什么我都知道。你要是真的有一丝良心就跟陈宵宵道歉，她要怎么处置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劝你现在想清楚。”
林淮说话时很可怕，不像以前在棒球队那样对高鑫说话。他就这么冷冷看着他，眼眸染上一丝薄怒。
高鑫没有说话，低头扣着手指。但眼中的不满是藏不住的，凭什么林淮现在能高高在上地凝视自己？凭什么陈宵宵会找上林淮？他就有那么好吗？！
见高鑫一直垂头不语，林淮厌烦了。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发，“跟我来。”
高鑫倒是听话，唯唯诺诺地跟在林淮后面。。。
－
下了课。
江伟找上了陈宵宵和高鑫，让他们一起去了办公室一趟。
江伟对这件事也是很不解，高鑫好端端地干嘛要偷人家的笔记本呢：“高鑫呐，你就给陈宵宵道个歉吧，看人家愿不愿意原谅你。”
高鑫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跟他平常的样子一样，那么老实。
“陈宵宵，对不起。”
陈宵宵就看了一眼高鑫，立刻撇开了眸，就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成了应激反应。
“没……没事……”
她还是开不了口，当然了，自己还是那么胆小。自己平常还说林淮是个幼稚鬼，结果自己还是个胆小鬼，林淮肯定这么觉得。
出了办公室门口，陈宵宵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淮。他靠着墙，手抱胸前看着自己。
“陈宵宵。”
声音从身旁响起，是高鑫。
陈宵宵转身，成了阴影，自觉向后退了几步。
高鑫发现了陈宵宵的动作，悄悄叹了口气：“对不起，这是为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而道歉，昨天是我一时糊涂，当时我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期待得到你的原谅。”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跟你说一声再见。我明天就转学到别的学校去，再也不会骚扰你了。再见。”
话音落高鑫就从陈宵宵的身旁走过，他也看见了远处的林淮。他就像陈宵宵的守护者，或许是他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林淮的那一刻就想通了，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林淮走近陈宵宵，看着高鑫离开的背影：“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转学了，跟我道了歉，还说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了。”，说完陈宵宵眼中不禁泛起泪花，“林淮……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胆小鬼？”
怎么会呢？
林淮看不得陈宵宵这幅模样，滚了滚喉咙轻声说着：“不会，你在我心里不是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