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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忧心 难道自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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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很佩服李昕,在感情中,可以收放自如,自己也很厌烦优柔寡断的性子,可是曾经拥在怀里的温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这日季言离开花店时,已经晚上六点半了,等晃悠到家时,已经快到八点了。
平日里即使秦挚不回来吃晚饭,季言也会早早的在家做好,默默期许着爱人能回来陪着自己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一起聊聊家长里短,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一起静待时光的流逝。
季言手里捧着一盆李昕送给他的荼蘼花,李昕说荼蘼花象征重生,等到开花时,希望季言已经不再受情感所扰。
温温吞吞的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是离婚,这世间千千万万的情侣,相知相守到最后的寥寥无几,多自己一对不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即将拐进单元楼时,季言余光瞟到了一辆黑色轿车,有些熟悉,下意识地定睛看了看车牌,那是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这是秦挚的车。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季言没有准备,心里有些发慌。这么早回来,应该是还没吃晚饭的吧?一股喜悦之前从心底蔓延开来,可以一起吃晚饭了。
随后反应过来还没做饭,一股懊恼的情绪上来,季言忍不住拍了自己额头两巴掌,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上天就是爱开玩笑,偏生今日自己还回来晚了。
季言抱着花盆,着急地往电梯跑去,若是一会儿秦挚问起来怎么这么晚还没做饭该怎么解释呢?有事出去了?出去做什么了呢?
哎呀,来不及细想了,赶紧到家先把饭煮上。季言回到家,快速地换了家居服,一溜烟儿地跑去厨房,将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锅。
在冰箱里翻了翻,在秦挚喜欢吃的菜里,挑选了三道做起来比较快的菜,分别是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肉丝和炒合菜,看着冰箱里还有丝瓜和自制虾滑,打算再做个丝瓜虾滑汤。
从车库到家里,走得慢的话,十一二分钟也能到了。
季言一边快速地动作着,一边听着门边的动静,很期待能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季言高兴起来,身影如林间的小鹿般穿梭在厨房这片天地间,喜悦之前使得身姿都更加灵动。
直到收拾好配菜,也没听着开门的声音。心里有些疑惑,又想着或许是在停车场遇到熟人了呢?
心里还在窃喜,这样正好,等秦挚到家,立马就可以吃上热饭热菜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晚回家了,秦挚前段时间回家晚一定是因为太忙了的缘故。
等到菜都炒熟了,也摆上了桌,本应该到家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呢?季言拿出手机,稍作纠结拨出了一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以前秦挚很喜欢季言给他打电话,说喜欢听他的声音,在忙碌疲乏之余,听到他的声音,比其他任何的提神方法都有效,整个人能立马精神起来。
人么,就是这么善变,后来就开始嫌季言太过黏人,电话里的语调也开始变得冷漠,仿佛电话另一头不是爱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季言第一次从电话里听到那冷淡的语调时,在电话的另一头愣怔了很久,对方机械的“喂”了几声就挂断了。
从那之后,季言就有些害怕给秦挚打电话,害怕听到那机械的冷漠声音,由主动去靠近秦挚蜷缩成在家安安静静等待的人。
电话响铃了,却没有人接听,季言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嘴里嘟囔着不会,可季言心里止不住地出现了慌乱,心跳得越来越快,感觉心脏要蹦出来了一样,站立不住的人顺着墙坐在地上,不断地拍着胸口深呼吸,等到稍微恢复了些力气,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药吃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季言打算先去车库看看。
从地上爬起来,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这都在家门口了,小区里车辆都是限速的,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可能是遇上熟人了吧?或者又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呢?
季言心里不安,给秦挚打的电话没有被接听更加深了这股忐忑,此时也来不及想着换不换鞋,打开门就往车库去了。
季言心脏不好,是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快速疾跑中,心脏开始隐隐地疼,季言也管不了了,快速地往车库方向跑了去,只想确认那人平安无恙。
等到在地下车库再次看着了那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半打开的车窗中,也看着了坐在里面的英俊男人,季言才算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平白自己吓自己做什么。
季言此时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有立马上前,而是靠在一旁的柱子边,捂着胸口,大喘着气,平复着刚刚因快速跑动带来的心悸和因担心带来的心慌。
季言是在车位斜后方对过的位置,若是秦挚抬抬头,应该不难发现,季言在心里默念,抬抬头呀,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呀?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秦挚打开了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季言以为秦挚发现了他,心里有些窃喜,就跟躲猫猫被找到了一样,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扯开了嘴角,在原地等着对方过来带自己一起回家。
秦挚在原地站了大概一两分钟,伸出右手晃了晃,季言以为是在招呼自己过去,笑意一下子铺满了整张脸,正要提步走过去时,岔出一位外卖小哥风一样的跑了过去。
“请问是手机尾号8819的顾客吗?”
“是的,给我吧。”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是季言喜欢到心坎儿里的声音。
“好嘞,祝您用餐愉快。小心烫,您慢用,再见。”
外卖小哥的手机一阵嗡嗡声,又自动接了其他的订单,风一般的来了,又风一般的走了。
秦挚接过了外卖,再次回到了车上,关上了车门和车窗。
季言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心慌难受有些站不住,靠着柱子蹲了下来,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为什么要躲在车库吃外卖呢?家里每天都会准备好丰盛的晚餐,难道真的这么讨厌我了吗?
秦挚在车里吃着饭,季言在车外流着泪。
车窗玻璃镀了一层单向透视膜,季言看不见里面的秦挚,里面的秦挚也不会特意去留意外面的角落。
眼前的情景,在季言的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原来并不是每天都要忙到十点多才能到家,只是不想回去面对自己罢了。
忙碌的遮羞布被无情的扯了下来,季言也无法再自欺欺人,这段婚姻真的到了尽头了吗。曾经温暖的小窝,不再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温暖港湾,而是变成了被逃离的场所。
季言很想假装是碰巧来到了车库,碰巧遇上了刚下班回来的爱人,然后顺理成章地叫人一起回家。
可是此刻,季言没有勇气去敲车窗叫人回家,若是被拒绝了呢?若是人家连假装都不愿意了呢?
车里车外,一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一人默默的等待着。
平日里,秦挚基本都是十点半到家。直到晚上十点十五分,季言想要验证一下,于是先一步回了家。
果然不出所料,在十点三十三分,门锁处传来转动的声音。季言因着从小的习惯,每天十点上床睡觉已经形成了二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到点就会有浓浓的困意。最近半年来,秦挚回家晚,季言也会强撑着困意等人回来。
多年来形成的生物钟,每到晚上十点,季言就得上床睡觉。秦挚选择晚上十点半回家,就是料定了季言已经休息了。不过没有料到为了等他,季言会强撑着不睡。
今日照常回来,打开门时,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身影,秦挚未察觉到任何的不同。
平日里会起身迎接的人,今日反常地没有动作,桌上还摆放着做好的饭菜,秦挚:“今日吃饭这么晚?”
“做好饭不饿,我一会儿放冰箱里。”季言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作罢了。
“我去洗个澡,收拾好了就睡吧。”因着哭过,季言的眼睛红红的,再加上生物钟带来的困意,此时强撑着在眨巴着眼睛。秦挚看这可怜的样子,又道:“没力气就别收拾了。”
看着强撑要去收拾的人,秦挚未再说什么,临去卧室时,还是没忍住多提醒了一句,“我工作忙,顾不上你,困了就去睡觉,以后不用专门等我。”
说完,头也不回就要去洗漱。
“我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没接呢?”
“那会儿在开会,漏掉了,后来忙忘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男人回房间的洗浴室去洗漱了,徒留下坐在沙发上的季言。
强撑到此时,困意越来越浓,眼睛带来的酸涩感,头脑更迷糊,强忍着不适将桌上冷了的饭菜放进了冰箱。头也开始发晕,想去沙发上坐坐缓一缓,只是刚坐下来,精力不济下,头一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即使睡着了,鼻子的酸楚感也去不掉,不自觉地一抽一抽。
等到秦挚洗完澡,到房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走到大厅来,发现了本应该在睡觉的人,正歪在沙发上睡熟了。
秦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在沙发上躺着的人,以前会满脸疼惜,可是现在,心里不知为何会出现一丝烦躁感。
身为丈夫的责任,必然不能放任不管,秦挚来到沙发旁,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很轻,怎么也吃不胖的体质,轻轻巧巧的,文文静静的,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是,为什么会厌倦了呢?
这种心态的转变,秦挚也分不清是从何时开始起的变化。也不知从何时起,下了班,再也不愿回家,若是没有应酬的时候,情愿一个人待在车里,或者去酒吧喝一杯饮料,也不想回来面对曾经的爱人。
秦挚啧了一声,难道自己也是喜新厌旧的庸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