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尘世一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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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了，我就不该来归终仙府。
要不然也不会遇到这般尴尬的状况。
我望向面前趾高气扬的某位仙人，如此想。
“看什么？是你自己说要比试的。”那位仙人双手抱胸，眼神中透着不屑一顾。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眼睛前那个亮闪闪的还带着两个镜子的小摆件。
那个小摆件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片镜子，眼里难抑好奇。
“哦，你在看我的『眼镜』？”仙人见我对那摆件如此感兴趣，神情竟是稍稍缓和了些：“这可是我辛苦做出来的，你还算是有点眼光……好了，不要以为这样阿谀奉承就能躲过比试了。”
闻言，我的目光立刻朝归终移去。
“尘之魔神大人，你好像没有跟我提过，来这仙府还要测试。”
“哈，哈哈……”归终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戳戳自己的脸颊，有些为难地小声说：“我也不知道留云会在这里啊。”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归终深夜来到华清归藏仙府，却没想到遇上了来探讨机关术的留云借风真君。
对，就是那位要与我比试的仙人。
虽然我真的很像问一下仙人是不是都喜欢深更半夜当夜猫子，但可惜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当下的重点是：留云借风真君见归终将我带到仙府，情绪不满到了极点。
据留云借风真君所说，归终这几个月一回仙府，就喝着闷酒抱怨我不跟她回来；她还求助各路仙人，要他们为自己出谋划策，只为拐株花回家。
仙人们为这事犯了不少愁，留云借风真君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别问，问就是被烦到了，尤其是她专心致志搞机关术的时候。况且被好友问“如何和别人搞好关系”这样的问题，总会让她有种好友被骗走了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她这种郁闷日复一日的积累，终于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这位真君二话不说便想同我比试，美其名曰：看看我有没有实力值得归终如此费心。
说实话我真不晓得这比试有何意义，目的和奖励全都没有，好似小孩的玩闹一样。当然了，这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本来按理说，我这株刚化形不久的琉璃百合，定是比不过留云借风真君的。好在真君还是有点仙人气量，自知冒昧比试只会显得她胜之不武，于是便同我说——若我接下比试的邀请，比试内容可由我决定。
我还想再考虑一下，结果归终竟二话不说替我应下了比试。
在我质疑的目光下，归终只是耸肩道：“好啦阿玲，你就陪留云一下吧。若是你不同意，留云可是会一直记在心里的。到时候她见你一回提一回，你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留云借风真君吗？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认命地开始比试。
至于比试内容，自然是选我最拿手的射弓——我这两辈子荒废了许多时间，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点本事了。
定好内容后，我们便拿着两副仙府的木质弓箭，来到外头的楼阁之上。
归终的仙府设计的很巧妙，且不提仙府立于湖下之地，就是外围那圈矗立火元素方碑的露天楼阁，也是极佳的地理位置。
站在那楼阁上环顾四周，远山便可尽收眼底。
景致是极好的，可惜夜风不解人情，吹得我颤颤发抖。
于是我不经两手抱臂，企图留存些热量。
归终见我这般怕冷，便想回仙府给我拿件衣裳，不过被留云借风真君制止了。
只见真君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精准地抛向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她要朝我扔石子，结果闭上眼睛一伸手，一股莫名的温暖便从手心蔓延开来。
我愣愣地睁开眼睛，便瞧见泛着淡红光芒的小石头在我掌心静躺。它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接触到它便不觉得冷了，整个人就宛如从冬季飞至了春日。
归终也凑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便认出此为何物，还给我科普道：“这是灶神的小火石，超有用的，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生火，简直是旅行必备的不二之选。”
我此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如今碰到了不免感到新奇，同时心中也对那位嘴巴不饶人的真君有了些改观。
“谢谢您。”我朝她道谢道。
留云借风真君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开始吧。”
我点头应了一声，便拿起弓开始准备。
比试的规则很简单，留云借风真君先射弓，以她箭落之地为标注，若是我射的箭能比她更远便算是我胜，反之则是她胜。
一箭定胜负，通俗易懂。
我并没有任何把握能赢这位仙人，虽然归终说射弓并不是留云借风真君的强项，可我也是很久没有碰这东西了，手可是生得很。
算啦，听天由命吧。
如此想着，我便看到留云借风真君摆出射弓的姿势。她在冷厉的风中立如白鹤，高傲之姿尽显。
“嗖——”
箭破空冲去，深刻于西方山岳之顶的那棵大树上。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开弓的时候，我无比庆幸自己现在化了形，算是半个仙人体质，以至于在深夜里还能看清真君所射的那棵树。
要是换做上一世的我，指不定连那座山都看不清呢。
我一边在心里调侃自己，一边摆出自己最熟悉的射箭姿势。而后眼睛微微地眯起来，顺着记忆里的感觉拉开了弦。
同样是箭飞出的声音，但比真君那一箭更轻。
按照上一世李叔的说法，真君那样的射箭气势适合在战场上擒王，但一定不适合打猎。他说过，我要是想打猎，就得把呼吸放缓，声音放小，这样才可以无声无息地捕获猎物。
我的箭就是个刺客，所以一定得把脚步放轻。
然后，悄无声息地……
“嘎吱……”是木箭破裂的声音。
——杀死对方。
*
真君与归终诧异地望向远处掉落的残破木箭。随后视线上移，她们便看到了那只由我射出的箭，已然蹿进了树的细缝里。
是我将留云借风真君的那只箭射下了树，然后让自己的箭取而代之。
这样的做法在人情事故上其实不怎么好，我本以为那位真君会气急败坏什么的，结果她竟然是一脸恍然大悟，嘴里还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用技巧让箭更加轻盈吗？我竟然没有想到……这可真是大发现，大发现。”
她开始在楼阁上来回踱步，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仰望，紧接着这样的思考方式似乎满足不了她了，于是她直接从袖子里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那写字的速度，令我彻底目瞪口呆。
倒是归终已经适应了真君这幅样子，十分心大地对我说：“她就是这样，一有想法就喜欢拿纸笔记下来，不用在意啦。”
话落，她走到正奋笔勤书的真君身侧，用力拍了拍真君的背。
“留云留云，那这次比试算……”
“她赢了她赢了。行啦，你别烦我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想到突破此机关的好方法……”
“好好好，那你慢慢搞哈。”
归终笑嘻嘻地领我回了仙府，而留云借风真君则是一头扎进机关术里头，彻底忘记了时间。
等到她终于搞好了，一抬头，便被高悬的太阳晃了眼。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她用力摇了摇头，才恢复了片刻理智。
紧接着，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化为仙鹤飞入了华清仙府。
一进门，便倒头就睡。
在模糊的意识里，她隐约听到了那两人的声音。
“真君，真君……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阿玲，你不用在意啦，留云总是这样的，机关术研究累了就喜欢来我这里睡觉。”
“但是……”
好烦啊。
她用翅膀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索性二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没有再出声打搅她。
她只感觉到了一双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羽毛，然后将一块温暖的小东西裹进自己的翅膀里。
不一会儿，被褥的触感从背上蔓延开来。
好暖和。
她忍不住弯曲身子，缩进棉被里。
随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尘世一浮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