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集》榷

3、游移 上 我捏住手

　　我捏住手中的烟，透过吐出的烟雾看到了一张黑黝黝的脸，那是我叔张志，

　　他似乎没认出来我，攥紧了手里的包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地板上带泥的脚印子，

　　牌匾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以往挺直的腰板却驼着，裤子也不知补了几回，上面还有些油垢，直到他渐行渐远后，母亲这才出了声，

　　"下回看到你叔招…招个声，"

　　我没回话，只是看着门口行往的路人陷入回忆，小时家里穷的不行，但叔总会给我点稀奇玩意，

　　那些是我没见过的牌子，我稀罕的不行，但母亲每次在叔走后都会把这东西扔掉，我不知道为什么，邻居们也是这样，她们都用一种审判的眼光看着叔，还带着唾弃，像是没有刃的刀，不致命但难熬

　　而叔，还是梳着大背头，穿着皮夹克，晃晃悠悠的来到我家，

　　"侄儿，你看这是啥"

　　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咔嚓一声，我被晃的眯起了眼，

　　"叔，这是啥"

　　"照相机，你看"

　　我的模样竟然在这小屏幕上，我顿时来了兴趣，恳求叔让我玩玩，

　　"这叔朋友的，我们来看看里面有什么，怎么样？"

　　"有什么？这不太好吧叔"

　　"诶，来来他干摄影的，里面应该就是花草没啥隐……"

　　突然得沉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叔？"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嗫嚅着，突然嘭的一声，相机被他摔得稀碎，他大步的走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楞住，直到夜晚我才直到他为何如此，

　　母亲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低声啜泣，父亲也来回踱步着，"叮铃铃"，电话终于打通了，母亲恳求着，对方似乎不想松口，母亲脸上的表情又沉重了几分，父亲也忍不住唾骂一句，

　　"囊巴货！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许久母亲才挂了电话，脸色憔悴了不少，

　　"张凡过来……"

　　我低着头挪动着，泪水在眼眶打转，强烈的不安包围着我，有一件大事等着我去揭晓，

　　"张凡……你叔他……判刑了…他想见见你"

　　母亲抓了我的手拍了拍，我抬头看着母亲，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那窝囊叔，祸害咱们不说！祸害别人干什么！"

　　"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算了！当年发生那事还不够！……判的好！他就死那！"

　　父亲落下了这些话，摔门而走，我抬起头，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我恍惚间看到叔的身影，他怔怔的杵在地面上，肩膀上还有被风卷起的落叶，我张了张嘴

　　"妈…叔是不是在院里……"

　　"你叔在派出所呢……怎么能上咱们家"

　　我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看看，叔却不见了，只有父亲的越来越小的身影在灯光下前行，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起了床，或者来说是根本没睡，我睡眼蒙松的在旁边看着母亲，她在案板上揉捏着面团，盆中是拌好的酸菜肉馅

　　"这么早就醒了，再去睡会"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她是在给叔包饺子，他最喜欢吃酸菜馅的，

　　"今天看望…你叔别哭，我知道…你叔最疼的就是你"

　　我抬头看着母亲，她的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难过也像是解脱，

　　叔其实是母亲丢失多年的亲弟弟，但养育之恩过大，我便叫他一声声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