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熊孩子射箭 ...
-
两位神明一边寻找猎物,一边交谈,全然没有发现有神在偷窥他们,还预备放一波冷箭。
小爱神厄洛斯藏在茂密的枝叶间,拽着一把小金弓,暗搓搓地把一支金箭对准光明神的后背。
同样是金光闪闪的神弓,厄洛斯的弓明显没有阿波罗厉害。这从“靶子”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阿波罗抱着逗趣的心态,漫不经心地拿箭指着狄奥尼索斯。他没用神力,没有拉满弓弦,甚至没有专心去瞄准。就这样,依然能让狄奥尼索斯感觉到危险,肌肉紧绷,驾驭着花豹想要逃离。毕竟,阿波罗是能斩杀巨蟒皮同的神射手。
厄洛斯潜伏在树上,从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说话时就开始瞄准,那两个神明却浑然不觉、谈兴正浓。可恶的酒神还侧了侧身,刚好挡住了厄洛斯的射程,让这个小孩儿气得够呛。但他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自己的箭太弱小,两位神明都难注意到他,不然哪还有放冷箭的机会呢?
想换一个位置,厄洛斯又怕惊动了下面两位,只能憋气地在树上蹲着。
终于,下面的阿波罗拉住狄奥尼索斯的手,两人相携而去,把背影留给了厄洛斯。
“好机会!”
厄洛斯眼前一亮,用力拉开弓弦,瞄准了阿波罗的后心。只听“嗖”的一声,金箭破空而去,穿过阿波罗的身躯,正中心脏。
阿波罗好好地走着路,突然觉得心脏蔓延出一阵刺痛。他停下来,警惕地四下张望。
狄奥尼索斯问:“怎么了?”
阿波罗:“我感觉有人在偷袭我!”
他转头想要征询狄奥尼索斯的看法,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酒神身上。
阿波罗突然一怔。
林间透过的阳光正照在狄奥尼索斯的脸庞上。酒神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了一层红晕,犹如一朵明艳而繁盛的花。
他的紫眸专注地看人时,竟是那么的迷人。酒神用美酒带来迷醉和欢乐,可是哪还需要美酒呢?他的眸子让阿波罗不知不觉就痴了。
狄奥尼索斯的容貌一直呈中性。不同于其他男神相貌中的阳刚与侵略性,狄奥尼索斯五官柔和如同少年。他醉酒时,这柔和的面容还能染上妍丽之色;战斗时则是令人心悸的疯狂。
白皙的皮肤、蓝黑色柔顺的头发、紫水晶般的眼眸,加上酒神神职带来的神秘气质,狄奥尼索斯绝对是奥林匹斯神明中最出彩的。
阿波罗想:“我怎么没有注意过,原来狄奥这样好看?”
狄奥尼索斯皱起眉,猛然回过头。他一生气时,浑身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战意。
一股强大的神力在酒神周身升腾而起,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柄法杖。
爱神木为杖身,葡萄藤与常青藤缠绕于其上。木杖的顶端还点缀着一颗松果。它的藤蔓始终长青,代表着生机与活力;它的木料神圣而稀有,展示着坚韧与强大。
这就是酒神杖,狄奥尼索斯的武器,伴随他征战四方、所向披靡。
狄奥尼索斯一挥法杖,喝问:“是谁在装神弄鬼?再不出来,别怪我不留情面!”
法杖挥出的一瞬间,充满杀意的神力像刀子一样蔓延开来,余波久久不散。
河神达芙妮跪坐在不远处的小溪边,以清澈湖面为镜,正在梳妆打扮。她是位文静甚至有些胆怯的女神,听到男神的声音,又被神力余威吓到,赶忙纵身跳进水中。
达芙妮游走了;另一边,厄洛斯却咬牙切齿。
糟糕!他把一切搞砸了!
厄洛斯想要报复阿波罗,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的神器——爱神箭。象征爱情的金箭能够让目标爱上他第一眼看见的生灵;代表着厌恶的铅箭则让目标仇视初见的一切。
厄洛斯想要阿波罗切身体会爱而不得的痛苦,被爱情伤得痛不欲生,最好从此以后情路坎坷、孤苦伶仃。他要把金箭给阿波罗,把铅箭给达芙妮。到时候,当阿波罗终于爱上了一个女神时,那女神却对他厌恶至极,骄傲的光明神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但厄洛斯等了太久,心情很不高兴,都没有把达芙妮引到阿波罗面前,就冲动地射了阿波罗一箭。
这一箭让阿波罗警惕起来,又惹怒了酒神,达芙妮也跑了,真是得不偿失!
厄洛斯正懊悔时,突然发现阿波罗正专注地盯着酒神,一点都不愿意离开目光。对啊!阿波罗中金箭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狄奥尼索斯!光明神爱上了一个男神!
奥林匹斯山从来没有过同性缔结姻缘的先例。那些神明坐拥情人无数,也没有和同性情人结婚的。
“这段爱情注定荆棘密布!”厄洛斯得意地想,但很快又有了新的不满:“我的计划失败了,全都怪这个寂寂无名的酒神!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来找阿波罗?让我给他一点教训吧!”
厄洛斯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铅箭,坏笑着拉开了弓弦。他决定了,不仅要给两个男神乱点鸳鸯谱,还要让他们反目成仇,再也做不成朋友,纠缠在无边的爱恨情仇中,永远不能脱身!
狄奥尼索斯看着一支又细又小的箭向自己飞来,毫不畏惧地抬起酒神杖,做出格挡动作。
这样的箭,像一个儿童玩具,狄奥尼索斯觉得自己一挡,它就会折断。
阿波罗在箭飞来时才从思绪纷乱的状态中脱离,他也看向那支箭,总觉得哪里眼熟……
阿波罗突然大喊:“狄奥,快躲开!”
箭矢撞在了酒神杖上,却诡异地穿过神器,骤然射入狄奥尼索斯的胸膛。
狄奥尼索斯露出吃痛的神情,阿波罗忙去扶住他。
狄奥尼索斯道:“是我轻敌……”
两人四目相对,又都是一怔。
阿波罗惋惜地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狄奥那样好看呢?我不能看他受伤皱眉,也不愿意他有一丝一毫不高兴。我欣赏他。他孤独时我看着他,我落魄时他记得我。他喜欢听他的歌队演奏,我也喜欢艺术;他对我宽容,我也向他服软;他长得帅,我也不差……我们原来有这么多相似之处。我该不该表明心意?”
狄奥尼索斯则是心里很不舒服。他看着阿波罗充满爱欲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注定不会为人所知的往事——
酒神用极端的手段惩罚了忒拜的国王彭透斯。
他让国王的母亲阿高厄发疯,亲手把儿子撕成碎片,还得意洋洋地把头颅拎在手上,说自己捕获了野兽。
母子相残,罔顾人伦。众神更加坚信:酒神被赫拉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时,狄奥尼索斯故意被忒拜的士兵抓住,送到彭透斯面前。因为他必须弄清楚一些疑问。
“你们忒拜也礼遇其他神明,为什么偏偏要抓住萨提尔和酒神的信徒?”狄奥尼索斯不明白。他的母亲塞墨勒是忒拜的公主,现任国王的姨母。既然有亲缘关系,为什么不祈求酒神的庇佑,却对其厌恶至极?
彭透斯哈哈大笑,眼神中充满了轻蔑:“狄奥尼索斯是塞墨勒与奴隶的私生子。那个放荡又愚蠢的女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谎称私生子是神王的子嗣!现在她的儿子,走上了母亲的老路,在世间招摇逛骗、丢人现眼!我们忒拜不欢迎伪神,不放过伪神的走狗!你这样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狄奥尼索斯:“酒神确实是宙斯之子。他有神力,司掌酿酒之术。你没有听过他的传说吗?没有喝过葡萄酒吗?”
彭透斯不信:“所谓传说,不过是骗子敛财的手段!谁见过酒神?”
狄奥尼索斯回答道:“我就是酒神。”
他话音刚落,捆绑在身上的重重枷锁全部解开。他理所当然地道:“这是人无法做到的事。如果你承认我是神,就去消灭那些关于我是私生子的谣言,并且恢复我母亲塞墨勒的名誉。”
彭透斯却露出一个阴沉的,让人很不舒服的笑。他直直地看着酒神,低声道:“一个只会酿酒的神,抵得过千军万马吗?”
狄奥尼索斯只觉得可笑,警告道:“没有人能杀死神。在我发怒之前,快点恢复我母亲的名誉!否则,我会把你撕碎!”
彭透斯已经失去了国王的仪态,像一只闻到味的野兽:“没用的神,你除了血脉还有什么呢?你长得不男不女,腰身纤细得一折就断。你不会摔跤吧?不会打猎吧?要不,你跟了我如何?”
“什么?”
“嗯……”彭透斯在大庭广众之下稍微要点脸,选了一个自以为很礼貌的说法:“做我的情人吧!从此你衣食无忧,不需要四处诓骗。”
那个充满轻蔑、恶意、欲望的眼神,几欲让狄奥尼索斯作呕。即便是虐杀了彭透斯,放逐了一干王室成员,狄奥尼索斯犹不解恨。
他攥住酒神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绝望地想:“阿波罗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他也对我充满恶意和欲望吗?他也看不起我吗?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做朋友?只要阿波罗敢说什么情爱之类的话,我就永远不理他了!”
阿波罗开口道:“是那个小爱神在放冷箭!”
狄奥尼索斯一愣:“什么?”
“这是厄洛斯的箭!金箭能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铅箭能让人产生厌恶……”阿波罗叹道:“厄洛斯性格顽劣,但他这样做……到底想要干什么?”
狄奥尼索斯道:“刚刚他往那个方向跑了,我去拦住他!”
阿波罗表示同意:“好!我们一起找他问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