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木温寻

17、哭出来就好了 翌

　　翌日。
　　艳阳高照，阳光穿透窗户照射在布料沙发上。

　　大家简单地吃过早饭后便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姜可已经联系了司机，差不多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直到现在，电还没来。陈宵宵按着手机电源，果然，手机已经没电了。

　　从一大早宁舒星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实在是舍不得朋友在一起的时光，一个星期怎么就那么快过去！
　　连收拾行李的速度都慢了些，跟刚来的时候都速度完全不能比。

　　大家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等待司机来接，最后看一眼大海了。
　　大海似乎如往常不一样，此刻在眼眸中如此美丽清澈。盘旋在海上的海鸥鸣叫着，为大海增添了一抹色彩。

　　一行人坐上往返的车上，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陈宵宵坐在窗边，垂眸望着渐行渐远的大海，似乎这趟度假的回忆都在那片大海里。

　　是夏天的回忆。

　　坐在一旁的林淮瞥眼看见陈宵宵那低落的神情，缓缓从口袋中拿出耳机。
　　突然，陈宵宵感受到有人往自己耳朵上戴上什么东西。

　　陈宵宵撇头，发现是林淮动作轻缓地为自己戴上耳机。
　　一瞬间，两人对上视线。耳边渐渐响起一首熟悉的歌曲，是《夏目漱石》。

　　“今天起挺早的，睡会儿吧。”

　　陈宵宵一时话说不口，一直盯着眼前的少年。那双她深深喜欢的眼眸，此刻就在眼前：“嗯……好。”

　　陈宵宵缓缓闭上双眼，睫毛轻盖又有些微微颤抖，这一切尽收林淮眼底。
　　随后，林淮也靠向椅背。

　　但他并没有闭眼，一直瞥眼注视着身旁的女孩。
　　她今天也别上了那个洋桔梗发夹，林淮的视线逐渐飘向陈宵宵的手腕。

　　戴上了，她带着自己给她买的礼物。
　　林淮脸上增添一抹笑意，藏在心底的喜欢再也止不住，渐渐涌上心头。

　　大概过了2个小时。
　　陈宵宵可算是到了家，坐了2个小时的车可算是累坏了。

　　陈宵宵推着沉重的行李箱，打开家门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也正常，这个时候父母应该都在上班。

　　陈宵宵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收拾着一些衣物。
　　突然发现了林淮之前借给自己的帽子，自己居然一直都忘记还给他了。

　　给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之后发现手机有20个未接电话，15条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妈：【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快接妈妈电话呀！】
　　妈妈：【你爸爸现在在我工作的医院，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医生说这次伤得很重，怎么还不接电话呢？】

　　什……什么！老爸出车祸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这个噩耗真的是晴天霹雳，一下子又把陈宵宵拉进黑暗之中。
　　心里沉闷地喘不过气，胸口一阵苦闷，握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陈宵宵一瞬丢下手机，抓起桌上的钱包飞奔出房间门。

　　妈妈工作的医院，打车半个小时才能到。

　　陈宵宵也不顾不上地上的行李，手中紧握着钱包打开家门。

　　一瞬，打开门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淮。
　　他怎么会在自己家门口？

　　林淮也是有些懵，还是解释道；“我给你买的礼物没送完就停电了，我是来给你送剩下的礼物的。”
　　林淮说话时也发现了陈宵宵的不对劲，一脸着急忙慌地神情。仔细一看，还有些许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了？”

　　陈宵宵看见林淮眼泪就止不住，一颗一颗似珍珠般落下。眉头紧皱着，似乎有什么大事。哽咽着：“我……我爸爸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看他……”

　　林淮一瞬间眉头紧锁，看着陈宵宵哽咽的样子很难受：“我跟你一起去！”

　　言毕就拉上陈宵宵的手腕跑了出去，刚出小区门就打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上。

　　陈宵宵极度感到不安，手一直紧抓着衣角不放。眼泪早已流淌成河，感到眼前湿润一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湿热的一片。

　　心里一直祈祷着：【老爸，千万要坚持下来！求你了！】

　　林淮转过头看见陈宵宵这幅模样，心里不禁一阵疼痛。少女的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哭红的双眼早已红肿了起来。

　　林淮想安抚她，可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手指缩了又缩，最后还是落回了自己的腿上。

　　心疼又克制着。

　　到达医院，陈宵宵着急忙慌地跑向护士站，顶着个哭肿的双眼：“请问陈文的病房在哪？我是他女儿！”

　　“在302病房，昨天已经脱离危险了。”
　　“谢谢。”

　　陈宵宵一间一间病房找过去，丝毫也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
　　终于找到了病房直接开门冲了进去，声音因为哭过哽咽着：“老爸！”

　　转角就看见了躺在病床的陈文，左手还绑着石膏正深深地沉睡着。

　　聂淑转头看见陈宵宵，是一张疲惫的脸看着陈宵宵：“宵宵，你终于来了。你爸爸昨天手术已经完成了，你不用担心。”

　　陈宵宵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陈文，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老……老爸怎么出的车祸？”

　　“开车回来的时候对面的一辆车突然撞了过来，他肇事逃逸了，现在警察在调取监控。”

　　陈宵宵听闻，走到聂淑身旁安抚着：“老爸手术成功了就好，妈你回家休息吧，我来看着老爸。”

　　聂淑紧握着陈宵宵的手，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妈护士可不是白当的，你回家休息去吧，你个小孩子还照顾不过来。”

　　陈宵宵本想再跟聂淑纠缠会儿，但却被她推出了门外。

　　刚出门口，就看到了林淮站在门外。
　　似乎是一直站在那等着自己，一步都没有挪开过。

　　陈宵宵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带着哭腔对着林淮道歉：“不好意思，让你跟我一起来医院。”

　　林淮看着眼前的女孩，此时似乎变成小小的一只，是需要人安抚的。

　　走出医院，林淮才敢问陈宵宵陈文的伤势怎么样，似乎怕在医院问更刺痛她的心。

　　“手术是成功了，但是撞我老爸的人还没有抓住……”

　　陈宵宵的脑海又涌入陈文躺在病床的模样，鼻子一酸，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眼眉前流出伤感。
　　苦衷的眼睛再次流出泪水，似乎怎么停也停不住。

　　林淮看着眼前突然哭泣的陈宵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活了17年的林淮也没有安慰过人。

　　转瞬。
　　陈宵宵突然缓缓走向林淮，头不自主地轻靠在林淮的胸脯。手不自然的垂下，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失礼，但自己的脑袋一热，突然就靠向了林淮寻求一丝安慰。

　　林淮被陈宵宵突然的举动吓到，瞳孔一瞬放大愣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保持着。
　　心脏的极力跳动似乎感受地更加清楚，一下一下警示着自己。

　　林淮缓缓抬起手，这是应该缓缓放在陈宵宵的背。但他做不到，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下手。

　　停怔了许久，林淮的手缓缓轻放在陈宵宵的背上。谨慎到不能再谨慎，生怕这一切被自己的动作而破坏。

　　靠在怀里的陈宵宵还在哭泣着，身体也不禁颤抖着。陈宵宵泛红的眼眶顿时积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的泪痕。

　　林淮听着陈宵宵的哭声，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哭声像是一把一把利刃刺着自己的心，刻入自己的骨髓。

　　就这样拥抱了几分钟后，陈宵宵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那湿热的泪水也停止了下来。

　　陈宵宵缓缓脱离林淮的怀抱，擦拭着自己的眼眶。

　　就算停止了哭泣。声音还是哽咽着：“对不起……是我太失礼了。”

　　林淮没有说什么，眼眸一直盯着陈宵宵看着。是跟平常不一样的温柔，那深邃的眼眸也会在陈宵宵需要安慰的时候变柔，会在陈宵宵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予一个充满温暖的拥抱。

　　就像一个炙热的太阳一样，陈宵宵并不觉得滚烫，而是温暖热烈的。

　　“好些了吗？”

　　陈宵宵微微点头，不敢抬头看林淮。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丑陋，不想让哭的样子被林淮看见。
　　手紧紧抓着衣角，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陈宵宵面红耳赤，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罚站。

　　林淮徐徐抬手，轻揉着陈宵宵的头。安慰着贴心的:“哭出来就好了。”

　　听到林淮的话，陈宵宵的情绪一下子崩不住了。眼泪肆虐地流淌而出，抽泣着，身体也跟着颤抖。

　　陈宵宵用手捂着难看的脸，肩膀也随着哭泣而一抖一抖。哭得陈宵宵觉着脑袋沉重，头也传了一阵疼痛。
　　林淮随之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给些安慰。

　　虽然心里很想给陈宵宵个拥抱，但自己就是做不到。他知道，他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关系，不应该有那样的关系。

　　--

　　林淮把陈宵宵送回了家，一路上都在关注着陈宵宵的情绪。
　　她就像是失了魂，眼神空洞着，垂着头注视着鞋。

　　林淮不放心陈宵宵，一直在陈宵宵家门口徘徊。
　　他倚靠在陈宵宵家门，垂着眸看着手机。明明都已经打好了消息，却迟迟都发不出去。

　　是和陈宵宵的聊天界面，和那天发不出去的消息。

　　也罢，一瞬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随后缓缓走向电梯，一步三回头。似乎想能看透这门，想看看陈宵宵怎么样了。

　　少年的眼底尽是失落与担心，垂着细长的睫毛低眸。
　　眼中似乎有层雾似的，给人失落的情绪。

　　突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林淮拿出，是有人打来了电话。
　　页面上只有那单调的一个字，爸。

　　林淮犹豫了许久，手指缩了缩还是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传出的是粗犷震聋的大叔音，声音很大似乎很生气:“你小子怎么还不接电话!你妈劝我去看看你结果你还不在家，你人呢？!”

　　林淮皱着眉，似乎很嫌弃父亲:“不用来看我。”

　　林海平常都不管林淮，从林淮小的时候白手起家，对林淮的关心少之又少。林淮觉得父亲心里只有工作，小时候的亲子运动会也只有母亲来参加过，从小就很讨厌父亲。

　　长大了之后，父子两人的谈话也越来越少。之后林海知道了林淮在打棒球很是气愤，他只想林淮以后继承自己的公司，棒球根本就是不学无术。

　　之后两人吵了一架，林淮一气愤就搬出了家，住进了跟陈宵宵同一个小区。

　　林海拿林淮没办法，自己去看看林淮还是被孩子妈给逼的。
　　实在没时间去看林淮，推了一个会去看他，结果林淮还不在家。

　　顿时气愤开车回到了公司，之后打了电话也没再管林淮了。

　　林海:“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的房租费，生活费哪来？都快成年的人了还在闹小孩子脾气，丢不丢人!”

　　林淮听多了这种话，语气没有任何的气愤:“要是觉得我丢你人了，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儿子!”

　　言毕随后便挂掉了电话，垂着头闭上眼。

　　“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