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苏不馋

3、前世

　　安小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从米白的床单和天青色的窗帘可以判断出这是白翊的卧室。安小乐掐了一下自己，能感到疼，于是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既然白翊不是想杀他，那他说的早入轮回是什么意思？那个蟠桃果又有什么影响，目前看来，自己除了睡了一觉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在安小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翊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
　　安小乐点点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按人间历来算，一年。”
　　了解到小命还在，安小乐对白翊也没有不满，虽然他害自己无缘无故睡了一年。想了想，接着问道：“虽然不好意思问，但我觉得你不告诉我，我晚上肯定睡不着。那什么，这一年你有帮我喂饭洗澡导便么？”
　　白翊愣了会，显然没有料到安小乐会问出这么有实际意义的问题，顿了顿，说：“蟠桃果有辟谷之效……除了洗澡，我有很多办法让你维持洁净。”
　　安小乐点点头表示知道，解决了疑惑，心情舒畅了。至于想到白翊帮他洗澡的事，他倒心安理得，在白翊帮他洗澡和一年不洗澡之间，他显然会选前者，大家都是男人，洗澡怕什么，学校里的澡堂不都是公共的么。想到学校，安小乐猛地坐起来，“遭了，我一年没去学校，不会被开除了吧？我怎么这么倒霉。”
　　白翊把手上的粥放在床边柜子上，在床沿坐下，“你已经死了，自然死亡。”
　　“那我现在……是鬼？”
　　“不是，是你灵魂带来的实体化。蟠桃果似乎唤醒了你某些力量，不过只够维持形体而已。我本想助你进入轮回，少受些苦，结果……是我低估了封印的力量。只有人界的死亡才能让你结束这一世。”
　　安小乐算是明白了白翊遮遮掩掩并充斥大量专业词汇的话。简单来说，他本来应该在去年挂掉的，但是白翊给他吃了未经人体医学实验的蟠桃果，以为可以让他摆脱死亡经历，直接进入下一世，结果，只够自己睡了一年，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随时有可能再挂一次。安小乐终于体会了好心办坏事的精髓。
　　端起粥，想了想，问道“我这一世不是寿终正寝，很悲惨么？”要不白翊也不会花心思帮他逃避了。经过这次沉睡，安小乐已经接受了种种怪异事件，现在就是有人告诉他，他是ET，他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白翊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被分尸。”
　　安小乐脸色苍白的放下粥碗，果然很悲催的死法。他对自己为什么进入轮回以及白翊为什找他想不明白，但是自己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目前能依靠的也只能是白翊了。只不过，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别人又是仙又是轮回的，一定有区别众人的力量或吉兆，来个啥出生时霞光满天、电闪雷鸣，老鼠乱飞、猫狗跳墙，一不小心发现自己有特异功能，在兴奋和忐忑不安中等待组织的联络，成为别人口耳相传的大英雄、小神仙，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说，还有这么悲惨的死法，或者他前世杀孽太重，才会遭此报应？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安小乐抬头看着白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等着他解惑。只不过这本十万个为什么有着那么真实的血 /腥和暴/力。
　　白翊依然是那张冰山扑克脸，摇头开口道：“我不能说太多，禁制的反噬会全部加诸在你身上，你还有三世劫难，等这过后，我就带你离开。”白翊的脸上带着憧憬，让他冷硬的线条也显得温和起来。“你上一世是一个教书先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
　　安小乐想，挺不错的啊。于是认真听白翊讲故事。
　　“有一天你被一个军阀请过去给他的弟弟讲课，军阀见到了你的玩伴，那时她是你的未婚妻。”
　　“然后那个军阀见色起意，抢我老婆，囚禁我，虐待我最后把我弄死了？”安小乐愤愤不平的补充。
　　白翊睨他一眼，“你倒是这么想的。你后来得知军阀和你未婚妻即将成亲，十分愤慨，就把军阀驻扎的情况告诉给另一个军阀。如你所料，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你趁机向那个军阀开枪，结果你的未婚妻，哦，那个时候是他的未婚妻，跑过来帮他抵挡，不过他速度更快地揽过她，就是你帮我死，我帮你死的狗血剧情，你知道的。军阀的肩膀中了一枪，你冲过去救你的未婚妻，结果她抱着那个军阀哭得很伤心，然后发现她自己早已爱上那个军阀，并告诉你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伤心欲绝，被流弹打中，然后，死了。”白翊讲完就静静地看着安小乐。
　　安小乐已经懵了，他觉着自己前世怎么那么倒霉，枉他一腔热血，原来却是跳梁小丑，是两个主角感情的催化剂。他还没从刚才的打击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白翊开始讲他的前前世。
　　“你前前世是一个当铺的朝奉。有一年腊月大雪，一个看起来颇为落魄的年轻人揣着一个布包袱进了你的店子。他捧出一只汝窑的莲花小碗，你当然知道那是稀世珍品，知那青年生活窘迫，便刻意压了价格，那青年也是颇为落魄，急等钱用，纵是依依不舍，也不得不换了钱财。不过那只汝窑小碗中藏着一只精怪，你当时区区凡体，自是不查。后来，你店中怪事频发，生意也一落千丈。你还有点脑子，请来了道士相宅，得知宅中有妖，可惜那道士修为不够，别说驱那碗妖，只是让你看了一眼妖形便脱力不支。你方信了道士的话，拿了钱财打发他，但是却爱上了那妖，整日茶饭不思，只抱着那只莲花小碗喃喃自语。”说到这，白翊轻哼了一声，安小乐觉得瞬间矮了一节，缩在被子里，也不说话。白翊这才接着说“你知道，妖，与我们不同，爱憎极其分明，她当时为了那个青年只得她一人，将他好好的家宅变为凶宅，到头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好不容易单独和青年在一起，不想，你这横生枝节，她焉能放过你。”
　　“后来，那青年赚了些钱，便回来赎那只碗，只不过那碗妖她杀孽太重，被封碗中永世不得出，只得在暗中尽力帮衬那青年，那青年感其真心，也终身未娶。你，最后却是疯癫了。还想听你的前前前世么？”
　　安小乐仰天长叹，方说道：“不用了，我算是明白了，我这几世都是倒霉催的，不得善终，还枉做小人。说白了，我就是个炮灰啊。”
　　白翊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是。你被批的命格就是九世轮回，不得永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