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花开》橡皮屑战士

1、痛苦的一晚

　　初夏的凌晨11:45，穿着长袖的李秀兰坐在回家末班车上，望着车子驶过安静的街道，任由路灯的灯光爬上她的面颊，感受到了旁人异样的目光，她拉了拉袖口想遮掩住身上的斑斓。
　　凌晨12:00回到家，映入眼帘的是一桌的脏餐盘，沙发上空空如也，只有卧室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男人的怒吼。走进卧室，啤酒罐地上东倒西歪，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丈夫魏延猩红着眼在打游戏，床角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瑟缩着睡着了，身上仅有一件薄薄的单衣和她早上放在床头的毛背心。
　　“怎么也不给她多穿点盖个被子，”李秀兰拉过被子嘴里叨咕着：“碗也没洗。” “这不都是你们女人家做的事吗？”魏延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中一刻不歇，语气暴躁没抬头：“我妈今天来家里了，让你把工作辞了好好照顾家里，争取来年让她抱个孙子。”
　　“我说过了，我不会辞工作的，也不会要二胎，你妈来多少遍我都不会松口的。”李秀兰深吸一口气，给孩子盖上了被子，顺手拾起床边的垃圾，目光越过魏延看向窗外，只觉心里沉重。
　　“不是我说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们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带孩子，而且我现在没工作，你在外面赚那么多像什么样，想要亲戚都看我笑话觉得我是靠女人活得小白脸是吗？”
　　魏延终于舍得抬起头，将目光移到李秀兰的身上，通红的脸上眼下的乌青和眼里的血丝，显得他像地下前来索命的恶鬼一般，魏延泛起不耐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秀兰手里的公文包。
　　“我不辞职，谁说也没用。”
　　“拽什么拽啊死女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魏延猛地起身抓住李秀兰，拳头像暴雨般落在李秀兰的身上。李秀兰奋力躲闪，就像雨中的人想要寻找一片庇护，奈何魏延力气太大，无论她如何逃都会被魏延桎梏在身下，啤酒瓶一个个摔在李秀兰的肩上上背上，洗得发白的衬衣上遍布鞋印，桎梏她的大手将她的头发抓乱，李秀兰蜷缩着眼神空洞，宛如一个路边乞求的疯婆子……
　　混乱中摔坏了床头柜上的茶杯，孩子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一幕孩子只知扑上去护住妈妈，奈何魏延如同疯狗一般一脚踢开她。
　　小女孩趴在地上大哭，李秀兰扑上去将小女孩护在身下，背上仍旧是和鼓点般落下的拳头。
　　孩子的哭声、魏延的骂声、家具清脆的打砸声、嘴里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身上清晰又灼热的痛感，李秀兰的心像是被人恶劣的踩踏割碎丢进延吉的雪地里。
　　后来李秀兰回忆说：“事情过去以后我也不知道摔碎的是那茶杯，还是我混乱不堪的家庭。”