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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15):《子夜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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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咱说到妙武堂的唐风行得知文昌院的陈舒宁喜欢他,但所持抄本的主人态度倒是不羞不怯,甩了甩衣袖直接拿了回去,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唐风行反而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迷糊了起来。这才有了陈舒宁王高旭骑射之斗,病从中发,侯府门前情愫生。
唐风行难得在先生课堂上开了小差,被点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差点说出脑子里转悠的那个名字。下学时,唐风行收拾着东西,体贴地想着自己撞破了别人秘密,更不该撞到人家跟前去,既然陈舒宁对他客气如常,他也跟着照旧好了。
想着却有些气馁,陈舒宁的才气他是欣赏至极,可惜人距离自己之外有些远,不太敢直言打交道。
“欸,唐风行,今日有好戏看啊,你倒是收拾快点啊。”赵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好戏?”
“文昌堂的陈舒宁啊,他接下来王高旭的战书啊,比的是骑射,他原本是妙武堂,这些应该不在话下吧。”
李景源在那摇头,在案上坐在说:“你这消息是不是不太灵通啊,要是妙武堂待得好好的,怎么换去文昌院?他——前年时候似乎是病了,休养了许久不是嘛。”
“啊?那他这样还去比?”赵俊诧异地翻身下窗栏。
唐风行皱了皱眉毛,分明才好了热症,抄本里偶尔只言片语记录一些病情,这几日饭都吃不下,还大雪天去比骑射?他站了起身,严肃地直接往骑射场走。
烈烈的风,准头更加难,这不是瞎折腾吗。唐风行在看台上找着陈舒宁的身影,正在收束衣袖,王高旭在整理装备。
“王高旭,你们在做什么,私斗的话,等会先生看见我们这么胡来,一并罚了!”唐风行立马横到陈舒宁身前。
王高旭不悦地正要反驳什么,陈舒宁在他后头拍了拍他肩膀:“先生要罚什么,我都担,不用你替我操心。”
唐风行转身愣愣地看了一眼陈舒宁,不明白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可眼前人眼神坚定,从他身后绕出,跟着王高旭去牵马。
拦不住。
陈舒宁与唐风行擦肩时,手背悄悄蹭过去,唐风行反应过来时朝陈舒宁看去。陈舒宁的两鬓边的悬头穗随着风雪飘动,他意气风发地一笑,侧头给唐风行口型留了一句话:记得要看我。
唐风行心口一热,看着束服后瘦弱却恣意潇洒的人进了场子里头。
一人只比五只箭,骑行过程中射靶子,射中环数最多者获胜。听着简单,在这个恶劣天气下,移动的速度,人与马之间的节奏处处考验人。王高旭先开跑,在恶劣天气之下,依旧第一箭拿下了七分。陈舒宁握着弓箭,弓箭已是最轻的斤数,却还是重得抬不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马快速移动,靶子晃得根本看不清,陈舒宁压住颠簸的恶心,控制自己与马同节奏,拿出了全部的精神力,挽弓,风声萧萧。下意识地技巧让他抬起臀,箭飞出——所有人屏住了一口气——箭没有给出相对的射力,风一吹,脱靶了。
手在不住颤抖,陈舒宁稳着马,他喘着气笑了一下,原来他现在已经射出箭了吗?只是跑了这么一圈,手脚关节都疼起来了。他笑了笑,依旧直起腰,回到原点。王高旭沉默地看着他,陈舒宁开始头晕目眩,深呼吸了几口冷气,示意他继续。
一箭,两箭......到最后第五箭,王高旭逐渐适应了这般的天气,越来越顺手,最后一箭分数累计已经到了三十七。陈舒宁只有堪堪个位数,最后一箭无论他射与不射,都已经输了。
赵俊在那头喊:“陈舒宁,别比了,雪下大了!”
王高旭头上积了一些雪,厉声吼道:“陈舒宁,最后一箭,别做懦夫。”
唐风行拉住了赵俊:“让...他比完吧。”
陈舒宁嘴唇泛起了紫,他看了一眼唐风行,发已乱,他随意一抹,出发往前奔。盯着靶,眼前重影一晃,马嘶吼了一声,陈舒宁失去平衡,往旁边侧翻。
“陈舒宁!”唐风行正要翻过栏去。
这时候,陈舒宁紧紧地抓着鞍,使出全部劲头往回拉,重新夹住马。众人松了一口气。
陈舒宁感受到浑身的肌肉都在撕裂一样,叫嚣着疼痛,寒风刀子戳进嗓子里,呼吸不顺畅的血腥味不断冒出来。他冷静地挽弓,从模糊中看目标,箭飞速窜出。
十分!
陈舒宁眉眼一动,释然一笑。
王高旭赢了赛,到了没有喜悦上脸,在场人没有人欢呼和叫喊,凝重地围着他们。开心从栏里拿着厚衣服就往陈舒宁身上扣,身高不够还是陈舒宁自己披上了。
“你赢了,以后,便别再缠着我要比了。”
两个人握手,王高旭:“等你好了,再来一场。”
陈舒宁没说话,开心嫌弃地看他们这一伙人,驱逐他们走开,仗着年纪小,小声在那骂骂咧咧,带着陈舒宁坐上回去的马车。
开心在马车里快把陈舒宁裹成粽子了,赶紧把汤婆子塞给陈舒宁已经冻僵了手。
“二哥,今天非比不可吗?”
“嗯,他跟个麻雀似得吵,不信我已经不会武了。那可不是非比……”
陈舒宁开始咳嗽,一阵又一阵,水也喝不进去,坐那里舒缓了一阵。
下马车的时候,陈舒宁想起来,好歹是比完了,怎么在场所有人都一副那样表情。人在比完赛后那根弦一松开,所有能忍受的痛一股脑全上了来,狠狠地撞。
陈舒宁还没跨过门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就知道,那十分大概也是……他运气好罢了。
一阵又一阵的黑影,他擦了擦嘴边的红色液体,怎么也擦不完,开心在他身后惊恐地叫唤其他人来帮忙。
我没事,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陈舒宁心里想着这句话,雪地上落了点点红。
他觉得似乎有些太热了,便躺倒在雪地上。
算……贪个凉?
浑身似乎粉身碎骨了一般,一身马鸣从后头传来,他被抱起,在唐风行的怀抱中。
他就是知道唐风行会来的。
他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