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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路风云识旧故 太爷爷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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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花,亮铲铲,扛起锄头挖砖砖。”
扎眼的阳光透过门口的桂花树带着斑驳的身影落在水来赤膊的肩膀上。春日里正午的阳光一点不比夏日的烈阳逊色,山顶上的热浪蒸腾,如火山喷发的预兆,憋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来已经记不起老母亲的真实姓名了,只记得两个大哥死了之后,自己的母亲就神志不清,村里年纪大的都喊他五婆。从母亲日常嘴里突然冒出的一些小调和顺口溜,听语气像是四川的,又有些不像,模模糊糊,听不清楚。想来是自己也年纪大了,听不真切,但又有些疑惑,但这样的疑惑突然在别人的呼喊声中被迫停止。
“水来哥,去看看啊,咱湾里修路队要和人家打起来了!”修路队的一个壮年还没到家门口就开始喊,引的门口几家的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出来看热闹,井边挑水的后生们也扔下水桶拿着扁担准备帮忙去。
村里通往外界的路只有一条,并且这一条路陡而窄,不管是对外地务工返乡的人来说,还是终日生活在此地的老人、汉子、妇人和小孩来说,都是极不方便的。雨雪天气,道路泥泞难行;夏季闷热,蛇虫鼠蚁乱窜,不少在村头上学的娃娃们,在路上也擒过不少长虫来;最美的莫过于秋季了吧,可农忙时节,又有谁去欣赏秋景呢?一年四季庄稼活忙不完,走在陡峭小路,心里又越发膈应。在村里壮年和老一辈的商量下,家家户户集资修路。想来是和隔壁村产生了分歧,路经过他们村,怎么修是个大问题。修得好,对两个村都有利,修不好,那可有的闹了。
水来跟着报信的就赶过去了,看见一班人马挡在路中间,看似嚣张但又理亏的样子,争执当中,还伤了几个人。这边几个梗着脖子喘着粗气,那边那几个吹胡子瞪眼没有好脸色。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这句文绉绉的话从远方飘来,听声音是个儒雅的人。水来当然也听见了,他知道来人就是别人嘴里常说的那个有些文化,祖上是地主的汉子。他生的高大,白面皮,读了些书,说话不紧不慢,一点不像庄稼人,他的到来让两帮人都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人叫找赵山根,是隔壁村的半个教书先生,祖上没落之后,靠着点文化谋生,不过话语权倒也不轻。
水来和山根交谈过后,才知道当年他俩都一起当过民兵。这仿佛天赐的缘分,怪不得看着这个赵山根白面馒头一样,但是一点都不矫情。他俩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咱中国聊到美国,甚至还定了娃娃亲了。水来的大儿子和山根的闺女,年龄相仿,一个属虎,一个属兔,这可真是巧了。旁边的两拨人看着这俩,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既然村里的领话人都发话了,自然路一起修,福一起享。
可这两个定了亲的娃娃怕是这辈子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就一定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