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行》辞亦离

2、让风信子承载信物与你 她虽然知道

　　引言：女店员笑容突然出现了一丝颤动，虽然转瞬即逝，但是鼻头的酸涩不能快速掩埋…“乖乖，还记得我开始说的吗，这是你下一世也永远遇不到的人…”
　　“我们一生会碰到很多人，大多数匆匆擦面而过，你马上会忘了他的样子，穿着，轮廓，性别；有一部分人会在你的记忆里占据一段时间，但即便你听到他们离世的消息都会毫无波澜；有一些人，你和他们相处时会连动自己真实的情感，有一些人，包含他们的画面过了很多年后都依旧难忘；最后零星的几个人，你的大半生都会与之牵扯，磨合，时间分不走他们，回过头来看，带着不同悲喜地感慨：这份相遇是缘分和命运的联合安排，去梯之言。”
　　店员好像没有顾及面前还不及腰高的小孩能否听懂，眼神里的温柔变得很锐利。男孩听得一愣一愣，似懂非懂又小心翼翼地点头摇头。
　　“哈，我是说，你不觉得遇见一个人是很神奇的事。就比如你妈妈，乖乖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她是你妈妈呢，你偏偏是她的儿子呢？”
　　“她…是她让我出生的，陪我长大的。”男孩不明所以。
　　女店员摸摸他的头，微笑表示认同。
　　“这当然是个答案，听起来没有问题，但是七年前的今天，假如妈妈没有生下你，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就不能是你的妈妈，你也不能是她的儿子了。“她说罢，拍拍他的耳侧，起身要走，这大概是她暂时能想到能让一个七岁小男孩听懂的话了。
　　男孩很聪明，他觉得店员阿姨的话有道理，但也不太对。他刚想反驳却突然意识到更重要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女店员直接掠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问他：
　　“乖乖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奇怪，这间屋子我进不去。”
　　女店员蹲下搂着他的肩说：“因为这是你下一世永远不会遇到的人。”她语气平和，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这样一桩简单的事。
　　“阿姨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这样告诉你：每间屋子呢都代表着一个人。但屋子里面装的，不全都是他的东西，有一些是和他的生命有关联的东西。而他们现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活在下一个世界上。”
　　“什么？”男孩漂亮的眉毛慢慢彼此靠近。
　　“就是说，只有等到你去往下一个世界，你才有可能见到这些东西代表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进一个房间，用自己的一件东西和里面的某一样做交换，你们这两样这样东西叫做“信物”，你去到他的世界的时候，他的信物会伴随着他的出现而出现，你的信物和你也会这样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男孩那乌羽状的睫毛扑扇了几下，眼白隐隐约约透露出来，像是夜幕里的星光。他显得比同岁的小孩要有灵性，事实上他抱着怀疑的态度也听懂了那话里大概的意思。
　　“阿姨，你在给我讲故事吗？”
　　“是的，是个传说呢，但是你要不要照着传说玩玩看呀。”
　　男孩停顿了几秒，望向那间挂有大照片的房间，点头，回头。
　　“什么东西都可以换吗？”
　　“是的，交换。”
　　“可我这里没有多少钱，只能用来买花。”男孩敲敲自己手里一直小心护着的罐子。
　　女店员笑了一下，伸手从里面只拿出了一枚硬币，亮在他面前，对他说：
　　“一枚硬币就可以交换一次。”
　　男孩笑逐颜开，头一次表现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急切和热烈的渴望：
　　“那那，我想要换那副照片，我的哥哥在上面，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我还从来没有给我哥哥印出一张好看的照片呢，我想下个礼拜或者就明天，和哥哥妈妈一起就去照一张这样的照片。”
　　女店员笑容突然出现了一丝颤动，虽然转瞬即逝，但是鼻头的酸涩不能快速掩埋。她虽然知道了故事的结局，送走了很多很多人，但是面对这个孩子，面对他的故事的始末，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乖乖，还记得我开始说的吗，这是你下一世也永远遇不到的人，所以你…”她稍有哽咽了，尾音出现了些微变调，“你不能进这间房间，也就不能和他交换。但每个门框你都可以去试试，凡是你能进的，都是可以交换些东西，至于我给你包的风信子…我看了一下没有特别好的了所以算是送给你了，所以你钱罐里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交换了。”
　　本来听前一句还有短暂失落的男孩听到后面又振奋了起来，他说做就做，去各个能进去的门框里换了些东西，当然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门框，他根本逛不完。
　　一路上，店员阿姨在旁边跟着他，帮他拿着东西。而另一边，那只金毛犬却罕见地没有跟着小主人走，他坐在那照片房间的门框口，摇摆着尾巴，远远目送了一眼主人后，起身自己竟然走了进去，而它进去的那一刻起，男孩永远忘记了自己“哥哥”的存在。
　　最后他花光了硬币，用钱罐做抵押向阿姨借了一个小推车，他满载着各式各样的新奇物品，带着一束包好的风信子，踏上回家的路。
　　他一边推着车，一边看着手里那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风信子，一边走着一边想：
　　“这也算开得不好的花吗，但明明它很漂亮呀，母难日妈妈一定—— ”
　　第二天清晨，某个丁字路的街道上聚集了很多人，也有医护者维护秩序的人在人群中穿梭。那一摊干涸的血泊旁边静静躺着一束染血的风信子，蓝色的花瓣美得让人心颤，那一抹清澈而纯粹的亮色不合时宜地点染着灰色的街道，过分馥郁的花香攒动着本就难安的人群。
　　“这花香得过头了吧，那可怜的孩子哪儿弄来的，到最后还攥着呢”
　　“这附近也没有卖花的呀，哪来的这种稀少的花呀”
　　或许这束花最终会一起被葬于焚烧场，牛皮纸内侧的花语可能无人在意：
　　“忘记悲伤,让爱重生”

作者有话说

　　内容补充：单亲妈妈抚养一儿一犬。七年前男孩降生，成为了家中金毛的“弟弟”。男孩自小聪明灵慧，极为善良而独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见过他的人都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他年龄的沉稳和安宁。生日有个叫法是“母难日”即母亲受难的日子。乖巧如他，在生日那天晚上远离家中庆典，由“哥哥”守护着，想用自己的积蓄给妈妈偷偷买花，才有了后来一二章的故事。在房间“信物交易”的环节里，出于小男孩的天性给自己换了几样稀奇物以外，其余都是选给妈妈的。车祸现场除了他就只有那一束花，小推车，信物，大金毛，花店，似乎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