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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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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何春笙找来了最复杂的拼图。
这次应该要拼几天吧。
少年显然很有兴致，坐在那里专心致志，仿佛在他眼前的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少年显然没有交流的想法。
这天午后，陈豆就来到了少年所在的地方，交给何春笙实验结果。
实验证明，031实验体的血液的确可以让他人断肢再生，那一管80ml的血液，涂在伤口处，让一个失去了食指的人在6小时内长出了新的食指。
如果说之前031血液制成的药物足以让云城得到强大的助力，那么现在的这份实验结果，可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031血液的作用一旦曝光，那么将会有无数人为抢夺031不计后果地前赴后继。
最坏的结果是沦为产出血液的机器，一辈子困在无尽的针孔和贪婪之中。
虽然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何春笙望向玻璃墙内少年认真的侧脸。
少年非常专心，头发也被自己抓得不成样子，漆黑的眼睛映出彩色的拼图碎片，似乎也有了人类的模样。
何春笙问陈豆，“有多少人知道这次实验结果？”
“除了我和你，还有参与实验的一个即将丧尸化的人，不过他现在应该变成丧尸了。”
不愧是严谨的陈豆。
“如果以031血液为基础研发新型药物，”陈豆眼里冒光，“这将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又一个强大武器。”
何春笙沉默了好一会。
她是对一个实验体上心了么？
何春笙点头，交代陈豆：“这件事依旧保密，不计入档案，我会和城主商量。”
“接下来你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何春笙将实验结果放进兜里，准备离开。
少年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盯着即将立刻的何春笙，眼里的漆黑似乎变淡了一点。
何春笙与少年的视线交汇，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天气和预想的一样好，三月的太阳不算大，但足以让人感到温暖，足以让这片破败的大地盛开鲜花。
云城的群众经过这五个月的生活，已经算不上生机勃勃，只是挣扎着求生而已。但人总是会活着，就算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住所，失去了以往的一切，也总是会活着。
种子失去土壤中的营养，失去水分，就会休眠，等待着重新获得它们的一天，到那时，种子重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如同新生儿第一次来到世间，撕裂那漫无边际的黑暗，用痛苦的啼哭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于是，人类一次又一次涅槃。
不算脏的街道上，有几个不算脏的孩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弄来了粉笔，在地上画了跳房子的格子，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玩耍。
旁边有路过的人，若是认识那几个孩子，会笑着打招呼，若是不认识，看到他们，也会展颜一笑。
人们总是对孩子非常友好。
何春笙来到沐风的办公室，他正在和别人交谈，也就不发一言坐在了沐风旁边，等待他的谈话结束。
交谈的对象是个彪形大汉，一身劲装，手臂上有很多疤痕，甚至头上也有疤痕，几乎将整个左脸包裹，看着像是被猛兽撕咬的痕迹，也许是这个原因，他的左眼也有些损伤，但眼神依旧精明，应该没失去左眼的视力。
何春笙的目光更多的被彪形大汉身后站着的女子所吸引。
那是个衣着整洁，同样干练的人。她长得很好看，一站在那里就会吸引他人的视线，仿佛是天生的主角，但又会让人有一种说不清她到底哪里好看的错觉。
察觉到何春笙的视线，那女子同样盯着何春笙看，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
“这份工作交给梁队长，我当然放心。”沐风看起来已经在何春笙到来之前交代完了，他随即站起身来，向那女子伸出右手。
“很高兴洛熙小姐加入云城。”
洛熙礼貌回握。
沐风笑道，“稍后会有人给洛熙小姐安排住所，洛熙小姐还请放心住下。”
“多谢。”洛熙礼貌回应。
梁队点头，带领其他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洛熙...”何春笙不自觉的呢喃。
那就是女主。
“她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沐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梁队长带回来的，火系二阶异能者，是个人才。”
女主是个空间系和火系双重异能者，同时拥有惊人的毅力和冷静的头脑，特别擅长在危险之中出奇制胜，也因此能够在丧尸潮中幸存下来。
看来是隐藏了空间系异能。
沐风勾下嘴角，突然土味起来，“雪儿，你平时都不来看望哥哥我的，这次是惹祸了吗？”
何春笙挑眉，看了看周围，“这里没别人听我们说话吧？”
沐风同款挑眉，得意道，“没。”
一张脸都在说，哥哥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听妹妹讲悄悄话的既视感。
何春笙从兜里拿出那份实验结果，递给沐风。
沐风是云城的城主，这件事由他来决定也许更合适。
何春笙解释道，“之前的药物用于治疗伤口，这次换了个新的思路，发现031的血液还有这种效果。如果用来研制新型药物的话，将会是新的助力。”
沐风从资料后面探出眼睛，眼睛从资料上转到何春笙脸上，再转回去，才把资料放在桌上，邪魅一笑，问何春笙：“你想研发新药物吗？”
“我最近听说，你对031上心得很，还给他换了个住所，给他带拼图，带书，还老是和他待一起，哥哥我都没这么好待遇。”
沐风语气突然委屈，既而语气一变，带着些许高深莫测，“你舍得？”
何春笙眼神闪躲，不发一言。
沐风眯眼笑。
“你不想，不做就行，”沐风将实验结果还给何春笙，脸上又是一股邪魅的气息，“我的妹妹，做自己就好。”
何春笙承认有被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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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何春笙失眠了。
何春笙打算出门走走，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少年所在的高楼。
陈豆已经去休息了，房间内测量031各项数据的机器默默作响。
玻璃墙外，一轮新月挂在天空，月光撒进来，少年借着月光拼图。
那副拼图已经被完成了接近一半。
“何春笙。”
少年突然开口，这一次不再是沙哑的音调，是少年人独属的声线。
何春笙一愣，发现少年的眼睛是人类正常的瞳孔，眼睛里也不再是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那是一双好看的琉璃瞳。
少年接着开口，眼神真挚，“谢谢你的拼图。”
何春笙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也许是他叫了何春笙这个名字吧，于是笑着说，“不用谢。”
少年被这笑弄的有些恍神，耳朵尖变红了一点，不说话了。
何春笙笑了一会，然后收敛了笑容。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何春笙认真看着少年，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的实验吗？”
何春笙点头。
“记得。”少年好像知道何春笙所想，又继续说道，“前几天在我身上做实验的时候，我不太清醒，之后没抽血了，我就慢慢恢复了意识。”
“不过来到这里之前的事，我记不起来。”
前几天吗？何春笙没有变成沐雪之前，少年已经来到这里两周了。
何春笙决定告诉他，“最近七天没有抽血，在那之前，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两周了。”
少年挠挠脑袋，“是吗，我感觉只有几天。”
“那你…那几天觉得怎么样？”
“那几天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梦，醒不过来。”
“梦到了什么？”
少年突然沉默，一双琉璃眼里倒映出皎洁的月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
何春笙点头，思考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但她问出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你想离开这里吗？”
少年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你们不是要研究我吗？”
何春笙沉默了一瞬，随即问他，“你不想知道你来这里之前的事吗？”
少年点头。
“那你得离开这里，去寻找答案。”
“我现在觉得，这里挺好的。”
何春笙做出了一个假设，“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答案，但我们不让你离开，你会怎么办？”
“你也不让我离开吗？”
“我也不让你离开。”
“那我就不离开。”
何春笙挑眉，问他，“如果我没在这里呢？”
“那你去了哪里？”
“...没在这个世界。”
“没在这个世界，”少年一顿，“你死了吗？”
何春笙对他的逻辑感到奇怪，随即点头，问道，“那时你想离开吗？”
“那他们还是不让我离开吗？”
“嗯，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们，离开这里。”
少年的语气平静，似乎“杀了他们”像是拼块拼图一样平常的话语。
“如果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你会杀了我吗？”
何春笙很认真。
少年似乎感到疑惑，“如果你不让我离开，我就不会走，为什么要杀你？”
何春笙陷入沉思。
难道他是个恋爱脑？她带个拼图，他就感恩戴德了？斯德哥尔摩（注）患者吗？
恋爱脑实验体？
简直斯巴拉西！（bushi
何春笙觉得自己有当变态的潜质。
何春笙揉揉脑袋，继续没什么用的对话，“如果我想让你离开呢？”
“你和我一起吗？”
何春笙还是觉得他恋爱脑，摇摇头，“我不和你一起。”
“那我没有拼图了，我不走。”
“如果我给你几个拼图让你走呢？”
少年思考了一下，“那我把拼图拼好了就回来。”
何春笙又一次陷入沉思。
拼图果然是他命根子。
何春笙觉得自己被他带偏了，明明她想问很多问题才对。
何春笙拿出纸笔，准备重振旗鼓，但又觉得有点困，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着。
哦不，躺着。
还盖上了一条毯子。
何春笙偃旗息鼓，不打算思考。
少年学她的样子躺在玻璃墙内的地板上，躺在她旁边。
何春笙问他，“你不继续拼图吗？”
少年反问，“你不问我问题了吗？”
何春笙：“困了。”
少年：“困了。”
何春笙：“那你得去床上睡。”
少年：“你不去床上睡？”
何春笙：“我这有毯子。”
少年拿了一个毯子给自己盖上，“我这也有。”
何春笙笑起来。
“好吧。那睡觉，明天我再问。”
“嗯。”
总之，第七天，就这样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