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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下山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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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江眠难得沉默。
刚才一瞬间的心动实在太短暂了,他还没有品出是什么意味烟花棒就燃烧殆尽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字:同性恋。
他是个开明的人,对于这些一向接受良好。在上学期间也接触过很多这种人群,他自认为能公平对待。
但是他没想过有一天如果这三个字落在他头上,是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他还没分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到底是因为什么引发的。
他以前是一个医生,自然知道人在寒冷环境之下是会产生心悸的。
可能只是太冷了,可能不是心动。
江眠脑子乱得很,都到了老头家门口了,才缓过来一点精神。
“你累了吗?”
于桅问他。于桅当然可以看出来江眠从下山开始情绪就不太对,他以为是江眠累了还给江眠递了一次巧克力。
但是江眠吃了巧克力之后也是那样子。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于桅还走了近路,不到七点他们就回家了。
一回到明亮的房子里面江眠那些多得快溢出来得内心想法全部藏起来了。
他打起精神来和于桅一起去吃饭了。
晚饭就比午饭要稍微简单一点,但是味道没得说,一如既往的好吃。
江眠把第一口食物放在嘴巴里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身体也开始接受食物。
“好吃!”江眠大声夸赞。
或许是他吃得太幸福了,老头和于桅也被带动的多吃了一点。
最后三个人把一锅饭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桅见江眠还想吃的样子,做到客厅里去对江眠说。
“过来,眠眠。”
江眠听到于桅对自己的称呼的时候心脏又漏了一拍,感觉浑身的热气都在往头上涌。
他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才坐下就听到于桅用那种腻死人的声线说:“我给你烤橘子吃。”
江眠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现在这个气氛有些暧昧。
但其实做贼心虚的只有他一个人。
于桅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老头在厨房收拾碗筷,其实之前都是于桅帮他收拾的。
但是现在于桅在帮他烤橘子吃,老头就自己先收拾着。
客厅里面就他们两个人,电视也没有开。
整个空间安静得江眠觉得自己都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了。
“你怎么呢?”江眠的异常于桅又怎么会看不到。
“我没怎么!”江眠回答的时候声音很大,仿佛声音大能给他底气一般。
于桅哪会被忽悠过去:“你从下山开始就不对劲了,到底怎么呢啊?”
江眠其实想求求于桅别问了。
他要把自己那些胆大包天的想法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要被于桅揍。
就算在老头这里,也会被于桅揍成猪头。
他怎么能对于桅有非分之想呢?
于桅见江眠不回答,把烤好的小橘子剥开放在他手上。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的,今晚把它忘掉吧,我们好好去放个烟花。”
江眠真的觉得于桅就像换了个人,这里的于桅简直温柔得不像话,一点都不像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让他别多管闲事的那个人。
就这样的于桅,谁看谁不迷糊啊!
但是江眠决定按照于桅说的做,暂时别想了。
短时间内也得不出什么答案,不如今晚先好好玩了。
于是江眠边吃橘子,边回答:“好。”
“如果你想说,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给我说。”
“我没有不开心。”
江眠是真的没有不开心,他只是脑子,乱作一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种非分之想,
江眠是会自我惩罚的人,他总是觉得是自己的原因造成那样的后果。
所以这一次江眠也把这些奇怪的想法归结于自己原因。
他不停地审视自己,妄图找到自己身上冒出这个想法的地方,然后用一把火把这些全部烧干净。
但是他找不到,所以他只能自我煎熬。
“我真的没事。”江眠笑笑。
于桅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说:“那你笑笑。”
江眠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一点也不掺假。
于桅知道江眠心里有事,但是江眠明显不想和他说,到底是什么事。于是他就让江眠自己在那烤小橘子,他则去帮老头洗碗去了。
于桅去了,老头就回到客厅。
他看见江眠在那烤小橘子,问:“小于把你哄好了?”
“你怎么知道?”江眠自认为自己没在老头面前表现出什么情绪,但是老头总有洞穿一切的能力。
老头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点不开心都摆在脸上,你一回来就是一副失了神,又苦又恼的样子,怎么看不出来?”
“没那么夸张啦。”江眠甚至不敢抬头看老头一眼。
“怎么?真的是小于惹你生气的啊?”
江眠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怎么是?我就是想到一些事情,有些想入迷了。”
老头也没有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劝导江眠:“有些事情没有答案就没有答案了,迷迷糊糊过着也挺好的。”
“您年轻的时候走过岔路吗?”
“那要看是哪种岔路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成功的人。但是我不享受成功的人生。我觉得我人生价值大部分是我退休之后实现的。走了岔路之后我反而更快乐,那就说明我走的不是岔路。”
老头说了很多,说他年轻的时候违抗父母的命令不结婚,自己拿着身上做零工赚的钱跑国外去潇洒了,然后回来之后靠着各种机缘开始教书。
他的人生真的还挺有意思的,江眠听得起劲。
江眠觉得老头说得挺有道理的,老头是过程主义者,更多的时候实在享受这件事的过程。
但是实践到江眠身上却不行,他总是感觉自己万事想要结果。
老头见他一直低头烤橘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年轻人总是要自己试一试才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道路。
道理说给他们再多也没用。
他打开手机,点开贪吃蛇。
江眠听到贪吃蛇的游戏音效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
“您也玩贪吃蛇?”
老头点头:“对啊,我还玩得挺好的。”
“我也玩这个,我也玩得不错。”
老头挑眉看着他,然后语气自豪地说:“我是那个榜一。”
“您就是那个无敌?”江眠更加错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完了快半年之久也超越不了的对手竟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游戏名字,小于告诉你的?”
江眠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说了:“因为我很长时间都是那个榜二,现在变成榜三了。”
老头愣了下,退出游戏返回排行榜,看到榜三:“你就是这家伙?”
江眠点头。
显然,比老头游戏玩的还差这个事实江眠暂时接受不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要超过我了,天天提心吊胆,想着什么时候要小于来帮我创一个更高的记录来着。”
“你的记录是我哥创造的?”江眠说得太快,都忘了加敬语了。
老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记录是他创造的,但是我玩这个游戏是真的还挺厉害的,本身就是这个水平。”
老头见江眠不说话,又指着榜二说:“这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个人,怎么又快超了我了?”
“那是我哥......”
“什么?”
“榜二是我哥,于桅。”
然后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之中。
小小的一个游戏,小小的一个榜单,前三都是一个人打的?
“他这种就是控分吗?为了不超过自己,严格把握自己的分。”江眠总结说。
“他之前帮我打的这个记录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两年一直没人超越,我说这半年怎么这么不太平,一直有人想超越我,原来都是那小兔崽子啊!”
两个人在客厅痛斥了十分钟于桅这种控分行为。
直到于桅回来,两个人又换上一副笑脸。
毕竟,以后记录还要靠这家伙保持呢。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于桅不明所以,洗碗回来就被两个人用殷切的目光看着。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那我们去放烟花?”
“走吧!”江眠小橘子都不烤了,还是放烟花更加吸引他。
于桅买的烟花够多,他们三个把烟花抬到天台上去。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月朗星稀的。
于桅拿出火点燃烟花。
第一束烟花在天空绽开的时候江眠发出了欢喜的叫声。
“这烟花可真漂亮!”他在烟花声中大喊。
然后老头也大声附和他:“是啊,真漂亮!”
于桅笑着看他们两个,也抬头看烟花。
附近的邻居听闻有人放烟花,也两两三三出来看——大家对美好事物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新年快乐!”江眠跑到于桅身边,对于桅说。
“还没过年啊。”
“就当是提前过年了嘛。”
“年可不能提前过。”于桅笑着说。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说?”江眠直接把这个难题扔给于桅。
于桅几乎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说:“你可以说,我们快乐!”
“为什么是我们快乐?”江眠不理解。
“因为不是新年,不是除夕,不是任何一个庆祝的节日,但是我们砰然可以看烟花,仍然可以快乐,不是吗?”
于桅说话的时候江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溺死在于桅的温柔里了。
他宁愿于桅现在冷着脸说就你事多 ,也不想于桅带着笑在这编理由哄他。
江眠清晰感受到自己内心那条线好像有所松动,有些压抑着的情感快要越过那条线,喷涌而出。
最大的那束烟花炸开,整个天空被映衬着泛白。
周围的邻居在大声庆祝,高喊着“新年快乐”!
老头也在后面说新年快乐。
江眠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们快乐。”
然后转头看着于桅,于桅对他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