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笙箫》期年

6、芥蒂 雪纷

　　雪纷纷落下，渐渐下大了。那个少年肩上、头发上早已落满了雪，而他并未在意，只是从奴仆手里牵过马，专注地在拍马背上、身上的雪，动作轻柔爱抚，眼神越发清亮，可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笑！他为什么连一丝笑容也未在嘴边漾起？真讨厌，笑有那般困难吗？不过，我暗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吗？你的眼神早已泄露了一切！尔后，他并未留意始终立于身侧的小厮，而是将那匹骏马轻轻牵入马厩，亲自放好喂食，斜倚在栏柱旁，专注地看着那匹马进食，不时地用手去抚马背，那眼神…我的心抽了一下，我认得那种眼神，记忆里阿玛只用过一次那种眼神看我，那种溢满宠溺和欣慰的眼神，好温暖…“格格！天啊！您怎么在这？！我找您好久…”我吓了一大跳，刚想收拾这丫头，却见萱妍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我回头：那个少年似也被萱妍的叫唤吓愣了，回头茫然地看着我们。萱妍上前请安，道：“纳兰少爷也在这里，将军和纳兰大人让您和格格前去用晚膳呢！”他随意地听完，便举步要走，萱妍忙在前领路，我愤愤地走在他后面，心里怨道：这个人真讨厌，对马这么亲，对身边的人总是淡淡的，连笑一下也吝啬，就因为自己的阿玛是什么当朝重臣吗，哼！正想着，他的脚步却突然一顿，吓得我差点扑上去。我纳闷地抬起头，发现他淡淡地瞅着我，我最烦这种眼神了！我宁愿他怒视着我，也不要这种令人无所适从的眼神。
　　于是，我用自己所能想象的最怒气冲天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遂绕过他自己走了，也不理会萱妍小声的呼喊，
　　晚膳后，一一向纳兰大人、阿玛和额娘请安告辞后，我便飞也似地奔到房中。我在逃，因为我不喜欢晚膳期间的气氛，觉得我像一个带着面具的玩偶，一板一眼，闷死人了。
　　萱妍气喘吁吁地跟来，让其余丫头到门外候着。好奇地问：“格格，你怎么跟逃似的啊！你不是盼着客人来吗？人来了，您怎么…萱妍斗胆了，格格您是不是不喜欢纳兰少爷呢？”我气鼓鼓地嚷道：“不是不喜欢，是极度讨厌，讨厌他！”
　　“为什么呢？”
　　“因为…他跟阿玛一样，总是面无表情，舍不得去感受喜、怒、哀、乐。我都替他累！”
　　语毕，我愣住了，难怪白天我一直觉得他像一个我很熟知的人，居然是阿玛！我甩了甩沉重的头饰，下定决心握拳对萱妍说：“你看着，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