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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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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的世界崩坏了。
火,满眼的火,熊熊燃烧的大火。
身上很痛,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动不了。跌倒的时候撞到了额头,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努力抬头,抬眼看去,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刀,刀上是血——我的血。
那个应该被我唤作父亲的男人,向我这边走了两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许该是狰狞的。
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倒了下来,在他身后隐约有个人影。
我昏了过去。
我在一座院落里醒来,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那里有十来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听他们说,他们都是被师傅检回来的。
见到师傅是在两天后。
我见到他,立即将他和那个人影,那个杀了我父亲的人重合起来。有一瞬间我内心涌起一股想要杀死他的冲动。那是恨么?抑或只是一点不甘心。
我冲上前去,那个男人随手一推,我就跌倒在地。
我瞪着他,而他只是用他毫无温度的眼轻瞥了我一眼,便不再看我。
总有一天……这是我唯一仅剩的执着。
后来,我们几个就在师傅的指导下学习武艺,学习如何做一个出色的杀手。
十五岁,我第一次执行任务。
十八岁,那一群孩子只剩我一个。
二十岁,我成为了组织里的第一杀手。
二十一岁,我杀死了师傅——组织的二把手。
我逃了。
经历多次组织的围追堵截,我勉强杀出重围,已浑身是伤。
我逃进了一座山谷的树林里,再没有力气移动半分。
就这样结束了吧,我这样的生命。
我感觉到有人向我走过来,又很快走了开去。我勉力睁开眼,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背影。
再次醒来是在黄昏的时候。
我还在树林里。
似乎组织的人还没有找到我。
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试图站起来,必须尽快离开。
腹部吃痛,我又坐了回去。
左腹的伤口又有血涌出,伤得不轻,需要快点止血。
我想要撕下一片干净的衣服来裹伤,转头却看见身边有一些绷带和几个小瓶子。是那个人留下的。
我不禁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除了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用那些金创药和绷带对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做了处理,可腹部的伤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一下。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朝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前进了。
入夜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一座茅屋,茅屋里隐约透出一丝亮光。
***
秋是一个奇怪的女子。
那天我循着灯光走到秋住的小屋,就又昏了过去,醒来,秋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我醒了,从屋里拿出一个馒头,递过来。
当时的情形有些尴尬。我倒在院子里,看着秋手里的馒头,不知该不该接。
见我没有动,秋随手将馒头放在我旁边的地上,转身走开。
我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地上的馒头。
肚子确实是饿了,这种时候也管不了许多。
我慢慢坐起身,牵动了伤口,有些吃痛。我捡起馒头,两三口吃了下去。
吃完抬头,秋正端了碗水在我面前,我接过灌下。喝得太急,不禁咳嗽了起来。
秋没有再理会我,走开,又坐回院子里的藤椅上。
我在秋的院子里躺了两天,没有人找到我。
我在院子里随意找了间空屋住了进去。
住了大半个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是一把剑,一把杀人的剑,一把除了杀人以外没有其他用处的剑。
自从加入组织,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已经报完仇的现在,心空了下来。
离开这里,我不知要去哪里。但是我必须离开。呆在这里,我的心出奇的平静,继续留在这里,我……
就在我决定离开的那天上午,秋来找我。
那天,秋没有穿她平常穿的白色长衫,而是穿了已经浅黄的道袍,还梳了道姑的发髻,她的腰间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我见过,就挂在秋的屋子里,秋偶尔会去树林里练剑。
秋的剑法很漂亮,像是在跳舞一般,没有杀气。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好。”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也许是想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那我们走吧。”秋转身走了出去。
我这才发现秋还背了个小包袱。
秋没有告诉我要我帮她做什么事,就连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没有告知我。
一路上,秋都要我装成是陌生人,有时候我们还会分开上路,然后在下一个城镇会合。奇怪的是,每次分开上路,我们都没有约定会合的地点,秋却每次都能找到我。
我们一直这样没有目的地的随处走走。我知道秋一定有什么目的,因为她在选择路线的时候,总会挑一些附件有江河的镇子。
然后有一天,秋指着江中的货船,说:“我要将这些货船都烧了,帮我点火。”
走了那么多天,她就是要烧几艘毫无关系的货船?还是?
我向秋看过去,从她的表情,我看不出她要这么做的原因。
我随手折了跟树枝,用火石点着,正要向那些货船扔过去,秋把树枝接了过去。
“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你。”说着,秋拿着树枝,从水上飞身接近,点着了一艘货船的顶棚,又在船沿上借力,同样点着了附近的几艘货船。
货船很快烧了起来。由于是天气干燥,又是午时刚过,本是在甲板上休息的船员,纷纷跳进了水里逃生。
江上的这些货船都挂着同样的标记,应该都是同一家商行的。不知秋和这家商行有何过节,要烧了他们的船。
回到岸边的秋显得有些吃力。
我本来想要走过去接应她,可是秋径直从我身边走了开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只说了“茶馆”两字。
我去了城中的茶馆。
没过多久,茶馆里的人都开始讨论起那家货船被烧的商行,很快便有个说书的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当时我就在旁边的一艘货船上,正在跟阮管事儿打听他们这次运货的听到的新鲜事儿,那个穿黄衣的姑娘突然就飞了过来,一句话没说就开始烧船。幸好我逃得快,不然大伙儿可就不能在这儿听我说了。”
“老李,你说你就在船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看你衣服都是干的,没掉水里?”
“跟你说,你还别不信!我老李什么人啊,福大命大,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故事,说给你们听。”
“老钱你别打岔。”旁边的青年推开原先离得最近的老钱,“老李,你快说说,那姑娘长啥样?”
“那姑娘啊,……”
我听着旁人的讨论,一边注意门口。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秋也到了茶馆。
秋已经换下了那身道袍,穿了一身白色。
秋在我旁边坐下。我把茶碗递过去。
“帮我传消息出去,就说李莫愁只因货船上挂了个阮字,就把江上的货船都烧了。”
李莫愁,这个女子两年前在江湖上出了名,听说她因为被陆家庄的少庄主抛弃,跑到那少庄主的婚礼上大闹,差点弄出人命。后来江湖上偶尔会有李莫愁的传闻,不过都是些不好的传闻。想来那陆少庄主的妻子正是姓阮,不知道秋和李莫愁是什么关系?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帮我做完这件事,你就走吧。”秋说完,就走了出去。
后来,由于这件事,李莫愁的风评更差了,有些自称正派人士纷纷在江湖上寻找李莫愁,妄图借李莫愁来提高自己的名气,可是李莫愁的行踪飘忽,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也有人想要到古墓去找李莫愁,可是,却找不到古墓的准确位置,徒劳而返。
我还是回到了那座山谷,回到了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