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爱》蒸梨

14、漂亮吗？

　　不一会儿郭裹叫来了医护室的医生。

　　“——医生，就在前面了。”郭裹说道。
　　但推开门的瞬间就听到一阵毫无顾忌的笑声。然后就看见床上的病人弯着腰，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拍着大腿，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这个是病人？”医生质疑地问。
　　“啊...是...是的。”

　　跟医生解释完，又喊了一声“孟与！”
　　孟与停止了大笑，看样子正在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隐隐地看见嘴角还是在抽搐。

　　医生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确保没什么大碍才告诉郭裹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只是低血糖，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经历了几番波折。两人终于算是出去了医护室。

　　在学校医护室大门口，矗立着儿两个人影。
　　“你几班的？”
　　“孟同学，我和你...一个班的。”
　　“啊？是吗？哈哈。那可能刚开学不熟悉。”
　　“嗯！”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为了防止尴尬再次上演，说完这句后，孟与就急匆匆地跑了。

　　这一路上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宋年很可怕，明明他就是个高中生啊？
　　——不过也怪不得宋年这些年来没有朋友，想起来还真是细思极恐，浑身打颤。

　　“索性不想了，好久没逛校园论坛了，看看吧。”

　　就这么想着，随手就翻开了“一中论坛”。
　　往下滑着就觉得清一色的都是关于“采访”的事。

　　看见一条由“我不开心”的同学发布的一张贴子:
　　当时我就在现场，真的家人们！我听见了我们校长和育才的校长的谈话。一中:相比之下还是觉得宋年好啊，要是时轮没转学，你今天怕是来不了了吧。 育才:说大话，牙不漏风？
　　场面一度精彩就差打起来了。

　　“给你一炮”:时轮和宋年的采访太搞笑了吧！心疼那个主持人。
　　“今天晒太阳了吗”:他们要是进娱乐圈，我真的做梦都会笑醒。

　　孟与突然被一条帖子吸引住了。
　　“Y”:难道你们就没发现，宋哥遇到时轮话就变多了吗？一般宋哥都会说“嗯”之类的，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宋哥笑。

　　这么一听他说好像的确如此。
　　回想起平时相处的样子，就连对赵园都很冷淡。但是一遇到时轮说的话都能组成好几个句子了。委屈我们家“园园”喽。

　　电视台这边出现了意外。主持人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按理来说这种素质程度的主持人是不会出现当场不播的问题。

　　虽然电视台那边没说什么，但是俩校长还是决定处理一下:星期一一人一份检讨。
　　又在校规上面加了两条:不准戴假发和公共场合保持正经。

　　过来的路上时轮和宋年不是一块来的，走的时候却是一块走的。
　　这可把两个老头气坏了，犯了错而不自知的学生到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嚣张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黑的已经很彻底了。无边的黑色笼罩着半边天，不远处，路灯下站了个人。
　　十几岁的模样，松垮的校服搭在肩上，折出几条褶皱。

　　宋年心里暗暗想:“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光芒就都全部过去。时轮在灯光下变得好漂亮:明眸皓齿，眉目清秀。虽然都是形容小姑娘的，但在他这里却也显得不突兀。

　　时轮看见宋年，心情立马激动了起来。张开手臂大力地挥着手。一边晃着身子，一边喊:“宋年”。

　　宋年想慢慢地走过去，不曾想时轮直接跑了过来，速度几乎可以说是一瞬间。

　　他走到宋年面前问:“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宋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这期间一直盯着宋年的脸。在现在看来这张脸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吸引着他，让他挪不开言，让他的心也为之所跳动。

　　时轮见宋年不说话，他以为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但察觉到了宋年出神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思索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
　　——哦~原来是在看我！

　　时轮放荡不羁地挑眉，随着眉毛的上挑，宋年的心脏也随之猛地一骤紧。

　　一出口就是调戏的声调:“漂亮吗？”
　　“时轮。”毫无温度的两个字使得时轮分不清了，宋年是什么意思。

　　“嗯？”
　　“在一起吧。”

　　宋年知道时轮不是在说别的，只是问他的脸漂亮吗？这明显答非所问的一句，居然是...那这算是表白吗？

　　没等时轮反应过来，宋年又接着补充道:“我知道我性格冷淡，还有点……”

　　本来宋年是想说说自己的缺点，万一时轮突然反悔了，好有个准备。话才说了一般，就被时轮打断了。

　　“好！”坚定的口气，让人不得不相信，因为他是时轮，是宋年十几年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希望”。

　　这一刻，在路灯的不远处，在这个微弱的灯光波及到的地方。时轮那是第一次看清楚，看得一清二楚:宋年笑了。

　　时轮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宋年笑，就在这时，他觉得他的青春得偿所愿，一切值得。
　　宋年的笑发自与内心深处，在那个早已被黑暗笼罩起来的名叫“快乐”的地方。

　　“等一下。”
　　时轮迅速地拿出手机，拍下来这一帷幕。

　　比起上次，他的笑更真实了，更加亲切了。上次看到的对赵园笑，才明白那是柔情，不是笑。

　　照片拍的很好，虽然不是很高清，很清晰，但在暖光下，这个角度，宋年是最好看的。
　　时轮拍下来后毫不犹豫地将他设置为了屏保。

　　宋年疑惑地问:“怎么了了？”
　　时轮拿出手机在宋年面前晃了晃:“看！”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宋年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有点恍惚。
　　他弱弱地问时轮:“这是我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时轮却感到心疼，宋年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否定自己，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将这份情绪隐藏的很好。

　　“是呀！”然后开朗的笑了起来。

　　宋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过这样的神情，会这么的...明媚。
　　而后就感觉心里一阵轻松，这算是...释怀了吧。我灰暗的16年。

　　他抬了抬头，看着时轮。

　　时轮不明所以，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发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时轮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的问一句:“我们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吧？宋年。”

　　这回，宋年收回了目光。

　　就只回答了个“嗯。”

　　就只是一个“嗯”字，在时轮看来就是上天对他最好的馈赠了。
　　他扑上去给了宋年一个满怀，他很想哭，但是怕哭的太难看，宋年嫌弃他。
　　“宋年，喜欢你。走哥带你吃烤串去，我请客。”说是去吃烤串，但时轮却趴在宋年肩上，埋着头，不动。
　　他害怕宋年突然反悔，突然不要他，害怕宋年消失。

　　“好了，走了。我又不跑。”
　　听到这句话时轮可总算是下来了。真一句安心的话啊。

　　宋年知道他喜欢上时轮了，陷进去，就无法自拔，无药可救了。

　　2012年11月13日的这天，两个少年走在大街上，同样的光彩夺目，同样的幸运，同样的热烈。他们遇见了彼此，就在这个最美好的年纪。

　　秋风飘叶，风起、心动。

　　吃完烤串后，两人各自回了家。时轮本意是想送送宋年的，但是宋年说可以自己回去，离的不远，然后就只走了半路。

　　穿过一个个小巷口，宋年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这个小区看着很有年代感，装修简约、复古。

　　这原本是宋年奶奶养老的小区，但自从宋年母亲死后，继父锒铛入狱，因病去世后，70多岁的奶奶独自承担了宋年的抚养权。

　　凭着他们留下的积蓄，宋年的奖学金和奶奶的退休养老资金，生活虽然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能撑得下去。

　　宋年踏进脚往里走。门口保安亭穿出一个老年人沙哑的声音:“小年啊，怎么回来那么晚啊。”

　　老爷爷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岁月风霜磨出了的皱纹。
　　“李爷爷好啊，还没下岗啊，我今天和(男)朋友出去玩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李爷爷露出了笑容，松垮的皮肉堆在脸上，由心的开心:“哈哈，小年交到朋友了啊，开心就好。”
　　“嗯，开心！那我就先回家了，爷爷你早点休息，拜拜。”挥了挥手就跑了进去。

　　李爷爷抬起手，僵硬地挥了挥，这高兴的时刻，他想把背也挺直了，可是，这么些年，背早就挺不直了。
　　望着宋年离去的背影，他脸上表现出一阵落寞。

　　最后只是低下头喃喃道:“老了啊。”
　　但心里也确实开心因为宋年今天很不一样。他的话变对了，脸上也出现了十几岁年纪独有的鲜活的表情。

　　“小年，要好好的啊... ...”

　　宋年一路狂奔，到了25栋楼面前。

　　老小区的楼都不是很高，基本上也都是老人在住，所以也就修建了3到4层的样子。

　　宋年哒哒哒地上了三楼。找到了门牌号301的那扇门，拿出钥匙开了锁。

　　门刚半打开，宋年就迫不及待地喊。

　　“奶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