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 花步筠被阴 ...

  •   愈是显达之门,愈是循规蹈矩,尤其是蒯氏这等名门,规矩更是多如牛身上的跳蚤。既受了蒯氏的邀,便要客随主便、低调行事,花绝深谙其道,知道最好别去抢东道主的风头。

      那其他人难道不知吗?

      同为玄界显赫,花氏尚且如此,其余小门小派更不敢拂了蒯氏的面子,除了那些个名满仙门的,亦或是天资卓越、打不过也称得上虽败犹荣的骄子,才敢毫不顾忌地与蒯氏的得意门生一战。

      这般,蒯氏若是再妄尊自大,难免会落人话柄,教人以为他们家是什么土皇帝,不仅平日里横行霸道,更是会把仙门人士拽来坠星谷,关起门来欺负。

      人在高处,自然得处处小心,忍不住想刻薄人两句的,如蒯璟这类,也只敢在名门里挑软柿子捏,冲花绝发个威,一来花绝身份敏感,只得吃哑巴亏,二来就算传出去,也能用“名门弟子间的玩笑话”糊弄过去,更何况明目张胆地打擂台?

      蒯氏有自知之明,他家弟子上台,只会教各世家为难,因此断不会贸然挑战,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因此,面对上台的蒯玥,众人纷纷露出错愕而疑惑的神情。

      连蒯璟都呆滞了,他一下没盯着小师妹,她就泥鳅般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去了云台之上,发现时已为时晚矣——绝对要被师尊骂得狗血淋头了——蒯璟绝望地扶了扶额,不敢抬头再看。

      花步筠即使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理解,在她眼里,蒯玥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但她仍然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台上的人看,歪过头。

      蒯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云叡卿已胜过那么些猫猫狗狗,她早看得心痒难耐,逢人落下擂台就扼腕,叹息败者错失良机,疏忽了对方的破绽。

      干脆由她自己来挑战!

      “阿叡哥哥,你可要小心了!我可没有刚才那些家伙那么好对付!”蒯玥战意高昂,热血澎湃地喊话。

      她踢起镶在石砖地上的铁扇,环身舞了两圈,罡风低吟,白浪翻涌,锋利的扇叶震颤着蜂鸣,汇聚着雾气般的风团。

      蒯玥的笑容透露出一丝尖锐的得意,飞来已蓄势待发。

      云叡卿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凌雪丝滑入鞘,转身向台下走去。

      他用一如往常的淡漠语气,无甚感情起伏地说了句“我不打了”。

      不是“我认输”,而是“我不打了”,怎么听都是一股感到无趣的样子。

      这下包括蒯玥在内,众人再次愕然了,直到云叡卿彻彻底底下了台,回到云氏的客席间,甚至抿了口茶水,擦了擦额角的汗后,蒯玥才缓过神来。

      她气急败坏地跺脚,言语间满是着急:“阿叡哥哥!为什么不打了!你是不想和我打吗?为什么为什么!”

      云栾见此,忍俊不禁道:“师弟怎的如此寡情,方才还打得兴起,现下那位师妹上了场,何故又不打了,教人家伤心?”

      云叡卿淡淡道:“我还以为大师兄要夸我见好就收。”

      云栾思索着笑了笑:“也是,再赢怕是要落人口舌了,你不想与她打也罢,左右那剑诀是亦然想要的,该是他自己打擂。”

      蒯氏水云诀之精妙玄奥,诸门之间皆有流传,云衢这等剑痴早年便心向往之,这不止云叡卿,连云栾云幽也都是知道的。难得这回蒯氏慷慨,云叡卿与云衢往日也颇为亲近,自然有意替他取得。

      提到云衢,云叡卿眸子微垂,像是做错了事般,轻轻撇了撇嘴,难得孩子气地道:“……二师兄脾气好,就算我没拿到水云诀的剑谱,想来他也不会怪罪的。”

      云幽了解她这师弟,向来不是个看人眼色的,对尊卑礼法这套陈词滥调更是嗤之以鼻,平日里还就偏爱挑衅强者,今日这么大的场面,正是施展的好机会,他还没打尽兴,怎的甘心就此收手?

      对此,云叡卿回忆起什么似的,脸色一沉,道:“不想和她打,怪难缠的。”

      都是世家的平辈,云叡卿很是了解蒯玥,他虽爱与人挑衅切磋,却也远不及蒯玥这武痴般的人。只要是她盯上的对手,不论是输是赢,打起来就会变得没完没了:赢了还想再赢,输了就想翻盘。屡败屡战,愈战愈勇。

      云叡卿与她打过几次后便避之唯恐不及了。

      倒也不是打不过,就是难缠。麦芽糖一般难缠。

      况且他还因力竭输过一两次。

      台下议论纷纷,独留蒯玥在台上忿忿不平,花绝低笑一声,饶有兴致道:“蒯玥这丫头倒有意思,若无人应战,她恐怕要大闹一场了。”

      巽又问道:“为何大家这般迟疑,不肯与她打?”

      花绝啧啧摇头,叹道:“人情世故,各怀鬼胎,无非就是互相贴金。”转而苦笑一番:“这里门道甚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恐教人听了去,该说我们嚼人舌根了,待有空了我再细细与你解释罢。”

      巽又环顾左右客席,皆是穿着华贵庄重的世家,她虽叫不上名,认不得校服家徽,却也晓得此时不适合谈论这种事,于是点头。

      其实,花绝打算告诉她的,她凭借这两日在坠星谷的见闻,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只怕光是这些还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场的所有世家都这般心照不宣,默契地表现出一筹莫展的困扰与纠结,却无一人感到不对劲,亦或是自知蚍蜉撼树,只得被裹挟着闭上了嘴。

      巽又不由得感慨,这里的规矩当真如蛛网,庞大而又密密麻麻,牵一发则动全身。

      明明是灵气缭绕的仙地,她却觉得周身发冷。

      只不过是场比试,究竟何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便是澎湃的血液也会在束缚下冷却。

      花翮斜了花绝一眼,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蒯泠前辈在场,这么多名门世家看着,还能由着她这小屁孩撒野不成?”

      说巧也巧,恰好就在花翮开口时,四下忽地静了几瞬,花绝察觉到不妙时已晚,急赶慢赶阻止道“笨蛋别说了”,还是没能打断师弟的话,花翮这句“小屁孩撒野”声音虽小,却仍是清晰地传到了蒯玥的耳中。

      一阵风过,汗毛比脑子更快地反应过来,唰唰竖起。

      花绝绝望地闭了闭眼。

      花翮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而蒯玥早已如旋风杀到,一手叉腰,一手扛扇,刀锋般的精铁在日头下泛着光,就像她要吃人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势头够足。

      花绝、花翮以及花莹莹,都笼罩在她杀气腾腾的阴影下,不知是羞愧还是尴尬,亦或是强撑着不垮脸,迎着小巨人般的蒯玥,兄妹仨纷纷堆笑。

      蒯玥压下眉头,咬紧腮帮,太阳穴隐隐暴起一条青筋,似乎正要发作……

      噗嗤一声,一旁响起不合时宜的哼笑。

      笑声的主人此时正寻思,蒯玥这架势跟头小老虎似的,凶巴巴得竟有几分可爱,不想唰地一下,四周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其中花翮的眼神尤为惊异,却又夹杂着一丝得救之后的怜悯:“……原来你会笑啊?”

      随即又捂住嘴,看看众人眼色,收敛起来。

      巽又莫名地蹙起眉。

      花绝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挡住巽又,笑嘻嘻地正要解释,就听砰地一声,铁扇砸到了地上,蒯玥瞪大了眼睛,指向巽又:“是你?!”

      花绝接话道:“不是!”

      蒯玥叫道:“就是!”

      没错,正是昨日那个用奇怪术法的花氏女人,不仅搅乱了她与花步筠的对决,甚至还将她箍起来弹了个巨大的脑瓜崩!害她出了这么大洋相!不可饶恕!!

      好哇好哇,蒯玥险些忘了这屈辱,今日抓到了机会,便要十倍奉还于她!

      “我要用飞来弹你十个脑瓜崩——!!”蒯玥气血翻涌,咬牙切齿道:“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花绝可太明白这小姑娘的脾性,如若事情闹大,巽又身份暴露岂不危矣,仍垂死挣扎地堆出一笑,试图说点好话来平息她的怒火:“咳,蒯玥师妹,不如我……”

      “傻玥儿,用飞来弹十个脑瓜崩,那脑袋不得开花呀?”

      只听云台之上,一道满是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由于太过熟悉,在蒯玥感到诧异之前,心底的火气便又被勾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果然距离十数步远的地方,立着笑眯眯的花步筠。

      今日比试,上场全凭自愿,既然花步筠上了云台,除非将其击败,蒯玥不得赶人下去。

      怎么这种时候还来坏她的事!分明是故意的!

      蒯玥越想越气,她今日非要和巽又打一场不可,怎能让花步筠这坏家伙挡了,不教训她看来是不行了!

      她憋足一口气,热血奔腾,战意昂扬,正欲冲花步筠喊话,只瞧后者抬起袖,花朵似的袖口便悠悠游出几条树藤,倏地一下,闪至蒯玥面前。

      蒯玥一把甩开飞来,划出两道风刃,将将斩碎树藤,咬牙骂道:“花步筠你干什么!我还有话要说呢!”

      花步筠耸肩道:“好啊,你说。”

      忽然,脚底似乎有什么在攒动,身旁又哗啦啦响起几声,蒯玥觉出不对,不等她低头察看,对面的花步筠便慢条斯理地展露出一个坏笑,道:“这叫兵不厌诈,又上当了,玥儿~”

      “哇!”蒯玥眼前一花,飞来毫无预兆地脱手,哐当一声落地。

      粗粝而坚硬的石砖地就在眼前,灰尘与泥土的气味钻进鼻腔,绵延的灰白色石砖上落着她的影子——她像一只展翅的鸟儿,以趴着的姿势架在半空。

      这丢人的姿势宣告着她的败北。

      中计了。

      但中的什么计,直到蒯玥摔下云台,被花氏三兄妹接住,还没反应过来。

      她挣扎着昂起身子,朝台上看去,只见她方才站过的地方,砖缝里挤出了几根树藤,正手舞足蹈地冲她摇晃,仿佛在炫耀——原来是趁她专注于眼前的树藤时,底下的缠住她双脚,再将她轻轻一扯,她本就站在云台边缘,如此便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扯下去。

      蒯玥趴在兄妹三个怀里,傻眼了。

      云台那厢的花步筠转了个圈,笑得更灿烂了。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

      花绝和花莹莹不约而同地看了眼花翮,也傻眼了。

      只有巽又摸着下巴道:“她刚才是不是用过这招?”

      四人抬头看向她,她也看向四人,顿了片刻,俯身对蒯玥道:“你别生气,我昨天不是故意弹你脑瓜崩的。”

      蒯玥的吼叫响彻了整个渺月峰。

      没想到自家师妹不战而败,蒯璟无力地捂住额头,实在不敢再多看一眼,而听云氏客席那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竟是云叡卿发出的。

      云栾不置可否,然云幽却露出一个微笑:“这小姑娘倒聪明,有几分若萱的模样。”

      云叡卿望着云台上那道活泼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是,还不赖。”

      屈辱和不甘的吼声仍旧回荡,花氏兄妹仨生怕自己被迁怒,极有眼色地将蒯玥放下,后者则捡起飞来,脚步沉重地挪向云台,抬眼一瞬,眸色阴沉。

      花步筠浑身一激灵,自知做得太过,此时若不软和点,恐怕蒯玥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赔笑道:“玥儿,这次是我不对,但步筠确实有难言之隐,你就原谅……”

      蒯玥瞳孔发紧,大喊一声:“花步筠!闪开!!”

      飞来唰地张开,如锋利的漩涡般向花步筠飞去!

      黑雾贴着砖地飞快爬行,如巨蟒立起身子,露出毒牙——飞来瞬时旋来,眼看悬于花步筠身后的黑气就要扑咬下去,她却突然反应过来,翻身掠开数丈。

      飞来破开团团黑气,划过云台上空,重新回到蒯玥手中,再看过去时,黑气已弥散殆尽,露出侯朔带笑的双眼。

      花绝顿时紧张起来,巽又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冷静,先看看情况。”

      台上,侯朔赞叹道:“哎呀,没想到两位姑娘竟这般有默契。”

      花步筠不语,冷漠而警惕地盯着男人看。

      渺月峰比试本意是切磋功夫,并非要争个高下,更因参加者皆是名门正派,历来便有其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暗算偷袭。

      即便她方才坑了蒯玥一把,那也是面对面所为,更没有要伤害蒯玥的意思,不想这男人却以为有趣,当众违规,不知意欲何为。

      蒯玥明显被侯朔不以为然的态度激怒了,吼道:“你干什么!行此卑鄙手……”

      “玥儿!”花步筠出声喝止,侯朔的目光悠悠转来,她收起提防的样子,露出往常的笑容,道:“前辈,今日比试不可暗算偷袭,您违规了,就不可以与步筠比试了哦!”

      侯朔故作惊讶:“是么?这我竟不知,真是唐突,不过……”转而又诡异地一笑道:“所谓不知者不罪嘛,在下是第一次来这等仙家云集的盛会,难免有些兴奋,违不违规……还要等蒯泠仙子下定论吧?”

      止不住的紧张和警觉,再次扯住花步筠的笑脸,她用余光扫了扫云台上首,蒯泠只静静地观望这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想来蒯澜默许了侯朔在此随便撒野。

      花步筠又笑道:“前辈与我这等晚辈切磋,胜负岂不早就注定,何必教步筠难堪呢?”

      侯朔也笑:“这可未必,凭步筠姑娘的聪明才智,也许在下也会同方才的蒯玥姑娘一样,输得一塌糊涂呢。”随即,他钩子般的目光又朝台下花氏客席扫去,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步筠姑娘当真不想一战,在下倒也不勉强。”

      他的目光落在花绝身上,又挪到了巽又身上,道:“不如,让你那位花绝师兄替你来战如何?”

      花步筠微微一愣,挤出一个干笑道:“前辈,这……这怕是不合规矩罢。再说了,我家无存哥哥向来不出战,对输赢胜负也看得淡,想来只会劝我乖乖认输,这会怕是在台下等我出糗呢。”

      感受到黏腻的视线,花绝浑身不自在,低声喃喃:“步筠怎么还不下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巽又紧盯台上,神色凝重道:“不知道,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侯朔收回目光,摆出极为做作夸张的担忧神色,道:“哦?怎会有如此薄情的兄长,竟连师妹脸面也不顾?唉,在下也不好为难小辈,还真是骑虎难下,不然这样……让你那位‘又姐姐’上台比试?”

      花步筠眉头一皱:“这……”

      侯朔笑眯眯道:“总不会师姐也如此薄情罢?姑娘要是再推辞,可就太下在下的面子了。但说实话,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在下知道,姑娘的又姐姐喜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说,你这个妹妹若是吃了亏,她会不会替你出头?”

      花步筠怔住。

      顷刻之间,她就意识到此刻最该做的是什么,一声“我认输”已来不及喊出口,只半哽在了咽喉。

      周遭杀气翻涌,侯朔黑漆漆的衣袍哗地胀开,云叡卿当即屏住呼吸,扑面而来的冷冽之气令他难得缩紧了眸子,几乎与花绝异口同声喊道:“步筠!”

      鲜血飞溅,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不大不小的哀鸣。

      花步筠捂着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低头看了看,指间涌出的血液染红了校服。

      若不是刚才那瞬间,她看出了侯朔的攻势,借着树藤拉了自己一把,使得伤口偏离了致命处几寸,恐怕现在流的就不止这么点血了。

      真是卑鄙,竟然用她来激怒花绝,而她居然没能躲过。

      侯朔缓步走来,花步筠警惕地捂着伤口向后移了移,他笑着看了半会,才说:“好了,步筠姑娘,现在你可以认输了。”

      花步筠暗自咬牙,认了输。

      随着花步筠认输,花翮与云叡卿同时冲上了云台,花翮抱起花步筠,朝同样担心的云叡卿微微颔首,低声说句多谢,碍于礼数,云叡卿只在旁关切了几句,但花翮能看出他隐有怒意。

      花步筠被阴气所伤,嘴唇苍白,痛得发抖,已顾不得妆点安慰二人,只紧紧抓住花翮衣襟,道:“告诉无存哥哥,务必……务必不要冲动,侯朔是故意的,不能上他的当……”

      云叡卿听得真切,郑重道:“好,我会告诉他的。”

      花步筠虚弱地道谢,花翮嚷嚷着,脑袋却紧张得出了层薄汗,“别说话了!一会赶紧让莹莹给你看看!你放心吧,师兄必定给你向蒯氏讨个公道!”

      花翮命花莹莹与两个弟子,带花步筠暂回洞府疗伤歇息,并向云叡卿道谢,待比试结束后再计较此事。

      仙门本就鄙视鬼道,又逢花步筠受伤,这下众人更是无心应战,有的是不屑与侯朔切磋,以免自降身份,赢了嫌恶心,输了嫌丢人;有的是忌惮侯朔与蒯氏的关系,担心上了台,惹出一连串事端来;有的则是怕鬼道术法诡谲,再同花步筠一般受了伤,触动了根基如何等等。

      而侯朔本就是醉翁之意,只施施然向花氏方向去,望着花绝冰冷的双眸,笑弯了眼:“花绝公子,肯上台来与在下过过招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