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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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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闹闹到了半夜,林淮安缩在宋喻舟的怀中紧靠着他,虽已不再低泣,可双肩仍在不断脆弱打颤。
内心强烈的谴责恍若沉水,包裹住他的全身,挤压得他根本无法静下来好好呼吸。
气息时常凝滞,好似溺水之人竭力要浮出水面,却被水波拉扯着坠入更深。
宋喻舟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拥他更深,安静地不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给予他一个可以依赖的怀抱。
“三郎,我想回家了。”
落针可闻的空间里,除却二人的气息,林淮安这句话变得格外突出。
“宋府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他的话听不出语气,却能从渐渐提高的音量中感受到他即将要崩溃的情绪,“有人爱你陪你宠你,可我在这里得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宋府快要将我给折磨疯了!”
苍白发抖的手攥紧了宋喻舟的前襟,林淮安似质问般看向他,眸中琉璃破碎,光芒黯淡,便如流萤迎来天光即将消散,“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可你…护得了我吗?”
宋喻舟怔怔看他,眼中凄然却也迷茫,他动了动唇瓣刚要开口。林淮安忽然自嘲一笑,颓然松开了手,“看来我也傻了,问你这些你怎么会懂。我…竟然会喜欢上个傻子,我真是疯了,哈哈哈…”
他捂住脸,笑声苦涩,指缝间热烫的液体流出。宋喻舟不明所以,只觉他们隔得好远,将他紧紧抱住,却还是不够,仿佛怀中人就要消逝。
“别走。”宋喻舟卑微挽留,林淮安任由他用尽全力将自己拥紧,脑袋倚在他胸口处,听见他的心跳声因为慌张而徒然加快。
林淮安低低回应,“现在不会。”
次日,林淮安趁宋喻舟还未醒,早早就往宋云衔的院子里去了。
见到人的时候,他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品茶,旁边的石桌上还摆了相应的茶点。
近几日的天气都不大好,天边黑沉,阴云覆盖似是要落雨。可他兴致不见减少,阖着双眼,嘴里哼起小曲,窝在躺椅里晃悠着双腿。
林淮安走过去,那看起来无比闲适的人立时听到动静,闭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今日来得倒挺早。”
说罢,吱呀摇晃的声音停下,与此同时躺在上面的宋云衔也睁开了双眼,翘起腿睨着来人,“不过昨日为何没来?”
林淮安没理会他的话,反问道:“你想要我如何做才肯放过周岁桉?”
“这是急了?”宋云衔坐直身子,眼神玩味打量着对面而立的人。
分明处于弱势,林淮安却还是一副不屈不挠,死挺着的模样,宋云衔不免嗤笑一声。
“你说到底怎么才肯放过他!”林淮安凛了神色,拳头收得极紧。
宋云衔目光淡淡凝视着他隐现的怒容,很是云淡风轻地道:“简单,现在过来给我消遣,我就放过他。”
长指轻点被衣摆遮挡住的地方,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人,见他刹那间就变了神色,被逗笑般沉沉乐出了声。
林淮安瞪视他,若眼神能化为利刃,那宋云衔早已变做了摊污肉。
牙根咬得又酸又痛,偏偏这个时候宋云衔还不停刺激道:“做是不做?眼下这茶我喝得差不多了,如今可没什么好兴致等你,我数三个数,不答应就算了。”
沉郁的长眸挑动,里面充满了玩味,他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猛兽,叼住它的咽喉,将它的生死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此方得无限快感。
宛若恶魔般的声音响起,“一…二…三……”
林淮安依旧不发一言,垂着眸子看不见心中所想。宋云衔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从躺椅上站起身,迈步要往屋里去。
突然身后有人发声,那声音颇为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生挤出来的一般,“……我做。”
“哦?”宋云衔难得一见地露出了些意外的神色,回过身看他,啧啧叹道:“这人对你竟如此重要,不惜做让自己恶心的事情也要将他救出。林淮安,该说你重情义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说话间,他撩袍旋身又在躺椅上坐下,凝视着不远处全身都在紧绷的人。
“不管你的事。”林淮安冷冷道。
“行,我也不乐意管你这些事。”他仰身往后一靠,姿态慵懒,连语调都慢了些,“过来吧,别让我等太久。”
见他如此作态,林淮安腹间立时翻江倒海起来,他强忍住呕意,一步一步几乎是逼迫着自己往前挪。
待走到他面前时,宋云衔已经露出些不耐的神色,眼睫扇动间,阴翳落了大片。
“我说了,别让我等太久。”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过林淮安垂在身侧的手臂,林淮安不防他突然动作,受不住这力道,往前一倒扑进了他的怀中。
阴冷幽暗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住,像是走进了某个见不到光的山洞,窒息又充满绝望。
林淮安下意识抵抗,却被宋云衔扣住后脑往下用力,呼吸不得。
“唔……”宋云衔舒畅地叹出口气,指缝间全是细碎的墨发,凉凉的,微带痒意。
“只是隔着衣服就已经很舒服了,要是进去了,那得多么快意,哈哈哈。”
无比愉悦又阴测的笑声入耳,林淮安抓着他的双腿挣扎,扭动脑袋,“唔…你…唔……”
如此几番下来,耳畔忽然传进来一道粗沉的鼻息声。林淮安讶然怔住,却不是因为那暧昧的声息。
“感受到了?”冰凉的大手游移在他颈项间,好似常年潜在地底的毒蛇吐着信子一寸一寸滑过肌肤。
“我本以为对着你是不会有感觉的,可没想到,不仅有了,而且还出乎我意料的强烈。”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欲望。
林淮安神色大变,用尽全力吼道:“别碰我!”
宋云衔眼底欲色深沉,宛若幽暗不见底的海面,蕴藏着巨兽,手指猛地收紧,掐住了林淮安脆弱的颈骨,“既然答应了要让我消遣,现在反悔怎么能行?”
另外一只手的拇指擦过他稍显干涩的唇瓣,所过之处留下颗颗血珠,林淮安脸色苍白,额上青筋明显,眼神恨恨,“你真让人恶心。”
“多谢夸奖,那么现在就履行你的承诺。”宋云衔捏着他绷紧的颈项,语气不咸不淡,“记住想救周岁桉,你只有这一条路。”
浓云卷积,天色愈发阴沉,像是吸饱了墨汁,轰隆隆几声响,刮起的风里都带了重重的腥气。
风雨欲来,是谁也阻挡不住的事情。
一道惊雷炸响,宋喻舟从梦中惊醒,摸了摸身侧,凉凉的,没有人的气息。
他立马坐起了身子,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叩门道:“三郎,好像要落雨了,记得把窗户关紧,别让雨进了屋里。”
是柳叶,天色暗沉,她怕落雨,又见宋喻舟屋中有扇窗子未合,便过来提醒一二。
刚要离开,不想紧闭着的房门蓦然打开,里面宋喻舟穿着单薄,双脚赤裸踩地。
柳叶急道:“怎么不穿鞋?还穿的这么少,快进去,先把鞋穿上。”
她伸手去推宋喻舟,不想被他反握住双肩,“淮安呢?淮安去哪里了?”
柳叶被问得发懵,“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宋喻舟立马松开她要往外去,柳叶回过神将他拦在门口,“三郎,要落雨了,出去要先把鞋子穿上,不然会生病的。”
突然始终黑沉的天空骤然亮过一瞬,伴着阵阵雷声,空气中湿冷的腥气大作,柳叶被这动静吓到,缩过下身子。
而宋喻舟却不肯听她的话,想要将人推开,却见一瞬的闪光下有一人晃悠着身子慢慢走近,他眼瞳猛地缩紧,喊道:“淮安!”
朝这里走来的人听到声响,在湿沉沉的空气中抬首,眼底神采全无,好似黄泉下的死魂,颊侧黏着几缕湿发。
可嘴唇却嫣红非常,像是熟透了的浆果,眼眶中的眸子剧烈一震,他甚至没给宋喻舟任何回应就调转了方向,从另外一边跑回了屋中。
砰一声混着天边轰隆隆鸣响不止的雷声,宋喻舟和柳叶齐齐愣在原地,宋喻舟先一步反应过来,赤脚踩着地往二人屋子相连的那扇门去。
“淮安…淮安…”先是轻轻的敲击声,后来屋中始终没有回应,就变成砰砰的巨大闷响声,唤声也跟着变大,变得恐慌。
“淮安…开门啊,三郎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