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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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海岸边是一股腥臭和略带着咸汽水味的混杂，过一会儿那天边的雨水渐停，潮水在慢慢褪去，而那股气味也逐渐弥散开，最终它完全地掩盖住海水的清咸，在岸边留有久久难消的恶臭气味。
这时，老人和小孩都一拥而出，捡漏着被冲上岸的臭鱼烂虾，用庞大的红色塑料袋打包成一团，此时里面还掺着沙砾和海水。
他们排着队，一袋又一袋的收集品被熟练地扔进运送的全黑大卡车内。这给他们换来了一些那里的人们所难以企及的物件－－男孩手中正咕噜咕噜冒着滋滋小泡的海盐汽水和老人口袋里固定的，微乎其微的金币收入。
在渔城外围的那条柏油马路又一次经历了阴雨天后，总是那般，向上溢出那满是老旧废油漆的工业气息，而这里的人们却早已习以为常。
只不过在近几年，新上政的血族领导人似乎发觉在渔城的外围有着这么个破旧，与主城截然不同的地方，如同被这个世纪所遗忘。然后破天荒地地，进行着一系列的新措施。
而这个地方，几个世纪以来有着一个默认的名字——“蚁窟”。
*
临近夜幕，沿海的赛道飞驰着一辆又一辆地悬浮赛车，五彩而又亮眼，如闪电般一次又一次从蚁窟上方经过，穿行。
这是贵族和富人之间无形的娱乐与博弈场，蚁窟的市民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当看着这条直达主城的赛道，在高空中一步步建立起时，它强行地挤占，支配了蚁窟的天空，而关于这一切，蚁窟的人们已经习惯着去接纳。
海边的夜总是那样地美丽，遥远又可望的行星规律地运转着，它们的轨迹清晰可见，赛道上的贵族同样会为它们而痴迷，毫不意外地选中这里作为他们独特的娱乐场所。
尽管在这个世纪，一切都已经变得不足以为奇，可对于某些神秘又奇幻的事物，好奇依旧是人类刻入骨髓的天性。
*
夜晚的墓地很安静，附近的居民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它并不是什么有严格管理的墓地园，这里的每一个墓碑旁都杂草丛生。比起说是墓地，蚁窟的人更喜欢说这就是个葬死人的坑底，不管什么人，也不知道怎么死了，连那墓碑下有没有死人骨头都还不一定。
在这天小雨后，这里的天色依旧一片朦朦胧胧，如果蚁窟的海边是绚烂而又美丽，那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灰暗的一片。
唯独最近频繁出现的那一抹红色，与这里格格不入。附近的居民很少有人来墓地看望，更不会是一身红裙。
红裙的裙摆已经被雨天过后的泥水打上大大小小的斑点，但这不妨碍它本身的美丽。
不仅是衣裙被弄脏，奚欢的双手也变成了脏兮兮的一片。当铁锹重重地落地时，精疲力尽的奚欢瘫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眼前一块歪斜的石碑终于在这块墓地有模有样起来。奚欢看着身上的红裙，她又意识到不如往常，于是迅速地起身，急忙地察看后面的裙身，显而易见有着一大块的泥印。
“可不能让奶奶看见。”
奚欢直直地对着墓碑上一张老旧的照片，她的泥印子也恰好地藏在身后，照片上的老人则是一副更为年轻时的样子，也只看得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身上的红裙并不属于奚欢，它是奶奶柜子里最喜欢也最宝贝的一条，没有其他例外。生前奶奶总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合身，强硬着让奚欢时不时地穿上来给她看看，就连死后对它依旧无比地挂念着。在那张潦草的遗嘱纸上，记得穿上红裙来看她在第一条，而第二条才是不要忘记给她建个像模像样的墓碑。
奚欢盯着墓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于是她又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艰难地在石碑上停停刻刻，终于如墓碑般歪斜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字刻在上面。
“奚欢奶奶——奚红之墓”
虽然她们是一家人，但她的奶奶还从未告诉她自己名字，邻里邻居也都只管她叫奚欢奶奶。
奶奶那么爱那条红裙，那这个名字她应该会满意。
*
潮湿过后的小巷子，肮脏又泛滥的污水遍布各处，这里下水道的排水系统一向地差劲，然而现在除了从那里飘出的难闻的垃圾味，此时还有着一股血的腥臭。
夜幕已经完全闭上了，这几天的巷子里不太安分，老人多多少少都有反应奇怪的地方，现在的这股腥臭也是其中之一，可这块地区管理人员却始终坚持没有任何问题，后来反映的人就越来越少，只不过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时间闭门不出。
阴暗的氛围让人有些不适，气味时不时涌进鼻腔更让人作呕，奚欢抓紧了脚步回屋，老旧的旋转楼梯通往着上层的房间，一步一步踏上去，不免发出旧金属与皮鞋碰撞声，奚欢精神上开始不自觉地紧张。
“早知道今天不应该穿这双鞋。”
空中的旋转梯上可以望见黑夜下的许多东西，角落里的垃圾箱，不远的水果铺子，还有遥远处现代大楼正亮着。可这些奚欢都没在意，风时不时会吹过她的耳边，但除了风声，她好像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细微的嚼碎声。
“呵斥呵斥，呵斥呵斥……”
“是老鼠吧。下水道的老鼠都是这样。”
奚欢只能想到老鼠。而这个猜测不管正不正确，她现在都想要赶紧迈动脚步前进。
偏偏，一只猫忽地从她的身边经过，快得让她难以发现，不经意间就已经划伤了她的脚踝，奚欢吃痛地叫了一声，脚踝处在渗血，她下意识地寻找着那只猫。仰头向一旁的楼梯平台看去——那是只绿宝石眼的黑猫，那道绿光在黑夜中异常地夺目。
它舔着爪子，一副满足又得意的模样，那爪子上面除了刚饱餐的一顿，还粘着奚欢的鲜血。一群群老鼠也顿时从下水道涌出，正向四处逃窜着，虽然有着不小的动静，但莫名地奚欢感觉自己的紧张少了许多。
“呵斥呵斥……”
“呵斥呵斥…呵斥呵斥……”
“呵斥…呵斥…”
奚欢睁大双眸，看着从身旁溜走的老鼠，它们发出来只有匆匆的逃跑声。
“是不是…还有老鼠…”
奚欢害怕着回过头看去，可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一只老鼠了；环顾黑夜各处，最终奚欢隐约地看见了那个角落里佝偻着的身子。
“我得赶紧走了，最好不要惊扰他。”
想起奶奶生前和她叮嘱的一些话，这个世界实在有太多她还未知道或接触的东西，奶奶让她少接触外面的世界，就好好地呆着这个地方，连这个地方都最好别离开。当然，这个地方说的就是“蚁窟”。
“不用担心我走了。”
“我会盯着你的。别对一些东西好奇，找个小伙子在这里搭伙挺好的。下面铺子的那个我看就不错。”
这些零零碎碎的话都是奶奶嘱咐的内容；但还有一点奶奶在让她出门时，她突然地想起，这也是最重要的。那时还从未见过奶奶那般恶狠狠的神情，比起皮笑肉不笑更加糟糕。
“奚欢，不要靠近肮脏嗜血的东西，也不要让他们接近你，尤其是吸血鬼。”
“远离他们，最好一辈子都是。”
“要远离他们……”奚欢还在脑内喃喃自语，那只该死的绿眼睛又往奚欢身上扑来，奚欢被突然的动静吓一跳，没有站稳，重重地跌倒在台阶上 ，发出了极大的碰撞声响。
黑猫越过台阶将奚欢红裙后的蝴蝶结抓下，叼着这鲜红的布料奔向了发出声音的角落。
“真是该死的。”看来不仅是吸血鬼，任何“嗜血”的家伙她都要离得远远的。
奚欢仓促地要起身，可她那好奇让又她向那个角落瞥去，这一眼看去真是她人生十多年来最骇人的场面。
透过生锈的栏杆，那个佝偻着的家伙刚巧被这动静惊扰，但不应该只是声音，猫爪上带来的气味和如血鲜红的布料无形地在吸引他，那腥红的眼睛变得更为着迷起来。
他如瓷般白净的皮肤，此刻染有一片片血迹，牙齿在颤抖着作响“呵斥呵斥…”，露出的獠牙还沾着血迹，角落里佝偻着的身体将自己掩埋，全黑的风衣的包裹着全身。转过头后，他的视线立刻就抓捕到那个身着红裙的人类，身旁的猫似乎并不害怕他这副模样，在不远处依旧得意地舔着爪子与毛发，时不时发出延绵的猫声，绿宝石般的眼睛眯起，诡异地看着女孩。
那简直是一只“肮脏”的吸血鬼。
窥见了这一幕，奚欢的心中已经作下了结论。她应该起身逃走，可脚步似乎注入了铅般，难以移动半分，眼睛看得出了神。
可那个家伙却开始行动，一直难熬的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的那股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响，直到已经出现在奚欢的耳边。
等奚欢反应过来，那张狰狞又美丽的脸蛋放大了在她的眼前。他嗅着空气着一丝丝的甜腻的味道，眼神逐渐变得恐怖，望着奚欢的脚踝，他的那股说不出来的疯狂更甚。
没有掺杂任何情感，那是对“血”，难以避免的，天性的渴求。
奚欢拿出身上的小刀，她的手还在不能控制地颤动着，开口地声音也尖锐，发抖。
“再…靠近一点…”
“我就…就划破……一定划破…你的喉咙！”
吸血鬼什么也听不见，周边的一切远没有眼前让他痴迷。他靠近着脚踝，闻着那股味道并舔了上去，而后獠牙突然向下扎入。终于，他得到满足，像是烈阳荒漠下严重失水的旅人，一刻间饮入了那股甜美的甘泉。
而一旁的奚欢就向她说的那般照做，靠近时她就已经狠狠地将小刀架在他的喉咙处，没曾想这是如此疯狂的家伙。他慢慢地嗜入那股“甘泉”，她颤动着将刀锋划破他的喉咙，没有任何犹豫，直到粘稠不堪的血一滴滴地滴在奚欢的红裙摆上，鲜红的布料在黑夜下变得更加暗红。
奚欢感觉到了奇怪的感觉，似乎吸人的不仅是血，还有她的灵魂的某处被揪住，反复地抽出。黑猫此时的来到她的身边，她没能注意，那个小东西就又在她脖颈处划下一爪子。
“真是倒霉，最好这些个家伙明天就会死翘翘。”
吸血鬼嗜入血后，开始变得不再疯狂，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有些虚弱起来，抬头仔细地看起眼前的这个人。
奚欢同时看着这个吸血鬼，此刻的他对比于先前的疯狂，现在更显得出一副美丽而又高贵的脸庞，睫毛时不时如蝴蝶般微弱地煽动，他的眼珠也没有了腥红色，而是无比透明的褐色，在认真地盯着奚欢。
当奚欢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吸血鬼开口了，没有想象中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的沙哑声，也不是什么高位年长者严肃又端正的声音。相反，是和奚欢相差无几的少年少女的嗓音，只不过寡淡如水。
“你……”
奚欢已经没有感觉到先前的恐怖，或许是他这副姣好的脸庞在视觉上持续迷惑着她，可接下来这句话让她倍感不适。
“你死定了。”
如他的声音般平淡如水，脸上也没有什么凶狠的表情，甚至在眼神中是看蝼蚁的生死般，或许还有着不屑，这与他刚刚的行为简直相差甚远。
这句话就好像只是通知，莫名其妙地突然悬挂在奚欢头顶的一把剑锋，疑心的同时又让奚欢难以接受。
等吸血鬼说完这句话，就坚持不住突然地倒在奚欢的脚旁，而奚欢绝不会相信这种“肮脏”的家伙说出来的鬼话，她回以反击。
“我看你今晚倒是能不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