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剧痛》X-ray

2、二（上） 我很想知道

　　我跟着Chris在研究所学习了一年，现在想想那也许是我生命中最安静最平和的时光了。原本这些无关痛痒的知识依靠线路传输也许只需几秒钟，但Chris说：
　　“这不一样。一个读小说的人怎么能和主人公一样感同身受。”我公式化的脑子一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很懂似地点了点头。
　　Chris很无情的发出了嘲笑声。
　　这一年里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却不是所有的事都被我拿来反反复复地回忆。
　　放在大脑中快捷链接的记忆文件，大概也就以下几个了。
　　文件名：mirror.mem
　　我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时常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大脑中所储存的资料有所不同，我的“皮肤”类似黄种人，虽然是金属但却有人类皮肤的柔和光泽。四肢构造基本与人类相同，但显然更为强壮且有用来装备各种重型武器用的特制槽。我穿着Chris扔来的大尺码的衣服，在我的审美观中，它们的设计很糟。
　　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我的脸。
　　向Chris小心地提出这个要求，盯着地板，紧张地发热。
　　出乎意料地，他饶有兴趣地同意了，似乎是非常想知道我看见自己后的反应。

　　“……你把这个当实验吗？”我心情复杂地（事实上的表现是运行不畅）看着Chris给我接上一大堆线，拿着研究用笔记本。
　　“不然你觉得我在干什么？”Chris从大笔记本后抬起头，斜着眼问，“去吧，看看你的样子，孩子。”
　　…当他开始言语轻薄，我就知道他心情很好，而且非常期待。
　　Chris，想要看我的笑话吗？不可能！

　　我走到镜子前，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步步缓慢的移到镜子前，听见身后Chris故意“小声”嚷嚷“像女人一样扭捏”，我猛然朝镜子前跨了一步。

　　“…纵使我的脸不太重要，也不必这么简洁吧……”我简直有些颤抖地说。
　　Chris躲在笔记本后，颤抖的手和憋到不行的喘气声出卖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你生气的样子太好玩了……”Chris的自制力很差，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笑了。相比之下，我的自制力就好多了，忍住了想揍他的冲动（当然给我一百个胆也不会这么做，他是主人）。
　　简洁。大方。线条美。
　　我给自己脸郑重地冠上了以上几个形容词。
　　我的脸确实配得上那几个形容词。一个男人的脸型，非常刚毅的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散发着迷人。
　　如果你看过几百年前未来题材的电影，一定对全身盔甲、在眼睛位置有两个咸蛋状（当然也有细长方形等）闪着黄色或其他光的“眼睛”的救世钢铁英雄记忆深刻。而我此刻在镜子中的样子，则好像人类与机器的滑稽的组合：你应该能想象一个人类戴着墨镜的样子，不幸的是我的这副墨镜正是我用来看这个世界的“眼睛”。
　　“我应该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还算自然的嘴巴吗？”我狰狞地咧咧嘴。
　　“冷静、冷静。”Chris终于从笔记本后冒出来，拍拍我的肩，“我们本打算把你做成全仿真人，但是，”
　　“研究经费光是用在制造你重要部分就已经不够了，”Chris告诉我，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况且，对于武器，那些可能是多余的。”
　　……作为武器，我的听觉是很灵敏的。
　　我有一种闷闷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