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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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活动日，傅堇渟跟校方聊着天，准备下午时长两小时的演讲；黎柍带着妮妮和在剑桥的好姐妹郑孜敏汇合。
“我现在烤鸭烤的可好了！”
郑孜敏开心地提着三人刚刚一起买的食材，领她俩等寝室楼里的电梯，“出国留学这些年，已经把我逼得会做北京烤鸭了。”
黎柍手里也提着一堆给她带的国内零食，早听她诉苦吃腻了这边，笑着道，
“我还给你带了螺蛳粉，火锅底料，还有卫龙什么的。”
“啊啊啊爱死你了！”
郑孜敏兴奋得“啵唧”直接上来亲口黎柍脸颊。
黎柍低头笑了笑。
妮妮看见电梯门打开，忙拉着两个姐姐进去，“快要饿死了！”
郑孜敏在的这栋寝室楼是2017年修建的，现代设备齐全，还有7人共用的小厨房，餐桌沙发一应俱全。她俩忙活了好久，才把烤鸭、牛排和简单炒菜做好。
妮妮已经等不及切片卷饼了，直接攥着个鸭腿开始啃。
“你们一直待在国内的就是不知道这些食物的珍贵啊。”郑孜敏心疼地看着妮妮没蘸酱的鸭腿，这么吃完全没尝到鸭腿最大程度的美味啊。
她耐心地在薄饼上抹着黎柍特意带来的甜面酱，任饿得肚子咕咕叫，也卷好小葱、肥瘦相间的鸭肉，幸福地一小口一小口品。
黎柍瞧着很心疼，“要不要过得这么惨？”
“姐妹，你不懂，欧洲这边外卖又慢又少。”郑孜敏苦着脸道，“还一堆用内脏做的布丁、没有调味的腥肉……，全黑暗料理，一日三餐除了面包就是薯饼土豆泥和香肠。”
郑孜敏哀嚎道，“六年啊！我吃了六年啊！”
黎柍心疼地抱住她，她把额头埋在黎柍肩膀，使劲地嚎。娘家人来了，终于能嚎了，各种委屈全喷涌而出。
郑孜敏哭嚎得一抽一抽的，黎柍赶紧把卷好的烤鸭卷一条条的，流水线似地不间断喂给大馋丫头，才慢慢哄好。
她吃的嘴巴都塞满了，红红的大眼睛看着黎柍，嘴巴一撇，“还有，你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太突然了。”
她俩从初中认识到现在。
黎柍结婚，她还是从网上知道的。
黎柍咬口鸭肉卷，躲闪她的目光，看看大快朵颐的妮妮，只能一骗到底，“缘分吧。”
“怎么样？他对你好吗？”郑孜敏郑重地看着黎柍，等着她答案，嘴里鸭肉没了都没分神去添。
往日一幕幕在黎柍脑海里重现，含笑道，“挺好的。”
“虽然傅堇渟的事业越来越如日中天，但我看新闻里的他，比我临出国前，你领我匆匆一瞥时，还冷漠凌厉些。”郑孜敏叹气，“看上去像是个不懂情趣，不好相处的。”
无论是谁，娶到这么好的黎柍，如何好都是不够的。
哪怕对方是傅堇渟。
郑孜敏看向黎柍，心疼地试探道，“婚后，他在家也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黎柍想起之前从未见过的傅堇渟那些面。
他淡漠倚在门框，看似在谈正事，却会隐隐难为情；玻璃相隔之外，他在运筹帷幄的处理事情，但透着雅重又绅士的细节；向来从容不迫的他，也会怔愣；碰到敏感地方，还会娇喘，黎柍不由得一下笑出来。
“不一样。”
好多意料之外的可爱瞬间。
黎柍越想，笑容越灿烂。
郑孜敏看见她这副模样，放下了心，“你过得开心最重要。”
姐妹进入婚姻是幸福的就好，郑孜敏又恢复一身轻松，哼着小曲，卷好份烤鸭，递给黎柍。
黎柍接过来，垂眸，还有五年。
还要和傅堇渟在一起演夫妻五年，不知道还会看到怎样的他，黎柍嘴角上扬，也不知道五年后是怎样光景。
离开的时候，自己应该会是无愧无憾的吧。
说不定，那时的自己已经修复好许多古建项目，忙得都忘记五年之期到了，还得他提醒她。
黎柍越想越高兴，到时候他给她约定好的那一大笔钱，再加上自己五年里攒的钱，在上海买一栋心仪的房子，过上潇潇洒洒的生活。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郑孜敏边问边吃道。
“觉得以后生活会挺有趣的。”
黎柍嘴角上扬着，吃上一口她递过来的烤鸭卷，笑意更浓，“你现在烤鸭做得真的很不错！国内能开店的程度。”
“那是。”
郑孜敏骄傲地呲牙笑道。
俩人又聊了会学业上的事。郑孜敏见时间差不多了，对黎柍道，“我报名了傅堇渟的演讲，咱们一起去呗。”
“啊？”
看着黎柍惊讶的小脸，郑孜敏确认地点下头，“总得去看眼我闺蜜老公现在什么样。况且，他演讲很难抢的，不能浪费。”
“那妮妮怎么办？”
“一起啊。”郑孜敏习以为常道，“这种名人演讲都不局限于校内，许多校外人员也会来。学院提高影响力的手段之一嘛。”
一想到昨天刚拒绝完傅堇渟的邀请，又要出现，黎柍苦笑，有些打脸，要不借妮妮拒绝。
谁知妮妮一听又要见姐夫，小脑袋点得如捣蒜，先她一步道，“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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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堇渟的讲座，比黎柍预期的人还多。
千平的议厅座无虚席，周围还站了好多人。
因为有个半大的孩子，排座助教把她们三人安排到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方便妮妮进出。
“剑桥经常举办名人演讲的。”但这种大场面郑孜敏也很少见，不由得多看几圈议厅。
她摆好笔记本电脑，小声跟黎柍道，“我们学校常常跟牛津抢人。还不知道为什么你老公愿意选我们学校。”
剑桥、牛津，别人挤破头，费劲全力不一定能上的顶级学府。
抢着让傅堇渟来演讲。
坐在学生间的黎柍，遥遥望着前面还没人的讲台，如站在泥地上仰望高悬的太阳。
黎柍环顾着周围各色人种，来自世界各个国家的学生精英翘楚。
她好像才触碰到如今的傅堇渟有多成功，不止在中国，而是在国际前端。
更真切地看到中国现在的威望。
不再是仰望别的国家，而是被别的国家追逐。
真好，黎柍油然而生股幸福感。
“来了来了。”人群开始小声议论，嗡嗡声逐渐平静。沉冷雅重的傅堇渟西装革履，大步迈进教室。
昨天还并肩和她泛舟河上的人，摇身一变，肃雅冷冽地站到讲台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黎柍隔着层层排排的人群，远远望着好像发着光、干练稳重的“傅老师”，恍如隔世。
新鲜得像是刚认识傅堇渟。
“他真人比新闻上更好看。冷归冷，但长得真帅气。”郑孜敏惊讶地看傅堇渟，小声对黎柍道，“如此的人倒配得上你。”
黎柍抬着头欣赏新鲜的傅堇渟。
混在学生堆里大大方方地看他，听他不曾跟她细说的精辟见解。
他说的一句又一句，不光越来越震惊台下学生，也惊住认识他如此久的黎柍。
从当下全球的宏观经济，到可持续发展，全球贸易……
他的话都很有时效性，字字是当下，句句是切身相关，目光长远和独到，更是让所有人惊叹。
远非老旧的书本能及，全是实战经验，还有各国本地人都不曾留意的习惯。
黎柍感觉才真切地触碰到毕业后大展宏图的傅堇渟光芒。
耀眼夺目，睿智沉冷，睥睨一切。
讲台上，高谈阔论的傅堇渟拿着遥控笔，在投影的ppt上比划英国的经济局势。他边用流利的英文讲，边环顾圈底下的学生，好多人开着电脑在看软件自动转录他话的文档。剑桥学生个个宛若天才，教授们更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授课总会略掉些觉得“常识”的基础，跳跃着只讲难点，学生们都养成先记录，再自习的习惯。
天才金字塔上，亦有聪慧等级之分。
傅堇渟平淡地环顾着底下一片震惊醒悟的表情，却晃然发现最后一排看着他的黎柍，还有她旁边熟悉的妮妮。
她还是来了。
遥点英国地图的手沉稳一顿，傅堇渟本就挺拔的身躯越发舒展，带了分淡淡的愉悦，连疏离的眉眼好像都温和了些许。
可他的演讲步调没有一丝改变，依旧从容沉冷，高谈阔论。
那些因她，产生的细枝末节变化，没能被任何人捕捉。
包括黎柍。
黎柍托着腮看他，以前上学和他同上大课的时候，她总偷偷看他。被他感应到，她得立马把头转过去，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现在他站在讲台上，她能混在学生堆里，正大光明看他了。
不用怕被他发现。
但又好像没有区别，还只是她在看他。
如此辉煌的人也从不会被她影响。
黎柍自嘲又感慨地轻笑。
好在她心境也不同了，黎柍洒脱地继续平常心听他的演讲。
“好亲切的站桩式讲课，外国老师总喜欢时不时跳到桌子上讲。”郑孜敏边感慨，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记下她觉得有用的东西。
“哈哈，那气氛多好。”黎柍想想那画面，都觉得热闹鲜活。见郑孜敏做上笔记，黎柍探头看她在记什么，“生物也能用得上？”
“别说，他还真给我的研究方向加了分灵感。”
郑孜敏边跟她讲，边在电脑上给她演示计划方向，毕竟社会有需要，她的研究成果才能卖出好价钱。
两个脑袋杵到一起，嘀嘀咕咕说着。
台上的傅堇渟听不见她们说话，只能确认她没有在听他的话，没有看他。
演讲着的傅堇渟，目光定在那俩女孩那，一秒两秒，话虽然没有停。
最终无奈又失落地抬起眉毛，似是轻叹口气。
可动作太快太短，他又恢复容光焕发，游刃有余的昂首阔论。
好像刚刚仅仅是错觉。
毕竟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失神呢？
大家都没在意，除了最熟悉他的他妈妈。
反常，太反常了，傅堇渟妈妈顺着刚刚傅堇渟目光停留的方向，转身望去，什么人能影响得了他？
——她那在小时候大地震都有条不紊下楼的儿子。
“始作俑者”黎柍，什么都没察觉，还在听姐妹的计划。
一片小声讨论傅堇渟指出的现象的嗡嗡声中，熟悉又蹩脚的“傅堇渟”三字的汉音，闯进黎柍的耳朵。
在一堆外语里，格外突出。
“我听说，这次傅堇渟会来咱们学校是因为他妈妈。（英文）”
黎柍斜前方的几个白人小声议论。
黎柍看向他们。
“他妈是谁啊？（英文）”
“她好像再嫁给了剑桥的教授。（英文）”
“我知道，是化学教授。（英文）”
“要不是因为她，他肯定去我们牛津啊。（英文）”
黎柍没再看互相翻白眼的剑桥、牛津的学生。
半垂眼睫，她怔愣着，思绪飘回过去。
他妈妈……
“他父母离婚了？”郑孜敏惊讶地小声问黎柍，“他妈还嫁给了个老外？移民了？”
黎柍看看郑孜敏，她也不知道。
郑孜敏不敢置信地看黎柍，“你俩都领证了，还没见家长？”
“……。”
黎柍看了看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有些紧张，“阿姨不会也在这吧？！”
“哇哦，你们俩个私奔的小情侣，”郑孜敏啧啧地摇头，“要被家长抓住喽。”
黎柍对他妈妈的印象不多。
第一次见到是小时候那次打架，在警察局，她来接小傅堇渟回家。
她坐在昂贵的车里，看着被一位好像是司机的人拉着往车那走的傅堇渟，也看了眼带她儿子闯祸的小黎柍。
那是很干练、很气愤的眼神。
气势汹汹。
只一眼，让小黎柍印象深刻。
黎柍当时觉得这么雷厉风行的妈妈，养出一本正经的小哥哥很合理，还被他妈妈的美貌惊艳了下。
像位最当红的女明星。
现在。
黎柍这个假儿媳妇要遇上那么精明干练的婆婆。
黎柍咽了口口水，得多精湛的演技才能骗得过去啊。
被拆穿了会怎么样？大骂黎柍一顿？让他俩立马离婚？
……那工作怎么办……
“姐姐，你手好凉啊。”妮妮停下画画，晃晃黎柍牵她的手，“怎么了？”
郑孜敏在旁逗她俩，笑道，“野猴子碰见山大王了。”
黎柍看向正在最后答疑环节的傅堇渟，“不至于吧。”
他还在呢。
郑孜敏也看向傅堇渟，沉思道，“得看他有多喜欢你了，护不护得住了。”
黎柍可不敢赌傅堇渟对她的爱意。
根本没有的东西，怎么赌。
思考半晌，转眼到傅堇渟宣告结束这刻，黎柍当即决定拉住郑孜敏和妮妮，趁早悄悄溜走。
“等等……，”被拽起身的郑孜敏一把搂住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都没等放进背包里，就被黎柍拽走了。
黎柍却还是慢了一步。
没想到傅堇渟、他妈妈和她挽着的白人教授、院长，四人会一起率先跨出议厅。
前后门而出。
空荡荡的走廊里，两波人格外明显。
院长一眼认出黎柍，惊喜地唤住他以为走错路的她，“傅先生的太太？
这里，咱们往这边走！（英文）”
其余三人也齐齐地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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