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鹿隐观开始》鹿仙儿

2、雨中赴约 原来妖怪是

　　女娃娃买到了，从一个农夫手里，花了五两银子。

　　莫离的面相温润亲和，女娃娃一点也不认生，卖力抓住他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怀中面黄肌瘦的孩子，主簿心里五味杂陈。女婴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他不太高兴，咧嘴朝他咯咯直笑。

　　莫离戳了戳女婴的脸蛋，劝道：“反正她爹娘已经将信物交了出去，铁了心要卖她，卖给你也是一样的。”

　　主簿：“……”

　　什么叫一样的？哪一样了！？会不会说话？？哎！罢罢罢，反正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正好。今日若不是他买下这女娃娃，只怕她今夜便会被亲生父母送去给妖怪，这就是所谓的缘分罢。

　　子时一刻，白雾氤氲，寒潮裹挟着雾气席卷羊肠小巷。

　　主簿系着厚重的毛领披风，抱着女婴在街上行走，时不时抬头向上看，才走了一阵，双脚便冻得僵硬如铁。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莫离伏在檐角上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时机到了，他便朝主簿打手势，教他走进眼前的巷子里。

　　巷陌里漆黑一片，手里的灯笼如风中残烛，哗的一声熄灭了，主簿蓦地回头，才发觉来的路不见了，成了一堵墙，四周雾气弥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咚咚咚！”胸口像塞了一面鼓，狂锤不止。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怀中的女婴仿佛察觉到了威胁，哇哇啼哭起来。

　　主簿手忙脚乱地哄道：“别哭，心肝，声音小点！当心把妖怪引来啰！”

　　话音刚落，一双手倏地从黑暗里伸出，那冰冷带毛的肌肤碰到主簿的一瞬间，他几乎肝胆俱裂，几欲昏厥。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然而妖怪的目的并不是他，那双手的利爪兜住女婴的襁褓，凶狠地往外拖，力气大得好像要把她撕碎。

　　他顾不得害怕，死死抓着不放，歇斯底里地吼道：“莫道长！！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一棵木藤从地上悄无声息地钻出，猛地捆住那双手的主人，莫离一刀破开迷阵，从天而降。

　　对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遁地欲逃，木藤却将它拖了出来，往上一抛，莫离登时掷出腰间短刀，短刀破空而去，它只得放弃逃生，翻身躲闪。

　　唰的一声，刀尖插入它身边的泥地里，劫后余生，它暗自窃喜，正准备遁地离去，却见一把长刀横在喉前，寒芒毕露。

　　迷雾散去，主薄一阵心肝乱颤，才敢睁眼去看那妖怪的形容——原来是一只两脚直立的老鼠精！

　　这时，远方转来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莫离抬头看去，左手抽出一张符，抖了抖，黄符无火自燃，追着马车飞去，火光一闪，悠悠落地燃成灰烬。

　　那马车，莫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奈何实在想不起来了。

　　卯时。

　　主簿围着笼子左转一圈，右转一圈，拂着胡子蹙眉道：“这只大鼠，就是幕后真凶？它可会说话？”

　　莫离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声音含糊：“不会，它或许还有同伙并不是幕后真凶，但它肯定吃了人，肚子里仍残有女娃娃的生气。”

　　莫离已经吃了三大碗饭，正准备添第四碗，主簿不禁感叹，瞧着挺瘦，饭量不少，是真能吃啊，他们那小观居然能养得起。

　　捕获大鼠已然够给郡守交差了，但主簿心想好歹花了我一两银子，吃了我一顿饭，我求个心安不过分吧。

　　“莫道长，这是答应你的一两银子，你先拿去，再多留几日，下官恐生变故，你看如何？”

　　莫离收下银钱，喝了口茶水，指着堂前说：“自然可以，不过，那个火盆能送给我么？”

　　“啊？”主簿一头雾水，“你要个破盆子做什么？”

　　弄清楚来龙去脉后，他拍着莫离的背感叹道：“道长小小年纪，就如此广施博济，下官自愧不如。”

　　“不过，莫道长，你们道士远离凡尘，不懂得授人鱼不如授人渔的道理，钱和火盆只能解燃眉之急，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终究是要饿死的。”

　　说罢，主簿便派遣小吏去城门口征集那群乞丐，将他们梳洗干净，送去郡守的园子里打杂。

　　但即便如此，莫离仍是执拗地要去找老汉，甚至要带上火盆。

　　主簿哭笑不得：“你光带个火盆子有什么用？诶，等会！我送你几框炭火再走！”

　　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寒气逼人。小吏带着莫离去林园里找，却并未看见老汉的身影。

　　小吏给他撑伞，劝道：“莫道长，找不到就算了，他兴许是走了。”

　　他想起那天自己说的话。

　　我过几日就会有钱了，你在这儿等我几日，好吗？

　　莫离让小吏回去，一个翻身跃上屋瓦，往城门赶去。

　　城门口。

　　老汉躺在逼仄的屋檐下，主人出来赶他，他撑起身子，拢了拢身上湿冷的破布，准备另寻他处。

　　可没走几步，一个脚步不稳，便栽倒在泥地里，他患了重风寒，头昏目眩，实在是走不动了。

　　主人见老汉一身泥，脏的不像样，嫌恶之情油然而生：“哎呦，你别倒我家门口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快起来躺别地儿去！”

　　附近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围观，满脸横肉的张屠夫此时收了摊，走过来问：“怎么不扶一把，一大把年纪了，多可怜！”

　　众人还是无动于衷，倚着门槛七嘴八舌地议论，屠夫啧了一声，走进雨里去扶老汉，主人翻了个白眼，对着屠夫苦口婆心道：

　　“张屠夫，你可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一大把年纪无妻无子，流离失所定是有原由的，你看他好手好脚的，却天天赖人家门口，等着天上掉馅饼，哪有这样的好事！”

　　话音刚落，莫离从瓦檐上跳下来，抢在屠夫之前背起了老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馅饼”。

　　屠夫由衷赞叹道：“道长好身手，你是这老汉的儿子么？”

　　莫离摇头，言简意赅道：“他患了风寒，我要带他去看病。”

　　屠夫豪爽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好人有好报。道长一定长命百岁！”说罢，去摊位上拿了一些肉骨头，叫他煮给老人喝。

　　那屋主看见这一幕，心里极不是滋味，阴阳怪气道：“万一他是个老恶棍呢，你们这可是助纣为虐！”

　　屠夫呸了一声，冷笑道：“又没拿你的钱！费你的事儿！轮得到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莫离附和道：“对啊，对啊。”说罢，背着老汉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街坊们一阵哄笑，笑得那屋主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夜幕降临，安置好了老汉，莫离回到郡守府，主簿正火烧眉毛地四处寻他。

　　“莫道长，你可算回来了，哎呦，瞧你脏的！这是玩泥巴去了？”

　　主簿一面命人给他找干净衣物，一面火急火燎地说：“莫道长，大事不好了！妖怪没抓干净！郡守的侄女儿不见了！多半是被妖怪抓走了，大人马上便要亲自造访，莫道长你可要好好说话！”

　　莫离换好干净衣裳，抬头不解道：“如何说？”

　　主簿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说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一定把人给您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好，我明白了。”莫离点头，打了个哈欠，随即回屋休憩去了。

　　不消多时，郡守莅临，主簿急急忙忙来叫他，莫离揉了揉眼睛，委实太困了，自下山那日起就没睡过。

　　来人通身气派，双目盛气凌人，一看就是达官贵人，主簿恭敬地立在郡守身侧，不停朝莫离挤眉弄眼，提醒他谨言慎行。

　　只上下打量莫离几眼，郡守便料定这是个花架子，冷声质问道：“小道长，你不是抓住妖怪了么？本官的亲侄女为何突然失踪了？”

　　莫离心里嘀咕，那你要问妖怪啊，又不是我抓走的……

　　但想起主簿吩咐的，莫离还是一本正经道：“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一定把人给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主簿默默朝他点头，说得好！

　　郡守冷笑一声，对着莫离不便发作，转头看向主簿，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我请长生宗的道士，酬礼从你俸禄里扣！说的比唱的好听，成日敷衍应付本官，本官的侄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顶官帽也不必戴了！”

　　主簿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当即屈膝顿首，道：“下官无能，大人息怒！如今去请长生宗的道士也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令侄女，抓妖怪倒是其次的，若等到长生宗的道士，恐怕……”

　　莫离打了个哈欠，道：“恐怕只能找到完完整整的尸首了。”

　　闻言，郡守猛地站起来，瞪向主簿，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他娘的！不是叫你好好说话么！

　　他奶奶的！又不是我说的，你瞪我有个屁用！

　　主簿有苦难言，只能低头默默忍受。

　　屋子里气氛凝重，莫离施法召出一只古朴的陶埙，打破了僵局。

　　“这姑娘被抓不久，应当还活着，你们拿一样她的贴身物件给我，我能找到她。”

　　眼下别无他法，郡守也只好相信这野鸡道士，当即命人去取了把梳子来。

　　莫离闭上眼睛，缓缓吹出一段乐声，木灵无中生有拔地而起，虚缈的木灵卷起梳子穿过屋顶延伸到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过了半柱香，莫离睁开双眼，与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郡守轻咳一声，退后了半步。

　　主簿凑近小声问：“还活着不？”

　　莫离如实道：“我看见她还活着。”

　　郡守激动不已，忙问侄女在哪，说要重重赏莫离，赏钱从主簿俸禄里扣。

　　主簿泪流满面，不知是喜是悲，“莫道长，你还看见什么了？”

　　“肉干、肋骨、大腿、内脏。”

　　闻言，郡守差点昏厥过去。

　　主簿嘴角抽搐，已然习以为常，至少莫道长是个实诚人，“莫道长知道她在哪么？现在能去找么？”

　　莫离摇头：“那里设了结界，对方结界造诣高于我，我找不到准确地点。”

　　郡守气的心肝疼，指着众官属骂道：“一群饭桶！废物！你们连一个小姑娘都找不到！就是狗戴官帽也比你们像样些！！”

　　而后又看向莫离，“你不是道士么！？想想办法啊！”

　　莫离躬身抱拳道：“抱歉，我学艺不精，但是我可以回去找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

　　莫离驾驭木藤，火速赶回了鹿隐观。

　　再回来时，主簿眯眼道：“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