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的日记》万山成钰

1、日记 静谧的

　　静谧的下午，阿瑜静坐在电脑旁，盯着高数网课的进度条出了神儿。
　　这个阿瑜，就是我。
　　我停下手中的笔，在桌上摸索着寻找笔帽，在夕阳投射的光影中，寻找着那个能跨越思维的通道。
　　现在正是假期，我在为某场考试而准备着。
　　实习过半，这个实习假期，就像是透支的信用卡，迟早要补回来。
　　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妈妈端着茶水走进我的屋子。
　　“干什么？发呆呢！”
　　我点了点头。……
　　“妈，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不知道。”
　　“妈，我要是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
　　“不知道呢。”
　　妈妈扭头看了我一眼，慢慢端起茶碗，放在嘴边吹了吹。
　　我又叹了口气。
　　小小的县城，想打工都没地方去。甚至整个镇上连个奶茶店都没有。在镇里的大街上，连个年轻人都很难见到。
　　在外上学的孩子，大多都留在城市里了。
　　我漫无目的的手指划着桌面，“妈妈，你记得小娟吗？”
　　妈妈放下了正在直播的手机，“你那个初中同学？”
　　“人家一个月赚好多的，今年过年我看着她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妈妈静静地听着。
　　妈妈是懂我的意思的，与我同龄的同学，有结婚生子的，有没上高中而工作好多年的。当然，也有跟我一样，还在上学的。
　　身边的好多人都靠自己的努力，活成了他们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我总觉得迷茫，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我像一个脱轨是列车，没有方向，靠惯性往前跑着……不知何处是终点，更不知道会途经哪些地方。
　　“妈妈，我找不着工作，你还能养得起我吗？”
　　我趴在学习桌上，贱兮兮的开着玩笑。
　　妈妈继续倒水，指了指厨房，“一袋面粉才一百多块，喝面汤也够你自己喝一个月的。”
　　我兀自笑了起来。
　　“妈妈，我想……去捡破烂。”
　　妈妈：“那我就把南面的屋子收拾出来，捡回来放在那个屋子里。”
　　我俩哈哈大笑，仿佛周边空气都暖了。
　　“可是，同龄人都出去工作了，我要是留在家里，总会有人说些闲话。”
　　笔在桌子上旋转起来，被我用手指拍下，又旋转……
　　“我不出去工作，你会被人笑话的。”
　　妈妈：“没人会笑话。”
　　我呆呆的看着身旁的一摞学习资料，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名义上是继续学习深造，找份体面的工作能更容易些。好像我还一直没长大，一直在逃避社会，推卸责任。
　　我曾深切的剖析过自己，可是我却越来越不敢直视自己，我发现了自己的软弱，并齿于揭发它们，只能让这些可悲的东西继续留在肚子里，膨胀，变大，直到它能撑起我这孤独又空洞的骨架。能肩负起身后的扁担……
　　跟妈妈的聊天，纯属生活中的一小撮调味料，没几句正经话。
　　但是，我想留在家乡是真的。要是我有得选，要是我能选，我想留下。
　　我羡慕那些从小生长在大城市的孩子，因为他们长大了，还可以选择留在自己生活过的地方，选择在离家不远处工作，仅此而已。而我们这种农村孩子，只能离开。
　　这是没办法的。
　　我割舍不下这份土地，这里有绿色的蝈蝈，有盛夏的瓜果蔬菜，有满树的蝉鸣，有飞扬的白杨絮，有长长的沙土路，有淡黄的迎春花。有骑自行车上学的少年……
　　有少年扑睡在满地金黄麦子上，做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