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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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菲妮。”他喊，温温柔柔，“来我这里。”
菲奥娜看着面前浑身黑色的男人，他就像一道幽灵，伫立于这满是死亡气息的逆世界。他身后的天空竟开始泛起鱼肚白，这里头一次变得这样明亮，闪电似的红光划破天空的帷幕，一道又一道。
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脚底刺痛，却更加清醒，“爸爸！”
菲奥娜想抱住他，却抱了个空，跌倒在地——他不是实体，似乎只是烟雾，下一瞬就会消散。
男人弯下腰，轻轻抬手，就有细小的藤蔓将菲奥娜扶起来。
“瞧瞧这女孩，你怎么知道我是爸爸，菲妮？”他问，“你看我，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模样。我肯定，即使你妈妈站在这里，都不会认出我来。”
菲奥娜呜咽了一声，为自己无法拥抱的温度而难过，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他，“我的心跳得厉害，像灼烧着的硬石块，又冷又烫——我害怕，可又感到兴奋。我敢肯定，这儿只有我从没见过的爸爸——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我那时很害怕，是你指挥藤蔓将我送回妈妈身边的，对不对？而现在我又一次进入逆世界，累得几乎要瘫倒——这次你用藤蔓将我带到你身边，我很开心，比以往都开心。”
“所以，我该叫什么呢，爸爸？我的姓氏，你该告诉我。”菲奥娜最后说，她说了长长一段话，又怕他会不理解，甚至认为自己在胡言乱语。
可内心深处的感受真的很奇妙，这是一种心灵沟通，菲奥娜想，她相信自己的内心，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那男人蹲下身子，与菲奥娜平视，她紧张地看着他眼睛凹陷的地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你看，某人在害怕我。”
菲奥娜手指紧紧攥着一根藤蔓，说起话来格外有底气，“我那不是害怕，我是高兴过了头，于是开始为你感到伤心——是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我为这件事伤心，所以你别以为我在害怕你，我很少害怕！”
她语气强硬，让男人溢出一声温柔的笑，“我听你的。”
“那现在呢，你该告诉我了吧？”
“你说得对，我是该告诉你你的姓氏，或者说，告诉你我是谁。”他慢慢地回答，“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告诉你我做过的一切。”
他引导着菲奥娜来到这座白色雕塑后，那有一条长椅，他们坐下来，他开始回忆。
“我在一间实验室里生活了很多年。刚开始，我是实验品，那时我像你一样，被控制了自己的能力。而一次意外，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我逃走了，来到了皇后区。就在中城中学，遇见了你妈妈。”他停了停，扭头看了菲奥娜好长一会，“你很像她。”
菲奥娜手抚上自己的一侧脸颊，脑海中莫名出现妈妈那幅已经被她撕掉的肖像画，她们都有同样的蓝眼睛，沉静如海水，只是卡罗琳·戴维斯的眼睛总给她一种海水下一秒就会结冰的感觉。
她打了个冷颤，继续听他讲。
“后来我被实验室抓了回去，你妈妈，她做了实验人员，同样，我从实验品也成为了指导人员，可仍旧被限制着能力。几年之后，我们就有了你。这间实验室都是有着超能力的孩子，他们没有正常的社交生活，没有美好的童年。
“于是很快，卡罗琳辞了职，离开实验室偷偷抚养你。直到那场变故，我被困在这个世界，成了这副模样。我等待着，你们谁会重新打开通向这个世界的入口。”
“帮我离开。”他轻声说。
“这么多年，爸爸，你没有尝试过自己离开，来找我和妈妈吗？”菲奥娜问，带着些埋怨的口气，她不知道和爸爸该怎么相处，只希望能在他面前能像在妈妈身边一样，毫无保留地交流。
“这儿的出口很少，再加上我的能力被大大削弱了，简直像个废物。”他自嘲道，看到菲奥娜淡蓝色的瞳孔映出远方天空的红色，像极了一抹愈燃欲烈的火焰。
他看着菲奥娜，像在看着那个女孩，“菲奥娜·克里尔。”
“克里尔？”她慢吞吞地开口，最后又重复了一遍，“菲奥娜·克里尔？”
“是的。”他点点头，“我是你的爸爸，亨利·克里尔。那个人【注】把我叫做001，据我所知，他已经死了。”
“001？那是一个暗号吗？”菲奥娜不解地问。
“不，是我的代号，每个实验品都会有一个代号。”他宛如黑雾一样的手掌附上菲奥娜的小臂，她的外套袖子立刻被灼烧出一个类似正方形的缺口，露出的小臂白白净净，“哦——你没有，我很高兴。”
菲奥娜摸了摸自己这截小臂，抿了抿嘴巴，虽然她不明白爸爸说的是什么，但既然他说他很高兴，那就不必在意。
“所以，菲妮，你会帮我的，对吧？”亨利问。
空气里安静下来，她像游弋在最安稳的海洋中，周遭都是即将浮出海面的泡沫。她想立刻开口，可又怕将这些泡沫打破，因为她想问一问，爸爸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个世界，或者说，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
亨利仿佛看出了她的迟疑，他又说，“菲妮，你不愿意吗？你不想让爸爸妈妈陪着你一起生活吗？”
“想。”菲奥娜狠狠点头，犹豫许久终于问了出来，“我不明白，我很迟钝。为什么你会被关在这儿，为什么在我几次进入逆世界时，我从没见过你？今晚，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我有太多的疑问，如果你不解答的话，我宁愿不认你做爸爸。”
亨利没有五官的脸上一片淡漠，可他的语气却温柔极了，黑雾般的手垂在菲奥娜淡金色的卷发上，仿佛黑纱笼罩了她，“我会一一为你解答，只要你相信我，我要你来分辨善恶。”
“十几年前，那个代号是011的人，拼尽全力要把我关进这个世界，只因为我们，有同样的能力——呵，她愚蠢、可笑又自以为是。可你知道吗，是我，在实验室里照顾当时年幼的她；也是我，帮她逃出了实验室！”他回忆起往事，离开长椅，背景瘦削又怖人。
“你明白了吗？菲妮，她将我关进这里，只为了自己能成为这世上能力最强大的人——可耻！”他骂了一句，平息怒火，回头去看菲奥娜，“现在说说你的后两个疑问，菲妮。她限制了我的能力，我只能以这样的形式苟活，这样的形态会消耗我并不强大的能力，所以我很少出现，也很少能感受到你的出现。”
“今晚，我闻到了鲜血。”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菲奥娜敞开的外套前沾染的已经凝固的血液，“你发现了，怪物喜欢鲜血，我也喜欢，这会让我的能力大增。而这，再加上我们之间的心灵沟通，足以撕裂时空，我指引着你来到我身边，就这样，菲妮。”
亨利语气变弱了，沉沉地叹了口气，重复着自己的话，似乎不太肯定，“所以呢，菲妮，你会帮我的，对吧？”
菲奥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他——这是她的爸爸，从内心深处，她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强烈的血脉关联，她心跳得厉害，呼吸愈发急促。
长椅上攀附的一条藤蔓受到菲奥娜的指引，爬到她的手臂上，紧紧缠绕，最后松开，那儿淌着鲜血，绯红的血液流了出来，犹如深红毒蛇在小臂上昂着脑袋吐着信子。
“你感觉到了吗？我的血液——那是否让你更加强大，爸爸？”
她眼含热泪，嘴唇嚅嗫，“我自然会帮你，你是我爸爸，我们有着同样的姓氏，我身上流着你的鲜血。我会找到011，我会命令她，重新打开逆世界，帮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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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被送回皇后区。当亨利以烟雾的形态消失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个问题，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去了哪里，甚至是在哪才能再次找到他——
她独自一人寻找着出口，发现自己迷失在了逆世界。她心里温暖，即使是逆世界永久寒冷的黑夜现在也不能让她想蜷缩起来取暖。
菲奥娜出现在彼得家门口，她推门走进去，轻车熟路地经过客厅，再次留意到在落地灯的地方闪着一团一团的彩色烟雾，那些粒子就像破碎的钻石，悬浮在灯周围。
这些粒子轻盈、细小，菲奥娜注意到，在头顶的吊灯和门旁的壁灯周围，也是一样的烟雾。她慢慢靠近落地灯，把手伸进那团粒子中，手指头被这些粒子环绕着，她勾了勾，痒痒的。
“这感觉还不错。”她嘟囔着。
“Oops！”她听到了彼得的声音，好像幽深隧道中的回响，“这灯怎么又坏了，老天证明，我前几天刚换上去的新灯泡——老兄，它干活也太不卖力了。”
“彼得！”菲奥娜大喊，“彼得！你能听到我吗？”
没有人回答，彼得甚至停下了自言自语，菲奥娜感到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她紧跟着，上了楼，来到彼得的卧室。
鬼使神差地，她拉开了衣柜，逆世界的入口赫然在衣柜里狰狞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