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回到酒店于 ...
-
回到酒店于桅去了酒店后厨,没一会儿就把生腌蟹变成了水煮蟹。两个人吃紧肚子里才觉得差不多饱了。
准备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海边看看。
但是天不随人愿,从来没吃过生腌的胃连吃半斤虾,还是有些受不了。
特别是江眠,从半夜开始就不停地拉肚子。
于桅胃也不舒服,然后他就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应该是生腌吃了肠胃不适应,而江眠的肠胃比自己弱得多。
他挣扎着起来,准备去看江眠的情况怎么样了。
最开始他敲门,里面没人应答,他就直接打开房门进去了。
打开江眠房间门的时候看见江眠在床上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在微微颤抖。
于桅赶紧打开灯上去查看江眠的情况。
江眠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怎么样呢?”于桅的肠胃反应不是强烈,主要归功于他平日里肠胃就不错。江眠平日里肠胃就不好,昨天还吃了那么多,胃疼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看到江眠疼成那样,于桅也是一阵心疼。
“哥,我胃疼。”江眠看见于桅,整个人朝于桅哪个方向靠过去,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于桅爬上床把江眠搂在怀里,安抚地隔着凉被按揉他的胃。
“你带药了吗?”于桅问江眠。
江眠摇摇头,谁出门的时候还带药啊?
于桅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叫了一个跑腿服务去买江眠平日里吃的那些药。
他安抚江眠:“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江眠真的有种自己要死在这里的错觉。而“将死之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气,江眠拉着于桅按在自己胃上的手,问:“哥,真的疼。”
他用撒娇的口吻说,然后手还直接抓住了于桅的手,不放开。
这是江眠得知自己有些越界之后万万不敢做的事情。但是生病的人很脆弱,身边不管出现谁他都很依赖,更何况江眠本来就对于桅心思不纯。
于桅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告诉他一会儿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
跑腿小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把药送过来的。
那个时候江眠已经快迷迷糊糊睡着了,于桅想要去门口拿药,江眠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还一直喊着于桅的名字。
“乖,你先放开,我去给你拿药。”于桅靠在江眠的耳边说。
江眠很不情愿地拒绝:“不要。”他现在意识不清醒,应该是下意识的反应。
“为什么不要?”于桅问他。
“不要我哥走。”江眠回答。
于桅明白不能再问下去了,那个答案他几乎有些害怕。但是于桅又是期待的,期待江眠到底会不会说。
于是于桅继续问:“为什么不要哥哥走?”
江眠这一次是隔了好久才回答的,可见就算意识不清醒,这也是一个要慎重决定的答案。
江眠轻轻说,用像是告诉于桅一个秘密那样的语气,敲开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层欲盖弥彰的透明玻璃。
“我喜欢他。”
于桅在那一瞬间顾不得江眠舒不舒服,几乎是立刻跑到房间外面,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喝了一大口冰水,才让自己过热的心脏不那么想爆炸。
于桅早就该知道了,他早就知道江眠对他不同。但是他是多么的卑劣啊,他在利用这种江眠对他的独一无二的态度,一点一点把江眠引进来,走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卑劣地允许了。
或许真地有过挣扎,但是越挣扎就越发现,挣扎不脱了。
动心的从来不是江眠一个人,于桅自己也深陷其中,他以为他看得清,他以为这一切其实还没有脱轨,但是在不经意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什么时候开始?
可能是江眠和廖老大打赌的那次月考结束之后那句压抑的“我想你了”,可能是他陪自己在网吧值班那天晚上自己难得安眠的梦中全是他的身影。
早就不可控了,于桅想。自己是引他入局的人,同时,也是入局的人。
但是江眠的那句我喜欢你没有让于桅更加沉醉,反而让于桅知道,不能这样欲盖弥彰下去,他要重新审视这一切,趁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桅整理好情绪,去门口拿了药,接了一杯温热的水,重新进了江眠的房间。
江眠仍然在安眠,好像没有受任何影响。
于桅轻轻摇了摇他,江眠露出了不耐的神情。
“起来吃药。”
纵千般万般不情愿,江眠还是被拉起来吃药了。
吃完药就又在床上睡。这一晚上,没有安眠的只有于桅一个人。
他用了一晚上去思考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客观话题,然后又思考了这两种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这种主观话题。
他背上还背负着的,黄丽也好,黄天奇也好,这些是仇。还有类似于徐老头和王刚这样的恩。他从来不能平等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欠人的很多,不管是恩,还是仇。
而江眠呢?他和自己不一样啊。
要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又是怎么才能在一起呢?要克服多少?又要背负多少?
还有,江眠到底明不明白同性恋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可以凭借一腔孤勇去尝试,但是当真的背上这个称号之后那个代价是不是能承担的?
于桅从行李最深处摸出带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直到天空泛白,直到金光遍地。
于桅有一次地挺过了黑暗,所以他决定去拥抱光明。
他也是十九岁的少年,他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面对江眠炽热直接的爱他不能做到熟视无睹。
于桅决定去回应,即使最后是最坏的结果也没关系。
江眠的人生总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他的人生再差也就那样了。
于桅想试一下,十九年来,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情感去爱,他也为之触动,他也不得不去回应。
-
江眠醒过来的时候又是接近中午,最开始说的早上去海边的计划泡汤了。
一出房间门就看到于桅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没有说话,但是脸色算不上太好。
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但是走进之后很难不发现虽然于桅脸色不好,但是于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满足愉悦的气息。
“你好了点吗?”于桅看到江眠出来之后,问江眠。
江眠的胃吃了药之后就好了,于是点头:“差不多好了。”
“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你做完说了什么吗?”于桅见江眠毫无反应的样子,就知道江眠八成忘记了昨天晚上说的话。
那会儿他本来就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于桅却并没有打算放过还一头雾水的江眠,直接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昨天说你喜欢我。”
江眠懵了,是那种脑子转都转不动,大脑一片空白的懵。
他至少懵了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第一个想打就是遍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伸着脖子狡辩:“你是不是听错了哈哈。”江眠妄图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是好像毫无用处,气氛甚至更尴尬了。
“我没有听错,你亲口说的,江眠喜欢于桅。”
“我......”江眠理由都想不到了,总不可能说自己喜欢一个和于桅同名同姓的人吧。
于桅喝了口水,问江眠:“你是同性恋?”
江眠真的害怕这个问题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这么多年,他只喜欢过于桅一个人,所以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他成为同性恋在先,还是喜欢上于桅变成了一个同性恋。
但是好像这两个解释的终点都交叉在他是同性恋这上面。
所以江眠没有否认,不说话,相当于默认。
“你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上不容易吗?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甚至你以后的事业单位,都会因为这一点而排斥你。大多数人会觉得你有病,甚至不愿意和你接触,他和同性在一起尴尬,和异性在一起更尴尬。”
江眠本来想反驳他,同性恋虽然永远不会成为主流,但是若干年后大众对其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同性恋是病。
但是他说不出口,他们有是十多年的信息差,他不能站在一个高出审判于桅。于桅所处的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讨厌同性恋吗?”江眠不知道于桅和他说这些的用意何在,是不是想要江眠远离他?是不是他也是他所说的那些,觉得同性恋有病的群体中的一员。
但是答案总是出其不意的。
“因为我是同性恋。”于桅说,他说得坦荡,说得自然。
丝毫不见一丝愧赧。
江眠在脑海里过滤玩这个信息之后只还剩心中一喜。
于桅是同性恋?
“你没有开玩笑?”江眠试探。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于桅说。他能感受到江眠一瞬间的雀跃,因为江眠的雀跃,他心中的小人也开始欢呼。
“你会不会也喜欢我?”江眠问。
于桅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盯着江眠的眼睛。
答案呼之欲出。
“你就是喜欢我是不是?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是。”于桅回答,是。
他推倒了这么多年困住他的心墙,第一次走出来,拥抱墙外面站着的江眠。
江眠冲过去扑在于桅怀里,他呼吸急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于桅伸出手把江眠搂紧,两个人第一次抱得这么密不可分。
那种感觉像缺氧,他大口大口呼吸着于桅身边的空气,好像想把于桅也吸进自己身体里。
他们就那样拥抱,谁也没主动撒开手。
直到天空渐暗,他们就这样互相抱着倒在沙发上,呆了一个下午。
于桅眼睛闭着,看起来睡了很好的一觉。江眠就一直看着他。
这种静谧的温馨让江眠感觉很安心。抱着于桅,把所有东西都抛之脑后。
他从来没有一刻有现在轻松。
当太阳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于桅睁开眼睛,和江眠的眼睛对视。
“我喜欢你。”于桅轻声说。
“我也喜欢你。”江眠回应。
两个人穿好衣服出去吃饭,简单吃了点就直奔海边。
夜晚的海边果然没什么人,于桅和江眠最开始只是并肩走。
然后不知道谁的手不安分,主动出击了,然后两个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的。
海风习习,夜晚的海南还是有些冷的。
他们走到暗处,周围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海浪的声音在不停地诉说少年的爱意,一刻不停。
于桅的手攀上了江眠的脸,带着薄茧的手轻滑过江眠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垂处。
江眠感受到了于桅的鼻息,这时候他们的距离,甚至容不下一缕光。
等于桅的唇附上他的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完全沸腾了。他被于桅点燃了。
在黑暗里燃气了熊熊大火,大火把他们围绕,任何想要窥探的人都被挡在外面。
江眠分不清楚是爱给他的勇气还是黑暗给他的勇气,他热烈回应。
直到两个人燃烧殆尽。
于桅抵着江眠的额头,手捏着他的耳朵,说:“我喜欢你。”
江眠回应:“我也喜欢你。”然后又上前吻住于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