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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那可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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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一只大老虎从林间窜了出来,皮毛油光水滑,爪子怕是比傅沅脑袋还大,一巴掌估计能扇得她原地转圈。
她现在冲上去,应该能早点开席。
下一瞬,老虎发出一阵怒吼,朝她扑来,耳边传来破风声,腰间横过一个有力的臂膀,她被臂膀的主人揽着腰转身,老虎的利爪擦肩而过,傅沅抬头,揽着她的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从这个角度只看到他的两个鼻孔,她还以为能像小说中那样一眼万年呢,结果连眼睛都看不到。
温立朔手中长剑横扫,出手又快又狠,剑风凌厉,刺入老虎的后腿,深入骨髓。
趁着老虎因剧痛嘶吼之际,他松开了傅沅,又是快如光闪的一剑,刺瞎了老虎的眼睛。
战斗在傅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而刚刚救了她的那个男人收了长剑,未置一词便已离开,从始至终,傅沅看到的就只有他的鼻孔与背影。若不是老虎的尸体还倒在路上,她还以为刚刚是在做梦。
山边看来也挺危险的,傅沅不敢再前进,老虎的尸体少侠并未带走,正好便宜了她,虎皮,虎肉,虎鞭都是好东西啊。傅沅摸着下巴,笑的狡黠。
她掏出匕首手脚麻利地剥皮剜肉,最后割下虎鞭,放入背篓,满载而归。
蹚过茂盛的草丛,傅沅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看去,刚刚救过她的那位少侠正躺在地上,被茂盛的草木挡了个严严实实,面色通红,不省人事。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轻则傅慎行,重则李承鄞。可这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救命恩人。傅沅根本不用思考,她将背篓放在一旁,摸了摸男人滚烫的额头,看来一时半会是醒不了。
她找了一些木棍和茅草固定在一起,铺上刚剥好的虎皮,制成一个简易的担架,将男人绑在担架上,拖着茅草绳,背上背篓下山,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
到落脚点的时候,傅昀还在兴致勃勃的钓鱼。傅沅将绳子扔下,扶着树气喘吁吁地道:“阿昀,去烧水。”
傅昀听到动静丢掉鱼竿赶忙跑了过来。看见傅沅脚边满身血污,不省人事的男人,吓了一大跳:“阿姐,他是谁啊?”
“我的救命恩人。”傅沅给他检查了一下,除了胸口的刀伤再无别的伤口,胸口那道透骨的刀伤,只差一点大概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肺。想起他杀老虎时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傅沅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他伤成这样。
他背后的刀伤曾经包扎过,估计是因为刚刚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
傅沅解除了绷带,将已经缺了一小截的衣摆又撕下一半,撕成长长的布条。从背篓中拿出刚刚在山上采的刺儿菜,在溪水中洗净,又用石头捣碎,糊在他的伤口上,用撕下来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傅沅让他仰面躺下在茅草上,身上盖着虎皮发汗。
热水已经烧好,傅沅又指挥着弟弟去熬马齿觅准备给他当退烧药。
看了看自己可怜兮兮的衣摆傅沅叹了口气,撕都撕了,再多撕一点其实也没什么的。于是一咬牙,又撕下来一大截,泡在热水中浸湿,又拧干敷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给他灌下降温的马齿觅汤,温度才逐渐开始下降。
“阿昀今天钓了多少鱼呀?”忙活完这些,傅沅才想起来被她指挥的团团转的弟弟。
傅昀把小背篓递了过去,傅沅扫了一眼大约二十几条鱼被扔进背篓里,最长的那一条估计有八寸,她弟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钓鱼小天才。
“阿姐你看我厉害吗?”傅昀扬着小脑袋瓜子,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
傅沅摸了摸他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阿昀是阿姐见过的所有人里钓鱼最厉害的。”
“都是阿姐教的好。”傅昀被夸的脸红扑扑的,傅沅捏了一把,全是骨头,想起记忆中傅昀肉嘟嘟的小脸,下定决心要把弟弟养胖,肉多捏着才有意思。
傅沅来到河的下游一点的位置处理鱼。
她刀工很好,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被她玩出了花,手法娴熟的将鱼从头部背部用刀破开,去除内脏,洗干净血水。
还没休息一会的傅昀又被她叫过来打下手,傅沅负责处理鱼,傅昀负责给处理过的鱼抹上盐巴,挂在树上晾干。
鱼和虎肉都用这个方法处理完后,天已经黑了。
傅沅将中午的鱼汤又热了一遍,当做晚饭。
少侠还未醒,傅沅只好给他灌了一碗鱼汤和一碗马齿觅汤。
众人凑着火堆休息,傅沅坐在少侠旁边,一会给他换一下毛巾,一会给他嘴里灌点盐水,一直到他的烧彻底退下,才靠着树沉沉睡下。
温立朔只感觉自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冰天雪地之中,身前是拿着刀对着他的亲兄弟,身后是万箭穿心的父亲。
“为什么?大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一直拿你当亲兄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胸口的伤很痛,却比不上心中的痛。
“为什么?哈哈哈哈!你居然还问为什么,因为你是嫡子啊,因为你是嫡子,哪怕样样不如我,也能轻而易举得到那个位置。因为你是嫡子,我所有的努力都被父亲否定。因为我嫉妒你,我恨你啊!我恨不得你去死,只有你死了,镇国公的位置才属于我。你去死吧。”温时宴手中的刀一次又一次没入他的胸口,父亲万箭穿心的画面在那里不断的循环。
温立朔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无尽的深渊,不断沉沦。恍惚中,有张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额头,像一道光照进冰天雪地之中,让冷得浑身发抖的温立朔得到了救赎,噩梦逐渐消散。
温热的感觉来来去去,许久彻底消失,那道光不再照亮他了。温立朔不满地伸出手向外摸索,终于他抓住那道光,握在手里,陷入梦中。
当太阳的光芒透过树缝洒在傅沅的脸上的时候,她才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想伸手去挡住这刺目的日光,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傅沅这才有时间去看去看这位少侠的长相,眉如刀锋,鼻梁高挺,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依旧俊美绝伦,苍白的面色又为他添了几分温润,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握着她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阳光的照射下透着如玉的光泽,手心的薄茧,大概是常年练剑所致。
傅沅轻轻地将那只手放下,给他掖好被角,起床准备早餐。
昨天从山上带下来的虎肉有肥有瘦。瘦的都腌了一下挂起来风干了,肥的她准备用来榨油。
傅沅先将肥肉切成小块,凉水下锅焯水。待水开,把焯过水的肥肉重新放入锅中,倒入一点凉水没过肥肉,用大火把水烧干,然后又拿下几根木柴,用小火慢慢熬制。
锅里开始起泡,带着一股勾人的肉香。傅沅又加了一点火,慢慢熬制,锅中逐渐出油,又熬制了大约一刻钟,肥肉变得干瘪金黄。将熬的金灿灿的猪油倒入瓦罐中,夹了一筷子干瘪金黄的肉渣放入口中,酥脆可口,肥而不腻。
再次被香味勾引醒的傅昀站在一旁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瞧着傅沅:“阿姐好吃吗?”
“想吃自己去拿筷子。”
“阿姐最好了。”傅昀奔向美食之余还不忘拍阿姐的马屁。
早餐光吃油渣可不行,他们三个一个幼,一个弱,还有一个病患,需要补充营养。
傅沅取下一块正在风干的虎肉,将上面的盐巴洗净,将虎肉剁碎,放入盆中,加入盐巴按顺时针方向搅拌,一直到肉变得粘腻,傅沅这才停手。
锅中又烧了一锅热水,水开之后傅沅用刀剜着一块一块地将瘦肉丢入锅中,掉入水中之后立刻成型,待水又开,傅沅加入野木耳,用小火慢慢熬制,瘦肉粥逐渐变得粘稠,傅沅将刚熬的虎油倒了一点在锅里,熄了火,这瘦肉粥就可以出锅了。
少侠不知何时已经睡醒,站在树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傅沅做饭。小姑娘看着也不大,可能刚刚及笄,估计是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身上瘦的没有二两肉,那双眼忽闪忽闪的大眼却异常明亮。
做好早膳,傅沅准备去看一看救命恩人的状态,一回头就发现少侠正站在树下看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傅沅愣了愣,旋即落落大方地开口:“在下傅沅,这是我弟弟傅昀。昨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温立朔,我的名字。不必言谢,你也救了我。”温立朔开口,声音温润。
“温公子来吃点早膳吧。”傅沅将瘦肉粥倒了满满三大碗,上面又放了厚厚一层油炸,递给了温立朔。
“多谢傅姑娘。”温立朔接过了肉粥。一片片乳白色的瘦肉飘在碗中,霜面点坠着嫩滑可爱的木耳和金灿灿的肉渣,分外勾人。
看得出,温公子很有教养,哪怕是在荒郊野岭,饥肠辘辘,依旧端庄守礼。
温立朔夹起一块金灿灿的油渣放入口中,哪怕吃遍山珍海味,他也无法分辨出这种美味出自哪里。油渣外面被煎的金黄灿烂,香脆可口,里面却是嫩白爽滑,很有嚼劲,品尝完一块,只觉得意犹未尽。木耳细腻滑嫩,白嫩嫩的瘦肉鲜香可口,醇厚软嫩。温姑娘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手艺怕是从膳数十年的御厨也比不过。
饥肠辘辘的早晨,喝上这样一道美味的瘦肉粥,只觉得心中的不平都被抚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