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尘世一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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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琥牢山上四处游荡，却意外遇上了一位也停留在此的人。
当我们踏入他所在的岩石围绕之地时，他早早察觉到了我们，可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自顾自地继续凝望远处的山石。
我不由打量起此人。他身着白斗篷，面容英俊，末尾带金色的漆黑长发垂至腰间，再往上看便是他那双撼人心灵的金色眼睛。
方才他用那双眼睛注视我时，我本能的产生了后怕感……这么想来，或许那双眼瞳本就是一把枪，被盯上就会一枪绝命吧。
鹏里兄是个性子开朗又对氛围迟钝的人，或许他同我一样，有那么一瞬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但很快就能抛至脑后。
也因此，他是我们之中第一个上前搭话的人。
只见鹏里来到那个人跟前，自然地坐到他对面，开始聊起来：“这位朋友，你是来这儿看风景的吗？刚刚就瞧你一直盯远处的山。”
男子闻言，只是平淡地摇摇头，并不打算出声。当然，这不妨碍鹏里兄找他聊天。
“这就怪了，不看风景，现在却坐在这儿。”鹏里疑惑地摸索下巴，半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两手一拍便喊道：“我懂了，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在等时辰！”
话罢，鹏里还没等对方回话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下去，像是个喋喋不休的孩子。胡安见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得上前拍拍他的肩，叹气道：“鹏里兄……”
“啊，啊？”鹏里茫然抬头。
在胡安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我来到鹏里身侧，补上了胡安没说出口的话：“你好歹等这位朋友回话啊。”
“哦哦！”
届时，鹏里兄立刻扭头看向男子，我和胡安的视线也随之移到那个人。
男子大抵没想到我们会齐齐看向他，稍微愣了一下，原本锐利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茫然。
半晌，他开口道：“我……确是来此地等时辰的。”
我们属实没想到这位半路遇上的人和我们有一样的目的，都忍不住都看了他几眼，而鹏里兄直接兴奋得跳起来了。
“那感情好，我们可以一起等！”
“这……”男子欲要说什么，却被鹏里兄打断了。
“反正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等时辰，还是要有人陪着才有意思啊！”
男子听完，抬眸认真看了鹏里一眼，眼中缓缓流露出一丝意外。不一会儿，他开口道：“你和我一位朋友很像，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真的啊？”鹏里哈哈大笑道：“那挺好，你朋友和我像，那就说明我也有潜力成为你朋友。”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我一直觉得，鹏里兄说的话，拆开来都是很普通的字，但从他口中串连成话后总有一股神奇的感觉——一种明明自己总被抢话却甘愿听他说完整句话，然后无奈地陪着他继续聊，继续走。
然后，一直走下去。
让这段偶然促成的旅程，一直延续下去。
或许那位气质非凡的陌生人也被鹏里兄感染了片刻，他最后同意了和我们一起走。
“如此，便同行吧。我名……钟离。”说完这些后，钟离又不出声了，他平静地目视我们，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开口说什么了。
我与胡安都对这位新来的旅程同伴表露出充足的善意，他也朝我们微微颔首。
彼时，太阳还在缓慢地向下移动，它残忍地倒数着消散的时间，也朝我们渐渐泛起温柔的橙色光芒，仿佛在说——即使时间将近，也请好好享受这段旅途的尾声吧。
所以，我们出发了。
一位寻仙者，一位侠客，一位旅者，还有一位气宇非凡的偶遇者。
这样的四人，走向了侠客随手指的方向，走向了这段旅程的结尾。
*
说来也是奇，在那段旅程的尾声来临之前，我们遇到了一点点小意外。
那个小意外发生在山腰的路边上，是一群蒙面的人。他们身着便捷的服饰，正拿着锄头朝我们所在的那条路走来。
“他们拿着锄头干什么？”鹏里挠挠头无比疑惑。
彼时我和胡安兄对视一眼，便明白彼此猜测的相差无几。鹏里见我们这幅模样，立刻凑过来问：“他们拿锄头来这里到底想干嘛？胡安兄还有阿玲姑娘，你们别卖罐子啦！”
“大概是想来挖琥珀吧。”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路上这么多琥珀，看到不免会打起歪心思。”
鹏里听了这话，顿时大吃一惊：“他们疯了？那琥珀可是会吃人的！”
哪知鹏里此话一出，就被钟离第一时间驳了回去：“此花并不吃人。”
“……？”鹏里瞪大眼睛，“那是花？！”
钟离点头，他将踱山葵的来历缓缓道来，其中还掺杂了不少关于仙人的故事。
比如琥牢山上的这位仙人喜欢安静，于是他种了很多很多踱山葵，自那之后就基本无人再来这座山了。但当他立在山顶眺望四周，发现整片山连个回音都没有后，不由叹气：此地太寂静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位大宽袖的神明从北方远远听到他的话，便飞来说：不如去归离原看看吧，那里安宁且热闹，你会喜欢的。
她给仙人指路，最终将他带到了属于人的一番天地。在那里，人们农作时，太阳便会为他们指路；人们休息时，太阳也会默默降下身子。在那片宁静却也热闹的土地上，仙人看到了“春种秋收”——那是人同自然签订的第一份契约。
仙人目睹了此番盛景，不由感叹：是个好地方。
他不喜热闹，但在那静得像是一座空山的环境里，归离原的热闹便显得刚刚好了。渐渐的，他时不时化作一只鹤来访归离原。人们很少发现他，但归离原西边村子里的一位小孩子却清楚地记住了他的模样，甚至还会蹲点等他，将家里难得的点心递到他的面前。
到了那时候，仙人便会装作一只普通的鹤，叼好点心就飞走了。
随后某一日，小孩子的家人突然在桌上发现了几颗晶莹剔透、极其好看的琥珀。小孩的家人们欣喜若狂，他们将其视作稀世珍宝，并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卖了出去。
但其实，那不过是一位仙人送给小孩子的，饱含善意的几株花。
“那也太令人唏嘘了。”胡安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原本出自好意的礼物，却被贩卖了出去。”
我和胡安有着同样的想法。
既然是他人精心准备的礼物，就应当好好的、小心翼翼的珍藏——无论礼物在人世的价值为多少，都受得起这般对待。
钟离听完胡安的话，目光中罕见的带了些笑意：“你所说的有道理。不过据我所知，那些孩童的家人卖完琥珀后，给孩童买了很多东西，而仙鹤也因此从孩童那里得到了更多点心。”
他可是清楚记得理水叠山真君在宴席上捧着大盘点心，一口一个的开心模样。
听到这样的结局，我不由一愣。
钟离似乎注意到了我眼中的疑惑和茫然，于是他用那和仙人有点相似的柔和目光注视我，向我缓缓讲述着故事结局的理由。
“这件事，本质是善的契约。”
家人因为爱着孩子，所以将仅有的点心给了孩子；孩子因为喜爱仙鹤，所以将仅有的点心给了仙鹤……最后，仙鹤在仙府里想了很久。他能给那个孩子什么呢？怎么样才能回报同等的善意？
最后，他决定把自己仅有的花，送给孩子。
而家人们得到踱山葵换来的钱后，依然爱着孩子，所以给了他更多点心。而那些点心再一次经过孩子善良的心灵，来到了仙鹤的手上。
“善意在人世流转，最终形成了永久的契约——这是不同于实物的契约。”
这位偶尔隐于人世的契约之神，此刻扬起头，望向了山间遥远的东方。
那是归离原，璃月人民出生、长大的最初的地方。
良久良久后，他用舒缓的声音，向自己所见的独属于人间的奇迹，送上了自己的敬意。
“善之契约，始于人间，流转不息。”
“那是连我都为之感叹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尘世一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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