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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其实黄天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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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黄天奇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是一个正常人,比如他会和江眠他们差不多时间的起床去上学,比如他也会嫌弃早饭不好吃。
要不是江眠已经认识到了黄天奇就是一个疯子,或许江眠也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正常人。
于桅这两天其实是不用去学校的,但是他还是和江眠一起出门。
黄天奇的学校在和他们反方向的地方,不同路,所以出了雨普网吧他就自己走了。
“他今晚还会过来吗?”江眠问于桅。
“不会了,黄丽不会允许他连着两个晚上不回家。”
“那他会告诉黄丽你现在又搬回雨普网吧了吗?”
“会。”于桅太知道黄天奇是什么样的人。最初几年黄天奇一副可怜样子来投奔他的时候他一般都照单全收。
但是过不了多久他的住所就会被黄丽发现。
他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是巧合多了任由谁都会发现不对劲。
黄天奇根本不是“受害者”,他每次回去都会把于桅的行程报给黄丽。
“黄丽知道了会怎么做?”
“不知道啊,但是她暂时应该不会来吧,毕竟她也不是每天都有空。”于桅和江眠已经到了三中的校门口,于桅把书包递给江眠,说:“没关系,我如果保送成功了就陪爷爷回去住一段时间,他们找不到我的。”
“假期你想去哪里?”江眠突然问了一句。
于桅疑惑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在问假期的事情了,“这么早安排假期的事情干嘛?”
“反正我们不在这边呆了,我们换个城市玩吧,时不时回来看爷爷就好了。”江眠害怕放假之后他们面对的还是黄家那对母子无休止的纠缠。
于桅笑了笑,明白了江眠话中的意思,“好啦,你别操心那些了,先去念书吧。”
江眠问他:“你今天就去医院吗?”
于桅点头,“我就在医院陪爷爷,你放学了可以直接过来。”
“好好准备你的面试,期待你的好消息。”江眠说着就被于桅推进了学校大门。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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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放不下心,上课一直浑浑噩噩的,听不进去,甚至老师抽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没听见。
最后几个老师联合点名批评,惨遭廖老大特约谈话:“江眠你是不是又不想学了?”
这会儿他们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站着,廖老大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状态不好。”江眠倒没有什么不想学的念头。
“这次三模的成绩我虽然没说你,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要有些紧迫感,不能因为你和于桅,嗯,关系好,被他超了你就觉得没什么关系,六分!整整六分!就说明你其实还有六分的进步空间。”这次于桅三模的成绩俩老大其实没有公布过具体是多少,但是这么大的相差还是让江眠稍微惊讶了一下。
省前五的厮杀一般都在一分左右,第一名比第二名的成绩高了六分?这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的。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六分到底是什么地方拉开的差距。”廖老大说着,他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他本来今天下午没课,就没关静音,这会儿当着学生的面突然响起《荷塘月色》的歌声,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廖老大你先接电话。”江眠善解人意地选择滚回教室。
廖老大也知道这时候给江眠说再多也没用,就干脆把他放回教室了。
江眠正准备往回走,走拧开教室门了,突然听到廖老大手机里面传来的,“是徐治家属吗?”
廖老大不小心按开了免提,徐治就是徐老头。
廖老大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头看江眠,果不其然,江眠停住了回去的脚步,又朝着廖老大这个方向过来了。
廖老大不敢耽误,马上回复了电话那头的人,“我是我是。”
“是这样的,现在你们这边有人闹事,我们只好给你打电话,你看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于桅没在那吗?”廖老大下意识问了一句。
“于桅?”
“就是一直守在那里的年轻男孩。”
“不在。”
“那我马上过来。”廖老大答应着,然后挂了电话把目光转向江眠,说:“你先回去上课。”
江眠摇摇头,“那也是我爷爷!”
“你跟着去能做什么?快回去上课。”
“但是......”
“江眠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一个高三学生啊?”
江眠不说话了,他知道廖老大现在的态度就是不想带他。他没有都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教室。
等确认廖老大走了的时候他直接翻墙出了学校。
翘课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打了个车,说了目的地之后给于桅打了个电话。
于桅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对面很安静,至少在江眠听起来,确实太安静了。
“你现在在哪?”江眠问。刚才给廖老大打电话的那人说于桅不在那里,江眠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很害怕给于桅的这通电话打不通了。
“我在医院顶楼的厕所。”
“你在那干嘛?”江眠没有立马说有人去老头那里闹事,他怕于桅在他们还没有回去之前就去病房,两拨人撞上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爷爷让我过来的。”于桅的回答很平静。
“?”
“黄丽找过来了,爷爷把我支开了。”
“黄丽怎么知道爷爷在哪个病房?”
“她一间一间找的,爷爷去隔壁科室检查的时候碰到黄丽了,给我发消息让我先去躲躲。”
江眠想象一个女疯子一间一间病房找人就觉得有些窒息。
“那你呆在那里别下去,我和廖老大马上就过来了。”
“眠眠,你就别过来了。”于桅说这番话的时候江眠听到了他起身走动的声音。
江眠大喊,“你就呆在那里,你别下去!那个女疯子的目标是你,你不出现她不会做什么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真的是马上就到了,其实只还差一个红绿灯就到医院门口了,但是却刚好等到了红灯。
江眠等不了一分钟的红灯,他丢了一张一百的在车上就直接开门下车。
“喂?你还在听吗?”江眠一边跑一边问于桅。
于桅好像又停下了脚步,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搬家吗?”
江眠现在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想快点到医院。
跑进大厅的时候电梯刚刚关门,江眠不准备等下一趟,之家跑进了楼梯间。
三院过几年修了一幢二十层的住院楼,江眠边跑边庆幸顶楼不是二十楼。
现在的三院住院部只有十层。
于桅听到了江眠大喘气,接着刚才的话说:“那都是我上艺校的时候了,我跑出来了,大部分时候我在住校,有时候我就去我爷爷那边住。”
“这件事被黄丽知道了之后,有一天我下课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我爷爷从楼梯上摔下来,腿骨折了。”
“是黄丽把他退下来的,从三楼推下来。但是她不承认,也没有目击证人,还没有监控。”
“她不知道在哪里伪造了一份不在场证明。”
“在那之后我爷爷就搬走了,我不敢让他出现在在黄丽面前。”
江眠这时候已经到了七楼了,她好像听到电梯的动静,但是他没怎么在意,只是冲着于桅大吼:“我马上就到了,廖老大估计已经到病房了,你别怕!”
廖老大比他先走,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那里了。
“不管黄丽是个什么样的疯子,这里是医院,有这么多人呢,她不敢做什么的!”
其实江眠说这个话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但是他知道他要稳住于桅,于桅如果去了病房里场面只会更加混乱,而且......
江眠压根不敢忘最坏的一面想。
“眠眠,我以为我可以真的可以逃开的。”于桅叹了口气说到。
他以为自己是真的可以逃开的,后来发现只要黄丽还在,只要自己还有在乎的人,就永生不得安宁。
于桅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其实这个想法不是一瞬间的,但是这一瞬间它最强烈。
江眠像是感知到于桅想要做什么,出声阻止:“于桅!你不能那样做!你那样做了我恨你一辈子!”
江眠终于跑到了十楼,出了楼梯间的一瞬间,他看到电梯间关掉的门缝中于桅惨白的脸。
江眠转身又朝楼梯间跑过去,老头的病房在七楼,走楼梯和电梯的速度相差不了多少,只要自己再快一点,就可以拦住于桅!
江眠几乎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却还是见于桅的背影走在了他的前面。
但是,还好赶上了!
“于桅!”江眠大吼,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中藏着一丝腥甜,他压下想吐的冲动,跑过去抱住背对着他的于桅。
“你要干嘛?!”他质问于桅,同时他感觉到了于桅颤抖的身体,也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的哭声。
这是江眠第一次见于桅哭。
“你怎么就来了呢?”于桅带着哭腔问他。
“不怕,我来了。”江眠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上辈子那个已经死掉的于桅,还是面前这个,被自己抱住的于桅。
真的就差一点点,江眠觉得就差一点点,他就又失去了于桅了。
江眠把他抱得很紧,就怕他突然跑掉。
他庆幸自己没有等那个红绿灯,他庆幸自己没有等那班电梯,他可以跑过来拉住于桅,不管多远都可以把于桅拉住。
江眠也哭了,他是吓到了,他以为于桅想去和黄丽一了百了,他怕于桅真的去和黄丽一了百了了。
然后有一个护士从老头的病房跑出来,她浑身是血,还大喊着不好了。
江眠感觉于桅从自己怀中挣脱开了,又觉得自己耳鸣了,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了,只能跟着于桅的步伐跑进病房。
他感觉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呢?老头还是躺在他平时趟的那张病床上,一起都和平时一样啊?那为什么他肚子那里有那么一滩血?为什么他表情痛苦。
“啊啊啊啊!”江眠不知道听到谁的尖叫,他觉得有些吵。
他环视病房里还在的人,廖老大站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刀,满手是血。廖老大的手也是颤抖着,他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从黄丽那里抢过来的刀吧?
原来他来了?廖老大都到了为什么事情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谁在尖叫?江眠有些烦,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看什么都是不真实的,多以找不到这声尖叫的来源。
他又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黄丽,黄丽笑着呢,笑着看着站在江眠前面的于桅。
她应该很自豪吧?她终于把于桅逼出来了。
那于桅呢?江眠眼睁睁看着于桅先是沉默,再冲到廖老大面前拿到廖老大握在手中的刀。最后冲到黄丽面前。
江眠想要大喊阻止,但是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黑白的,所有人都被放了慢速,只有那尖叫在源源不断。
为什么为这样呢?江眠不明白,他明明已经抱住于桅了,他明明跑赢了电梯。
“哗啦!”黄丽的胸前出现了一抹红色,江眠的眼睛捕捉到了这抹红色,然后所有色彩都慢慢在他眼前恢复,他看见黄丽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桅,他看见于桅一脸绝望地盯着他。
那眼神过于绝望,以至于很多年后江眠都会被于桅的那个眼神吓醒。
江眠不明白,明明已经拉住了于桅......
江眠慌神了两秒,然后几乎是立刻从走廊拉过来一个不知道哪个医生给病人换药忘带走的小推车,上面是眼花缭乱的医疗器械,是曾经江眠最熟悉的东西。
他推开跪坐在黄丽面前的于桅,把黄丽放平,用剪刀剪开黄丽的衣服看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叫医生!”江眠冲着廖老大大喊,廖老大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两步就冲出去了,走廊中传来了他大喊医生的动静。
廖老大可是骂学生都没用过这种音量的人。
于桅看着他熟练地在那里给黄丽止血,他拉了拉江眠的衣服,有些恍惚地说:“你会是不是?你会救人是不是?你救救我爷爷好不好,你救救我爷爷好不好。”
江眠拿着止血钳的手都是抖的,但是他还是把一团团止血绵精准地放在了黄丽的伤口上。
“医生马上就来了。”他对于桅说。
但是于桅仍在不停恳求他,老头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床单。
江眠仍然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黄丽是于桅捅伤的,黄丽能活于桅就能活。
“对不起,对不起!”江眠眼泪已经快糊住了整个眼眶,但是他不能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转而去救老头,他听得见于桅的哀求,也能感受到于桅的绝望。
江眠只能道歉,给于桅道歉,给爷爷道歉。黄丽活,于桅才能活,他不能让黄丽死在这里,即使病床上躺着他爱戴的人,而他救的是一个他恨透了的人。
江眠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他知道是医生来了。
大约过了两秒,病房门口出现了两个医生,江眠冲他们大吼:“先去看病床上那个!”
或许是医生跑过来看到这么血腥的一面有些没反应过来,江眠说什么他们也跟着照做。
江眠把小推车分了一半给那两个医生,他们两个也开始止血的工作。
过了大约一分钟又进来一个医生,他看着江眠跪在地上手中拿着止血钳,但是却穿着校服。几乎是马上就跑到了江眠身边。
江眠看见来人了,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开口说:“胸腹出血,目前不知道内脏怎么样,需要马上准备开腹。”
医生听到一连串专业术语从江眠口中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接过了江眠递过来的止血钳。
医生能看到,江眠拿止血钳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好像痛苦极了。
医生接过江眠的抢救工作,现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
江眠站起身的时候感觉有些眩晕,他看到于桅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江眠朝于桅笑了笑,然后比了个口型,说:“对不起。”
江眠实在不敢再看老头一眼,愧疚快把他吞没,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永远是于桅面前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