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冬晚森

4、心与心的距离 1

　　1
　　高二开学，所有学科的难度好像上了一个新高度，只是跨度大，加上理科学习就是讲究一个方法，磁场，电离平衡，圆锥曲线。苏念绫焦头烂额的度过了半个学期，她看着自己怎么也提不上去的成绩心里难免发愁，没没这个时候她都会想，宋少珩是不是也这么吃力呢。其实说真的还真是，毕竟宋少珩以前就是感觉不怎么认真但是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和排名，他对数学感兴趣，连带着对物理和生物的理解也要轻松一些，就是实在不喜欢化学，但成绩还说得过去。期中考以后调座位，拉进了两个人的现实距离，心与心的距离，也满满近了。
　　同班，前后桌，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座位第一次离苏念绫这么近。她看着坐在他前面的宋少珩，心里不免窃喜。宋少珩依旧担任了理13班的数学课代表。数学老师的晚自习，宋少珩转过来和苏念绫讨论物理题。
　　“绝对不是一半，密度不变啊”
　　“体积都变大了质量不变密度能不变？”
　　“体积哪里就扩大了说些什么”
　　两个人争执了十多分钟，中间以“我再看看”缓和了一下战争，但是两人还是各执己见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是对的。此时数学老师已经叫了宋少珩好几声让他去办公室拿u盘了，宋少珩像没听见一样，拿着卷子又转过身去“我跟你讲绝对是我对…”班里的目光纷纷朝最后一排的两人投来，两秒之后又是一阵起哄。
　　“宋少珩！”数学老师略显严肃的再叫了他一声，这次终于听见了，他急急忙忙转过身，数学老师也跟着起哄
　　“你很投入嘛”
　　这句话一语双关让宋少珩不知道怎么接，他只好避开这个话题跑到办公室楼下拿u盘。
　　苏念绫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周围的同学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呢，这才知道刚刚两人的行为相当亲密，少年的短发散落在耳边，脸颊因为争执变得微红，眼神投入又认真，侧着身子听她讲话，两个人越靠越近鼻尖都差点碰在一起，只是刚刚两人并没注意到，只顾着讨论密度是变大还是变小。苏念绫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耳朵更是红的滴水。至于宋少珩拿u盘十多分钟了还没上来，数学老师觉得他在办公室迷路了，宋少珩揣u盘的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他也很紧张和激动，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那份专注和认真，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眼尾，还有她有些微红的侧脸，赶紧到厕所里洗了把冷水脸，在厕所里整整冷静了十分钟，还是没缓过来，“今天这个晚自习到此结束了”他自言自语道，上楼了。
　　近几天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总是几乎同一时间到校门口，然后一见面有开始讨论昨晚的物理
　　“好像是变小”
　　“你看吧我说什么”
　　其实哪里有那么多默契，只是苏念绫在遇到宋少珩一次以后就开始估计宋少珩到校的时间，然后赶个自己出门的时间差，总能遇到他。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他见面，这也成为了苏念绫早起的动力。
　　月考的成绩出了，苏念绫发挥不佳掉到了班级第五，还是她从林屿然那里听来的。当得知周欣怡是第三之后，她坐不住了。
　　周欣怡是什么人，高一的时候是宋少珩的同桌，跟着一起来到了这个理科班，连带着林屿然和盛浩白，高一的时候苏念绫和她当过一段时间好朋友，但是后来苏念绫也受不了她有点高高在上的姿态，关系也就渐渐疏远了。现在更是讨厌她讨厌的不得了。
　　下午的体育课上篮球，前一天已经提前通知每个人要带一个篮球。住校的同学有些就把球放在教室里也方便拿，周欣怡忘了带篮球，趁大家都离开教室的时候，偷偷顺走了一个住校生的篮球。之后那个同学被骂，周欣怡对此给出的反应是想整一下班长和体委，她觉得好像很有意思。那个被罚的同学还不知道是她，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班里没有能跟她相处得来的，最多再问问题的时候回答她一下，不然是不会搭理她的。她好像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用林屿然的话来说，她喜欢装逼。如果一个正常人的东西掉到了地上，大多数会说一句啧或者只是默默的把笔捡起来，她偏不，她要展现自己从小学习的英语实力，她选择了“oops”，被人不小心撞到，像林屿然这种脾气爆的早就骂上去了，或者在别人说了道歉以后也就不再计较什么，而周欣怡与众不同，“ouch”苏念绫觉得她实在是太装加上她的性格本身也就不讨喜，也就不喜欢和她玩了。
　　其实对于人际关系苏念绫呢到不在意，她只想她是自由的，仅此而已，她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和影响，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三年。
　　2
　　又是一年体育节，今年的体育节选择了在K城的市体育场开，并且三个校区梦幻联动万人体育节。苏念绫所在的本部准备打算出一个年级前120的抗疫方队，美其名曰可以同时兼顾学习和排练，完全逃不掉的差遣也只好照做。苏念绫，宋少珩以及林屿然，周欣怡这都是逃不掉的。一起入选的还有苏念绫小学的好朋友叶诗嫣。来到舞蹈教室，每个班各排成一列等着老师清点人数。舞蹈老师站在凳子上俯视着这120个人
　　“年级前120我很相信你们的脑子至于好不好使就要看你们自己了”说完她先让大家试了几个舞蹈动作 “做的还凑合”接着就开始第一个动作的教学，按照身高一百二十人男生女生分开站，排了一个中午，总算是排完了开场的过门动作。对于苏念绫和林屿然有舞蹈基础的女孩来说自然不算难事，可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见得。周欣怡肢体不协调，长得又高，做动作的时候打到别人不自知。记不住自己的站位被老师警告了好几次都没有长记性，只好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最后一排不说话慢慢学动作。苏念绫在排练过程中没少偷瞄男生，一眼就能看到宋少珩。后来男女生分开练习，她在找宋少珩的时候宋少珩正好和他对视，两个人互相嘲笑了一下，苏念绫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回到教室后天降一张英语小单，几个人“讨论”完以后，匆匆忙忙敷衍完了这张小单。
　　每天中午，这十二个人都会被叫走，然后回来就是天降作业。时间长了一直敷衍也不是办法，大家只好先拿上作业去舞蹈室做，经常就是一堆女生围在一起趴在地上做。苏念绫和宋少珩的拌嘴是少不了的，比如宋少珩早五分钟比苏念绫做完作业就来骚扰苏念绫，百般嘲讽，一般这种时候苏念伶都会“心平气和”地完成作业，然后对着宋少珩就是一顿收拾，其实这两人也谈不上有多深仇大恨，只是这样的氛围实在是舒服，这样的相处方式不管对谁，苏念绫都最喜欢。
　　那宋少珩呢，他到底什么感觉？
　　可能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对于这个女孩子究竟有多深的感情在，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在友谊之上，这样的暧昧关系确实很让人上头，但同时也并不真实。没有人愿意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尽管都能察觉到的，不能再明确的心意，在没有说出来之前都只能算作是自作多情。
　　苏念绫其实一直真的都蛮喜欢他，而且她的暗恋细节到一种程度，她会注意宋少珩走路的时候喜欢踮脚，喜欢走两步开始摸头，喜欢插兜走路(有点外八)，会悄悄模仿他穿着的元素，比如带绳子的外套，蓝色的卫衣。她一直都在找宋少珩身上那种洗衣液的味道，可是这样的味道好像是在变化的。在以前她能很轻易地分辨出来宋少珩身上干干净净的清香，这几天反而闻不到了，只有两个人靠的特别近的时候她才能再问到那样的味道。她一直期待偶遇，其实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情景，她好像把握一切，但只对她自己。
　　她的幻想在那晚几近破灭。
　　和宋少珩还是前后桌的时候，有天晚自习又要排练方阵，她做到了宋少珩的位置上和别人聊天。宋少珩突然叫她让她把笔袋里打印的小单子拿出来，她应了句好以后就开始翻她的笔袋，在笔袋的最底层找到了两张照片，是他打印的一个女孩的照片。
　　那个女孩她认识。
　　以前宋少珩给她发过照片的前女友，那个只存在于话里的白月光。
　　她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心里像被一块石头一样压得喘不过气，狠狠的坠着疼。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小单递给宋少珩，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拉着几个好朋友，林屿然，杨筱雅，张静然，徐霁还有刘婉怡下去排练，她还是跟往常一样跟她们说说笑笑，心里的难受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她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暗恋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在没结果的时候昭告天下。不然到时候要是失败，真笨收场。她只能悄悄的看着，远远的看着，说不定以后他会喜欢别人呢，说不定他永远不会喜欢我呢。她盯着远处黑黑的天，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眼睛很呆很空，嘴上说着笑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已经为他失了神。
　　被爱就谢天谢地了，她想。
　　舞蹈动作倒是都学完了，只是舞蹈教室场地太小得到操场上排120人的大队形，叶嫣然站在苏念绫旁边，一会起哄一会闹的，苏念绫其实不想在那天那种情况下想被起哄，只是那天她实在是难受，眼泪没忍住掉了出来。叶嫣然一把抱住她，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别人起哄，幸好她问的是这个，不然她真的没法收场。
　　整场排练下来，她还是没忍住看了宋少珩好几眼。每次看的时候她都在想，那既然他还没放下岚苒函，那为什么又和我是这么好的关系，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哦，我们什么都不算，我们只是朋友。
　　她没法在一夜之间就换个人变得不喜欢宋少珩。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盛浩白，盛浩白也很明确地告诉她，宋少珩不喜欢她。
　　不喜欢。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能给她压死。
　　3
　　好几天没缓过来，苏念绫干什么都有点没法集中精力。而且，她完全睡不好，每天不到一点多两点根本睡不着。
　　她就容易想得很多，而且甚至会创造事实去验证自己的猜想。这其实挺要命的，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也没法不在上课的时候盯着他的脑袋发呆。
　　这没办法的事情。
　　直到体育节那一天才算稍微缓过来一点。
　　那天要求七点钟就要到市体育场，本来苏念绫的老爸订了五点多的闹钟，结果多定了一个小时，等到苏念绫醒过来的时候，已经6点45了。
　　她那叫一个着急，差点裤子都没穿好就要往外跑，路上还堵车这肯定来不及了。只能给老班请假赶紧往那边赶。紧赶慢赶的跑到市体育场门口，找不到门，幸好看到了盛浩白，苏念绫直接把包丢给盛浩白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跑走了。一看大家都已经在集合了，宋少珩就站在门口，“你怎么才来啊”
　　“我闹钟订晚了一个小时”苏念绫不受控制了又开始说了一大堆，宋少珩就这么看着她认认真真的听她说，说完了以后嘲笑了她几句，又开始站队了。
　　七彩的烟花划过天空，直冲云霄，像一场烂漫的童话，在蓝天下肆意绽放色彩和光泽。
　　方阵表演结束后，苏念绫马上就要去找自己的包。让她蛮开心的就是她和宋少珩是坐在一起的。尽管因为上次那个事情苏念绫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在宋少珩没和别人在一起之前，她都不会放弃喜欢他这件事。
　　她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对什么都一样。
　　她要站在爱里，在光的顶端。
　　4
　　体育节这种一人比赛万人游乐的活动苏念绫当然是最喜欢的，没什么擅长的体育运动，只要保证每天的加油稿送到就可以了，宋少珩，盛浩白还有另外一个好兄弟王铮也是没什么项目的大闲人，苏念绫也就鬼使神差的加入了他们，一般都是四个人一起行动，苏念绫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加入到这个小团体中的，只不过这样也不错，她能有更多的时间接近宋少珩。
　　接下来的三天里，早上，苏念绫就跟着他们等着体育场开门，在门口玩健身器材，聊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早上点完名以后，苏念绫在没有人的看台上听到自己班的广播稿播出以后，就跟着他们留到看台下面的楼道里面玩益智卡牌去了，美其名曰奥林匹克竞赛项目，四个人常常玩着玩着忘了时间，每次都是林屿然打电话通知她该回班集合了，他们四个人才急急忙忙地出现。后来这个组织愈加庞大了起来，不过还是只有苏念绫一个女生，她觉得蛮奇怪的怎么不叫别的人来玩。不过她并不希望有另外的女生出现，现在的她就算知道宋少珩跟他没什么关系，她也不希望别人靠近他，她只希望她能是她一个人的，哪怕只是在心里。
　　有点下午几个人又聚在一起玩，楼道里人很多，又下到接近地下室的地方，随便一动眼前就变得灰蒙蒙的，宋少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一顿推搡之下，给了苏念绫。苏念绫抱着水杯坐在塑料袋上，手里拿了一堆红的绿的的牌，游戏的规则是出相同颜色的卡牌，并且有不同的技能卡能够换卡牌颜色，转向，增加别人的卡牌数，先出完的获胜。也不知道苏念绫是不是运气不太好，起码有半打牌在她手上，愣是一张都打不出去，宋少珩坐在她的左边，不安分的一会一个加二一会一个加四，苏念绫气的牙痒痒，很快宋少珩成了第一个获胜的。但是游戏并没有结束，由于是组队比赛需要两个人同时获胜才能算完，于是宋少珩拿着围巾打着苏念绫，倒也没有抽到他身上，只是把周围的灰全部吹到了苏念绫身上，苏念凌抄起水杯就要收拾他，挨了两下之后老实了。玩得正欢的时候，林屿然的来电打破了这原本轻松的氛围
　　“马上要集合了你快点回来”
　　苏念绫听完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跑，一大群人也就跟着她一起跑，跑到半路苏念绫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水杯忘记带了你们先回”
　　又赶紧跑回去找她的水杯，宋少珩手里握着水杯，就看着这个女孩傻乎乎的跑回去又跑回来
　　“水杯啊 我那么大个水杯没见了”
　　她一眼就看到宋少珩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盯着宋少珩，威胁他把水杯交出来。
　　好近。宋少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太傻了”他就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发笑。
　　“等会你爹再和你算账”
　　“她身上还挺好闻”
　　等着回学校的那段空闲期，苏念绫没少骚扰宋少珩，一会拿水杯戳一下他的背，一会打一下她的胳膊，她的怨气好像无穷无尽便要报仇回来。宋少珩也没躲就这么受着。上车以后，苏念绫坐在宋少珩身后，和林屿然絮絮叨叨一会也睡着了。汽车摇摇晃晃回了学校，苏念绫在昏黄的灯光中醒来，看到玻璃上宋少珩熟睡的脸
　　“睫毛真长”
　　“这么一看他长的还挺帅”
　　一群人一起下了车，宋少珩和苏念绫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大概是刚睡醒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就回了家。
　　也许是太困了，那一刻，苏念绫竟然无比迫切的和这个人在一起，她想和他有未来。她看向他的眼神真的谈不上有多清白，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最好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吗，我们会不会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生活，我们会结婚吗，我会穿的很漂亮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我愿意吗”
　　苏念绫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脸颊晕起两坨绯红，
　　“我想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