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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雨普网吧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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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普网吧还是没有变化,推门进去的时候满是烟雾的大厅呛得江眠差点没缓过气来。
前台看了他一眼,但是显然还记得他是谁,就没有阻止他进去,江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那个小房间门口。
敲门之前他还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但是真正敲响门的那一刻,江眠还是有些紧张。
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脚步声,可见这个小房间隔音效果其实一点都不好——脚步声都可以清晰可见。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眠的目光撞进了一个由平静转为震惊的眼睛之中。
于桅愣住,不知道该不该把房门拉大。
但是江眠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越过他的身体,进入了房间内部。
房间很小,摆下了床和桌子之后就已经很挤了。
江眠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房间中间,转身看着于桅。
于桅关了门转过来,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今天不接电话是因为手机坏了?”是江眠先开口问的于桅。
于桅点头,“手机坏了。”
于桅的手机今天中午给老头换液体的时候掉在了地上,然后光荣退休,甚至连机都打不开了。
他那个时候走不开人,就想着下午有空的时候回来拿备用机。
但是于桅低估了江眠的焦虑程度,仅仅是一会儿没有联系,江眠就翘课去了医院,还在老头嘴巴里问出了自己的动向。
“那这里是怎么回事?”江眠指了指自己脚下,也就是这个房间。
于桅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换个问题问你,你为什么从我家搬走?”江眠心里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他想听于桅亲自说出来。
于桅抬眼看着江眠,江眠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强忍着什么东西。
他叹了口气,江眠这么聪明,他相信江眠绝对想得明白自己那么着急从他家搬走到底是什么原因。
于桅想沉默到底,亲手剖开自己的心脏让人家肆无忌惮地参观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面对江眠,于桅的那点不忍从来都会占据高地,打破他这么多年的行事规则。
“你明明知道的。”于桅肯定了江眠的心中所想。
江眠这回却低下头,不去看于桅,他想听于桅自己说出来。
“我不知道!”
于桅慢慢走到江眠的身边,他看着江眠的手紧攥着,身体还有微微摇晃。
他把江眠搂紧自己的怀抱里面,头撑着他的肩膀。
江眠没有予以回应,但是也没有抗拒这个拥抱。
“我那个时候怕,我是胆小鬼,所以我就搬出来了。”于桅没有说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怕,但是他们俩都清楚。
于桅就是怕自己的心思败露,和去海南之前的江眠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心理历程。
“你害怕的是什么?”江眠第一次知道自己其实有当老师的潜质,当他循循善诱让于桅说出他想听到的那个答案的时候。
于桅知道江眠在引导他亲口说出来,于是他顺着江眠的意思说:“我害怕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害怕你知道我是同性恋,我怕被你厌恶,所以我搬出来了。”
其实真正说出来的过程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困难。
至少于桅说出来之后就松了口气,压在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
他不用再掩饰其实自己早就对江眠心怀不轨,他不用掩饰其实自己一直缺爱,所以一遇到全心全意对他好的江眠就缴械投降。
他不怕暴露自己的弱点了,因为他好像知道了,江眠也同样那么爱他,不会以比为武器伤害他。
江眠估计是哭了,因为于桅感受到了江眠在自己怀里不停颤抖。
江眠确实是哭了,他同样伸出手,抱紧了于桅。
他们就这样安静抱着对方过了好久,才松开彼此。
江眠缓过神来,第一次去审视这间房间里面的内容。
于桅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好像知道这一切瞒不下去了,但是他也不打算继续欺骗着江眠什么。
江眠这么聪明,他总是会发现的。
于桅的房间很简单,但是诡异的是,书桌上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子和习题。
他从一沓试卷中拿出第一张,发现这其实不是试卷,而是一张答题卡。
是江眠之前失踪的那张月考语文答案卡。
难怪之前找不到了,原来是有因为被于桅拿走了。但是于桅拿他语文答题卡有什么意义了?江眠看着这张答题卡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到另一面,看到了自己曾经写的那篇一句话作文。
“不可重来不是人生之幸,人生之幸是我有机会重来。”
围绕着这句话,用不同颜色的笔,大大小小写着无数个江眠的名字。
在这无数个名字之中,只有一个江眠的名字旁边,跟着一个于桅的名字,于桅的名字还被划了一笔。
于桅被别人看到了自己的这种小心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想把这张答题卡拿回来。
江眠一个转身避开了于桅过来拿试卷的手,问于桅:“你拿这个东西干什么?”
“就拿了。”于桅甚至不想编理由去搪塞江眠,就光明正大的说这张答题卡就是自己拿的。
“你是不是对我动心得太早了呀?”江眠笑着冲他说,“你这么好骗吗?”
于桅没说话,只是成功从江眠的手里抢过那张答题卡,
江眠被抢了答题卡,只好又去看他书桌上的其他东西,
他翻开一本练习册一样的书。
发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又拿起之前那一沓卷子里里面他没有看到的那些。卷子竟然是写完的了,但是都是用铅笔写的,所以他看第一眼的时候才没立马注意到,铅笔的颜色都太浅了。
这些试卷江眠很熟悉,就是他们这几次月考的试卷。
江眠往下翻了翻,还发现了昨天他们考试的那张试卷。江眠自己这张试卷还没改完发下来,于桅就能拿到原卷?虽然都是打印版,但是现在全年级除了老师,谁会有这张试卷的原卷。
“这些是廖老大给你的?”江眠尽量让自己冷静地问于桅。
于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自己的床边,就这样安静地等江眠在那里翻看。
江眠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拿起一张最近考的物理试卷,他还勉强记得住答案。
试卷写完了,一道题不落,虽然很多简单的题只有一个答案。
试卷最开头的地方还写着一个时间,江眠猜这大概是于桅写完这张试卷的时间。
江眠对比了试卷答案和自己还记得的正确答案,发现这是一张满分卷。
甚至连他考试都没时间写完的最后一个大题,也写完了并且是正确答案。
这张试卷用时四十五分钟,三个小时的理综,写物理一般是一个半小时。
用标准时长一半的时间写出一份标准答案。有了这个认知之后的江眠手有些发抖。
他没有回头,重新拿起一张化学试卷,然后问于桅:“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嗯。”于桅回答了。
“你知道你是全对的吗?”
“我理科还算有些天赋。”这是于桅的回答。
江眠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机械地对完他其余的还记得答案的试卷。然后把那些试卷放下平静转头。
于桅坐在床边,看着他。
江眠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窒息感,他觉得有些不公平,为什么他没那么厉害但是被捧上了神坛,真正厉害的人却一直只能在这间小房间里面发光。
他不敢看于桅。
他其实有过于桅其实不是学渣的这种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只存在于少部分时候,大部分时候,他也和大家一样不信任他。
江眠终于明白为什么本来该盼着他优秀的老头对着于桅的成绩不闻不问,他终于明白本来该负责的廖老大为什么唯独放任于桅堕落。
江眠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你为什么不好好考试?”江眠问于桅。
没有哪一个学生是不喜欢好成绩的,没有哪一个学生是可以忍受自己一直是最后一名的。
于桅抬头,笑得勉强,“黄丽和黄天奇不会允许我有能力去更好的地方,以前我试过,我差一点就可以和那家音乐公司签约了,真的就差一点。”
真的就差一点,于桅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或许他现在早就出唱片了,或许他早就成名了。就算再差一点,他也能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而不是还呆在这里。
于桅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他最后的机会是高考,他一步都不能错,不能被黄丽和黄天奇再次盯上,不能让自己的人生毫无出路,他一直在自救。
“为什么黄丽要这么对你?你又做错了什么?”江眠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于桅又做错了什么?
江眠真的快窒息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一片深海之中,他和于桅都是溺水者。他只是呆了片刻就觉得窒息,而于桅目前人生的一大半,都呆在这片水中。
“你知道我爸爸是什么人吗?”于桅突然问了江眠一句。
江眠突然想到曾经打听于桅的时候那个人说的一句。“他爸爸是杀人犯。”
“我爸爸是一个杀人犯。”于桅说。
江眠刚想让于桅别说了,江眠还记得以前滑冰的时候于桅提到过他爸爸,于桅很敬重他父亲。
但是于桅还是继续说下去了,“我爸爸杀的那个人就是黄丽的老公,黄天奇的父亲。”
江眠眼睛瞪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黄天奇的父亲是一个警察,但是我爸爸不是,我爸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厂工。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爸爸和他爸爸一起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还是在我们家的房子里面。”
“所有人都说是我爸爸杀了人民警察,但是警察调查之后明明说了是电路短路导致的起火,不是我爸爸放的火。”
“但是人们永远相信更具戏剧性的一版故事,于是我父亲就成了他们口中的杀人犯,杀的还是一个人民警察。”
“而我,是我爸爸唯一的亲人,按照故事里面的发展,应该也成为一个会杀人放火的坏人。”于桅几乎是有些自嘲地说。
“后来我在孤儿院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黄丽接回去了。”于桅停顿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一只烟,这应该是于桅第一次在江眠面前抽烟,“黄天奇的父亲是黄丽的救赎。她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人民警察可能眼睛不好,在一次扫黄活动中救出她之后一直帮衬着她。后来他们结婚了,黄丽摆脱了之前的那种生活。但是她的救赎死了,她人生之光没了。”
“于是黄丽收养了我,别人说她是不计前嫌,但是我知道不是。黄丽把我带到了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我必须要为我父亲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必须要赔偿她的人生之光。”
“包括黄天奇,他也是个可怜人。”于桅说这番话的时候少见带着笑了。
“他父亲死了,他母亲疯了,小时候我挨揍,要是黄丽打得不过瘾就会揍黄天奇,所以黄天奇也变成了一个小疯子,他也说是我毁了他的人生。”
“他们母子俩要报复我,那我呢?”于桅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按照他们的逻辑,人死之前最后和谁呆在一起,那个人就是杀人凶手,那是不是也就是说,我的父亲也是被害人?那我是不是也该报复他们?”
江眠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断定是意外的一件案子,因为各种谣言要让一个同样无辜的人背负杀人犯这个名头,又是为什么,本来毫无关系的于桅,要成为他们的复仇对象?
都是疯子!这件事的所有参与者,都是疯子!
“为什么不报警啊?”江眠问。
在你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在你无数次被打的时候,为什么不报警?
于桅笑了,他问江眠:“如果是你,你愿意相信一个警察家眷,还是原因相信一个被传是杀人犯的儿子的话?”
“不是有伤口吗?难道警察看不到吗?”
“那些伤口,在黄丽口中会变成因为我调皮和黄天奇打架来的,黄天奇身上也有伤口,刚好能印证这些话,而且,他是他妈妈最好的傀儡,他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眠慢慢走到于桅跟前,跪在他的面前,用头支着于桅的膝盖。
房间里很安静,甚至可以听见一楼上网那群人愤怒的大骂。
“你怎么不去死啊?”玩游戏的人大骂。
“你怎么不去死啊?”江眠在心里骂黄丽。
为什么样把江眠自己这么珍惜的人弄得支离破碎,为什么江眠除了袖手旁观想不到任何方法把于桅从这边深海里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