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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冬青从姬云笑那里脱身去到政坤殿时,乌茴已经从殿内出来了。冬青要入内求见,被禾娴姑姑拦下来。

      禾娴姑姑轻声细语道:“殿内恰有官员进谏,世子下次再来拜见陛下吧。”

      不是让她在此等待,而是直接拒绝了她今日求见,冬青抿了抿唇,顺从地带着乌茴离开皇宫。

      路上,冬青斟酌再三,问:“今日面见陛下,陛下可有什么指示?”

      绪乌茴道:“不过是些平常对话,陛下问了问府内军务,然后垂询了母王的身体情况。”

      她搪塞的意思实在明显,冬青察她神色,没再追问,她想起今日姬云笑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慌张改口,说自己一时糊涂失言。

      事关广辽王府上下,冬青岂是如此好糊弄,但任凭冬青如何追问,姬云笑都只是一味地摇头。

      冬青没有不把姬云笑的“失言”放在心上,尽管姬云笑明面上似乎只是后宫中不受重视的末位麒主,但要想安然生活在政治漩涡之中,他必定也是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求生手段和信息渠道。

      冬青和乌茴回府时,霜落和灯青呈上了她们拟的邀贴名单,冬青此时了无心情,让她们二人做主。

      夜深时分,已宵禁。冬青一袭劲装潜出王府,往尾参药局*而去。

      -
      转日,宴会,京城来了很多人,由于京城中的广辽王府没有男眷在,所以请了羽大夫人、二夫人来主持男眷一边的宴席,这也是广辽王府的传统了。在羽秋水的事情之前,广辽王府和羽府的关系着实是很亲密的。

      女男之间场地隔开,花园分开布置场地,男眷们都在湖边赏景。羽衔官和绪乌茴站在一起说话,这是这对表姐妹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年岁相仿、性情相投,刚一见面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意。

      蕖水从后面回廊钻出来,乌茴听见脚步声,暂别羽衔官,走开几步问:“找到长姐了吗?”

      蕖水摇头。

      今日从晨起时分,冬青就再也没有露面过,绪乌茴叫来蕖水询问。

      蕖水揣度着主子心思,觉得主子不会对二小姐隐瞒,于是便如实禀报,世子丑时变装出府,未让任何人跟随。

      绪乌茴听了之后,没有多少惊讶,因为她心中也揣着事,所以对于长姐的反常反而很平静,很快就操持起了今日的宴会安排,被府内繁琐的事务折腾来去。

      但随着宴会的正式开始,冬青迟迟未归,乌茴不免也有些焦急了,一方面作为宴会主人却不正式露面容易引人猜忌,一方面是叫人担忧冬青是否遇到了意外而赶不回来。

      这可如何是好。

      乌茴扶额,吩咐道:“叫请来的戏班子上台,让客人们点戏,先演上几出再说。”

      “是。”一旁候着的灯青连忙领命而去。

      灯青走了,吟苦立刻跟上:“王家王录事携王二少爷同凌小将军到了。”

      乌茴要出去迎接,她走了没两步,王玄鹤和凌子涣已经勾肩搭背地自己进来了,绪乌茴上前见礼,凌子涣好不开心,“乌茴妹妹真是伶俐可爱得紧,以前只听得她炫耀,不想今日竟有缘见面。”

      王玄鹤四下环顾,问:“怎么不见青霭?”

      “长姐她……”乌茴瞧见蕖水对她微微点头,“她有急事处理,一直未回。”

      凌子涣从挂在王玄鹤身上的姿势站直了,收敛了惯有的嬉皮笑脸,顿时正经了很多,她和王玄鹤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不必担忧,让子幽陪同你去待客。”

      王玄鹤点点头。

      绪乌茴在王玄鹤的陪同下与贵客攀谈,但还是不免叫人注意到广辽王世子的缺席,毕竟有绪冬青在的宴会,她向来是光彩照人的中心,如今这样一个中心不在,不免叫人兴致小失三分。

      有人问起时,话题被王玄鹤四两拨千斤地拨开,被岔开话题,客人们也不会卯着劲儿追问。

      反正和广辽王府套近乎是套,和太尉府也是套。

      但是现场总有不会察言观色的人,醴王世子举着一副字画大咧咧走进来,四下一看,大呼小叫道:“绪青霭去哪儿了?本世子带了济槲真人的真作来给她开眼。”

      王玄鹤微微一笑,“哪幅大作,世子不若先让王某开开眼吧。”

      醴王世子紧张地把画捂在怀里,“王子幽,休要戏弄我,你这笑面虎向来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哎哎哎,”王玄鹤扇了扇折扇,对旁边的人道,“你说说,王某在醴王世子殿下眼里,究竟是虎呢,还是狗呢?”

      “这……”身旁的人讪笑两声,哪儿敢搭这两位的话。

      府上从使匆匆过来,对绪乌茴道:“二小姐,属下有事禀报。”

      周围人识趣地退开一些,三三两两说话去了,从使道:“表公子在菱荷湖不慎落水了。”

      乌茴一愣,“什么?哪位表公子,可救上来了?”

      从使道:“救上来了,是羽长公子,府中的粗使叔子救上来的,现已送进厢房更衣了。”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绪乌茴松了一口气,这才问起详细经过。

      “开月郡主同安定侯公子在桥上起了争执,期间表公子路过,被安定侯公子失手一推,掉进了湖里。”

      绪乌茴:……
      王玄鹤:……

      绪乌茴扶额,“安定侯公子是何许人?”

      王玄鹤道:“是你长姐的恋慕者。”

      安定侯公子是冬青的恋慕者,不代表事件里另外两位主人公不是。

      -
      绪乌茴坐在议事厅里,旁侧是羽大夫人,左边依次坐着开月郡主和安定侯公子,右侧首位是来陪同乌茴的王玄鹤,隔了三把桌椅的末位坐着换了一身衣服攥着手帕捂着嘴弱柳扶风抽抽嗒嗒的羽秋水。

      面对着绪乌茴的询问,姬云浮和安定侯公子卓雩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他们争吵的内容,只一口咬定了卓雩风是失手推了羽秋水。

      羽秋水捂着手帕,“不过是郡主和侯公子讨论怎么让周公子倒霉不巧被我听见罢了,哎……秋水身份卑微,实在不敢得罪郡主大人和侯公子,只叹自己福薄,今日原是想安静参加宴会,却不想遇上无妄之灾。”

      羽秋水说话向来石破天惊,讲究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场人一时都无言以对。

      在短暂的寂静后,姬云浮拍案而起,仆从扑上来拦他,厅内一时吵吵嚷嚷。

      一个从使从前厅狂奔而来,绪乌茴站起来问:“怎——”

      从使快速道:“太子到。”

      立时,所有人噤若寒蝉,堂中寂若无人。

      太子的蟒金雀皂靴随着从使的话音踏进来。

      她站在议事厅正中,厅内人跪下行礼,四下没看见要见的人,姬云沉心下不悦,在上首坐下,她问:“绪冬青在哪儿?”

      乌茴抱手回道:“禀告太子,长姐在后院中沐浴更衣,稍后就到。”

      王玄鹤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乌茴一眼,她向来早慧、胸有城府,此时心中多有疑虑,但面上却是巍然不动,并未被太子注意到。

      “哦?”姬云沉的目光落在了绪乌茴身上,她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你就是绪乌茴?”

      “是,殿下。”乌茴低着头,对姬云沉冷睃的目光没有反应。

      太子淡淡道:“广辽王府与皇家关系亲厚,你长姐与孤也算是两小无猜,素来对孤称一声姐姐,你不若同你长姐一样。”

      可有这事?王玄鹤思忖道,这青霭同太子殿下向来不亲近,何时就亲密密唤上姐姐了。

      绪乌茴不卑不亢道:“长姐是在禁内长大,与殿下另有情谊,自可另当别论,君臣尊卑有序,乌茴不敢僭越。”

      姬云沉感到乏味,失去兴趣,只问:“宴席在即,绪冬青何故现在沐浴?”

      绪乌茴答道:“长姐晨起练功刻苦,便会在午初时分沐浴更衣,以免薄待贵客,不若由臣引殿下先入宴席。”

      “不必,”姬云沉冷冷道,“孤就在此处等她。”

      议事厅内两侧被太子的仪仗护卫占据,她们身着织金妆花的石青色云纹缎地平金蟒补袷朝服,腰有寒刀,威势迫人。

      绪乌茴直起身子,眼神从护卫身上平静滑过,对候在一边的从使喝道:“听见了吗,还不快去后院催促世子。”

      厅中的男人们都安顺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绪乌茴和王玄鹤也无心说些场面话,众人心思各异,只有姬云沉手中茶杯磕在香几上的碰撞声。

      -
      时辰往前推四个时辰,丑时,尾参药局二楼。

      玉飞椽从眠梦中被冬青叫醒,她打着哈欠爬起来在书格上一边翻找一边道:“你岂非不知,玉燕坊的情报网向来以江湖为主,朝廷之事难以窥察,何况禁中,大内豢养高手如云,但是呢——”

      她话锋一转,接着道:“有很多边角料的消息往往隐藏着秘密。”

      她摸到了要找的札子,抽出来丢给冬青,冬青打开,看见一行符号小字,这是玉燕坊的暗语,但冬青认得,这行符号转换后是:京城北,四百骑,寒祠沛,得清江。

      合上札子,冬青问:“寒祠派人去了沛絮,得清的人去了江稚暨?”

      虽是疑问句,却没有多少疑问的语气,玉飞椽摊了摊手,不觉得自己有开口再肯定一遍的必要。

      冬青眼神暗下。

      仪鸾司是皇帝直属机构,负责拱卫皇城以及刺察辛秘,仪鸾司分为南北镇府司,各有五个卫所。

      仪鸾司要派人去哪一州哪一府都可以看作职责所在,天经地义,不值得在意,但这两个州唯独不能刚好是沛絮州和江稚暨,广辽王府的前封地,和现封地。

      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冬青走到窗檐边,正要离开,被玉飞椽眼疾手快扑上去抱住。

      玉飞椽:“你要去哪儿?”

      冬青:“我要去探一探太子府。”

      “我也去。”

      “不可!”冬青断然回绝,“太子府上高手如云,太过危险。”

      玉飞椽满不在意道:“你别忘了,我玉拂子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我这一身独步天下的轻功。”

      冬青摇头,“那我也不会同意,我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我不会叫你同我冒险。”

      玉飞椽:“你若不答应,我可不会叫你走。”

      冬青:“你拦不住我。”

      玉飞椽一哽,论起武功,她确实远不及冬青,但她有她的办法,“我是拦不住,那雪虚子呢?我声音再大些,她便会从梦中惊醒了。”

      冬青不得不退让。

      玉飞椽换了一身同冬青类似的夜行衣,两人檐上穿行,避过巡察。

      南坊和位于京城中心的太子府邸实在太远,两人浮萍点水,两盏茶后,到了太子府五十丈外。

      冬青对玉飞椽叮嘱道:“务必小心,倘若被发现,不必管我。”

      玉飞椽不置可否,两人屏息凝神,等着太子府邸上空巡察的黑衣人的空隙伺机而动。

      看着五十丈外的府邸高墙,冬青心中惴惴不安。

      寒祠沛,得清江。寒祠和得清两个卫所都属于北镇府司。

      昔年太子降生,她是中宫嫡子,出生起就是太子,甚至这么多年来,陛下也仅此一女,金尊玉贵,早早就步入朝堂开始处理朝政。

      对于这唯一的继承人,陛下对她严苛的同时也同样恩宠万千,于是从北镇府司中拨出了两个卫所供太子差遣。

      这两个卫所,就是寒祠和得清。

      四百骑入二州,想要刺察的是什么呢,是广辽王府吗?

      殿下,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呢?

      太子府每一个角落都点着灯笼,离她们最近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素纱灯,照出一小片白惨惨的光,数以千记的灯笼铺就了太子府的灯火通明,万千烛火映在冬青眼里,她只是淡淡闭上眼睛,掩去心中一切不愿深思的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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