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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21 该发动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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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子夜,众妖酒意微酣,收拾杯盏,尽兴而归。众妖各自歇下了,昭昧在石室中坐卧不安,好不容易挨到丑时三刻,料想众妖应当睡熟了,便提了乾坤袋轻手轻脚出了山洞。见洞中无甚异样,才缓出了一口气,又怕惊动了栖宿在树上的小仙鹤,远远绕了个大弯才入了炎泽。
顺利地出了谷,走在迷踪林里,昭昧止不住的发抖,这深秋夜里的气温可是有够低的,何况又是从水里淌出来,白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深夜里可就不同了。只怪她本领没学到家,否则也能给自己烘一烘了。
哆嗦着来到林子出口,果然没有人看哨,看来柱子当真是一夜没睡。昭昧心下一松,才想到乾坤袋里有干衣服,自己方才急糊涂了,竟没想到,白白遭了这番罪。昭昧又仔细用意念探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才匆匆抽出了一套干衣服给自己换上。又将湿衣拧干了,用包袱裹了背在肩上,便拔腿往柱子家奔去,心中默想着前日寒星教的移魂咒。
寒星教了昭昧三个咒语:地魂咒、移魂咒、摄魂咒,其中移魂咒是一种换魂的咒语,即是把两个或者更多个人的魂相互调换,调换不同的魂会产生不同的后果;摄魂咒则是控制幽魂的咒语,幽魂主神,故而这摄魂咒就好比极高明的催眠术一般。这三个咒语简单易学,在北方,有些资质好的巫师不需要法力就可以做到。故而昭昧颇有信心。
山里人的房屋大多依山排开,敞门敞户,不似城里人的门院严谨。悄悄潜入柱子家中,昭昧不敢妄动,用意念搜寻了一遍,发现屋子最东边的房里有个人没睡,身高外型大约就是柱子了。
昭昧躲到东屋窗下,捕捉到柱子的幽魂所在,聚精会神地施下摄魂咒。
柱子正坐在床上默算着时间,不时地抬头看看月亮行到了何处,见离寅时三刻还早,又低头思索行李是不是带齐了。正想着,忽觉脑子里一阵混沌,眼皮子也越来越重,使劲眨了眨,却再睁不开,只觉栽进了深沉的黑暗里。
昭昧下了摄魂咒,便操控柱子下地开了门,进到房里,昭昧又让柱子坐回床上。那床上还睡着他的两个弟弟,较大那个也有十来岁了。昭昧不再迟疑,再次凝聚精神施展移魂咒。她已经想好,将柱子被控制的守尸魂和他那个十来岁的弟弟调换过来,这样就可保证狼妖不会发觉任何异样了。否则,等他们搭上了船,柱子一睡,又会受到狼妖的控制而回到迷踪林去,届时可就不知会弄出什么麻烦的局面。
黑暗中柱子猛的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趴在弟弟身上睡着了。他吃了一惊,暗骂自己贪睡,急忙抬头看看月亮,天已交寅时了,幸好不是睡了太久。柱子赶忙起身穿好鞋袜,将藏在床底的包袱拿上,轻轻摸出了房去。
柱子到得约定的地点时,方过寅时一刻,却见昭昧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会合之后只是埋头赶路,胸口都是“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好像有谁在后头追赶似地。
山路本就难走,又是在夜里,两人都摔了几个跟头。过了三四个山头,逐渐走得远了,两人才放缓了脚步。此时两人的心情却是倒了过来,虽然两人都怕家人会提前发现赶了过来,又觉前途茫茫忐忑不安。只是昭昧要坚定一些,她既已做出了决定,就不再犹豫了,反而更加担心众妖会赶来阻止。她清楚众妖的本事,一旦大家发现她留书出走,只怕马上就能找得到她。但是她也在赌,赌众妖会不会给她一个机会,放她任性这一次。就如她第一次偷偷出谷时,大家不也都没有追究吗?
相反的柱子却生出许多悔意来,他虽然胆大,却是从没离过家的人,如今出了门才担心起以后的日子来。一想到日后一日三餐没个着落,晚上也不知睡在哪里,柱子越发的怕了起来。但是前天在小昭面前又把话说得太硬了,如今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怕了。柱子只得暗地里给自己鼓气,告诉自己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一辈子呆在大山里没有出息。又想起山里的日子如何无趣,再呆下去简直就是煎熬,如此才安心了一些。
两人各怀心事,又怕夜黑认错了路,走得也就更慢了,到得渡头时已近卯时。此时夜色尚浓,下原村的人想是还未到,只见一艘蓬船系在临时搭成的渡头边,在江水中轻轻地晃荡着。
坐在渡头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山坳里有一星火光跳出,辗转往渡头而来。火光近了,只见两个着蓝布袍子,头上缠了小包帕的三旬汉子提着两手的包裹走来,后头还有一个佝背的老头儿提着个灯笼。
“这是哪家的娃啊?咋跑这儿来了?”左边那个汉子惊奇道。
“呦!这不是上村的柱子吗?你咋跑这儿来了,跟你来的这是谁呀?”走在后头的老头儿眼神却不错,就着灯笼火认出了柱子。
“叔公,你来了就好了!你也知道,我老爹前半月病了,一直都不好!我就是要出去给他找大夫呢!这个小丫头叫小昭,她爹是个大夫,她说只要我送她回家,她就让她爹来给我爹瞧病,不收我家的钱。”
“你爹的病还没好呐!哎呦!可这小丫头是打哪来的,她家在哪儿,咋到这穷山沟?你爹娘知道么?”
“小昭她是被人拐来的,她家在江右,她说她爹医术很厉害,去过很多地方呢!小昭就是跟她爹出来的时候被人拐了,那个拐子在路上受了伤,她才逃了出来,她逃了许久才逃到我们那儿,是我娘救了她,这事儿我爹娘都知道。你要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可这......”
“爹,没事儿,横竖船上又不挤,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怎么的咱也该帮她一把。四弟,你说是吧。”右边那汉子为人憨实,一听之下倒先可怜起昭昧来,也不细想当中的真假。
“要真是这么回事,也确是该帮她。只是三哥,江右虽说不远,可他们两个小娃子,身上又没钱,哪能去得了啊?”
“钱我有的!我有一个玉梳子,我爹爹送给我的,我先前藏在鞋子里,拐子没搜去。出到外面就能换钱了。”昭昧忙道,说完当真从怀里掏出一把白玉梳子来,递到众人面前。她和柱子一早把说词套好了,如今扯起慌来也不慌不乱。
老头儿看了那玉梳子,也就信了七成,毕竟有个玉梳子可以凭证,好歹也有个保障。要是柱子没撒谎,这自然是桩好事;就是柱子撒了谎,日后他爹娘问起,他也有个说法。倒是柱子看到那玉梳子愣了愣,他见识少,竟不知道玉是为何物,是以也就不明白昭昧拿出这东西有多大用处了。
“这世道可不太平,你们两个小娃儿,咋能让人放心呢?”老头儿又担忧道。
“这个不打紧,爹,我们马帮东南西北哪儿不走啊?何况江右又是常走的道,到时找个常去江右的兄弟,托他带去也就是了。四弟,你说是吧。”
“不错。这倒是好主意。爹,你就放心吧,路上我们会照看好他们的,到了外面,我们兄弟两个再帮他们打点打点。柱子也不是小孩了,当初我们兄弟俩出去的时候也没比他大多少,就让他到外面去看看吧。”
“好吧好吧,天也不早了,你们快些上船赶路要紧!”老头儿叹了叹,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想法,自己到了这把年纪,操心不了多少了。
船在沉静的江面上划开了,载着四个离家的游子,披着黎明的月色默默地向前行去。这艘蓬船虽然简陋,却是十分宽敞,昭昧坐在船舱里,紧绷了一日一夜的弦总算是松了,这会儿困意才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暮色初分,苍山如铁,白鹭谷的山洞内,众妖看着昭昧安稳的睡容,也各自捂着嘴打起了哈欠,一夜未睡,他们也着实困了。昭昧这一走,他们的日子可就要闷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