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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途径落日》小后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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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关于《途经落日》的一些小事。
这本书的文案起始于两年前,但概念却形成在我学生时期。
那会儿的我,茫然(现在依旧),孤独,喜欢一切黑暗和消沉的东西,对让自己痛苦的事物趋之若鹜。
在又一个睡不着的深夜,这个故事出现在了脑中。
两个活不下去的人相遇了,他们该如何利用对方自救呢,是的,比起双向拯救,《途经》更像寻求自救的故事。
带着这个疑问,秋宜和商亭的形象有了雏形,故事骨架一直没有填充,拖到了今年才决定动笔,有我的刻意逃避的因素,因为除却主角,这个故事里都是不得善终的可怜人,背景还是沾满我回忆的老家,怕自己笔力不够,倒落了俗。
秋宜和商亭,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光鲜亮丽的主持人,一个底层求生的冷漠少年,任谁都觉得这俩不会凑到一起。
可光鲜背后满是蛆虫,冷漠背后是生活的诅咒。
商亭对秋宜来说,是一轮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落日,她很傻,傻到明明自己也千疮百孔,也要承接另一个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灵魂,她在用这种方式拯救自己,自此,她便成了包容落日的那片海,跟随太阳的潮汐力,潮涨潮落,平静而汹涌,原谅自己,也原谅满身的伤疤。
商亭从未为自己活过,母亲在夜场被灌酒而死的那一天,他的人生注定会很辛苦。带着对父亲的恨,对聋哑妹妹的责任,本属于他的未来就不再交由他自己掌控了。他必须活着,像只下水道的蟑螂,毫无尊严地活着。
十八岁,对商亭来说只是个代表成年的数字,可秋宜的出现为它赋予了意义。
“我希望,十八岁的商亭可以不留遗憾。”
秋宜的十八岁,继父离世,母亲病重,生父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她人生的洪流凝滞在了十八岁那年,直到二十五的她,遇上十八岁的商亭,少年给了她弥补遗憾的机会。
是秋宜捡起了商亭的尊严。
或许七岁的年龄差让这段感情看起来更像上位者的怜悯。
但爱情从不在乎条件,不该轻视任何一个人感受爱的方式。
“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时,没人看见我们手牵着手。”
何一芳是我开始写作以来最喜欢的女性角色。
小镇里人人都能啐一口的妓女,是父权下被剥削吸食的物品,一路被命运裹挟,像阳光照不透的阴暗角落里,一株瓣缘枯烂的粉色月季,漂亮,但毫无生命力。
因为秋宜的一句话,她恍若初醒,明白自己没有错,她不脏,她也有资格活成个人样。
她开始向往大城市,因为那里永远灯火辉煌,楼与楼之间的风不会吝啬吹起她的裙摆。
何一芳和陈渡,像月亮的两面,永远无法一同在阳光下相见,爱得安静而隐忍。
整个故事里唯一的恶人商平,是导致一切悲剧的元凶,他毁了小芳,也毁了陈渡。
无人知晓商平的死亡并不是意外,除了二人。
他们是共犯,是生死不复相见。
小芳心疼陈渡在牢里改造的二十年,她不愿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男人再次被困,所以选择了自行了断,她以为这样就能永远的守着秘密。
可她低估了陈渡。
对男人来说,没有她在的世界,和坐牢并无区别。
“你觉得我会看上一个按摩女吗?”
何一芳的死,就像一颗石子坠入广阔的大海,掀不起任何波澜,唯独砸碎一人的心。
虚拟的冬港,真实的爆炸。
胡小金,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她是个璀璨如金的姑娘。
被保护的姑娘,终究要长大,代价是失去所有。
突如其来的爆炸带走了胡善明,也撕破了这片土地沉寂多年的隐痛。
“妈的,操他妈的,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最后却用一串数字打发了,妈的……”
她绝望的咒骂,无力的哀嚎,最终也只消散在时代的洪流中。
“他的名字叫孙旭,旭日的那个旭,我一直记得。”
孙旭是胡小金生命中永不坠落的太阳,他是另一个胡善明,与他的久别重逢,是女孩学会离别的第二课。
在写这部分的时候我动摇过。
我对胡小金心软了,对这两个只剩下彼此的可怜人心软了。
“那样好的人,却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离别这个课题是我设定初期就为胡小金与孙旭这对苦命鸳鸯定下的。
或许还有点“死亡才最为深刻”的执念。
我还是下了狠心。
李诗柚,商姝,王振,陈南……
还有许多笔墨简略的人物,他们跳脱了我的叙述,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非常想谢谢决定完成这本书的自己。
我是个极爱逃避的人,遇到一点当下解决不了的难题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途经》很难写,它没有半点热元素,热题材,甚至角色的人设也很陌生。
挣扎许久,我还是磕磕绊绊地坚持写了下来。
就当给多年前,构思出这个故事的孤独的小孩,一个小小的安慰。
“你能写好。”
——————爱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